洪湛飞先说是,马上来,又小心地问:“我一个人来吗?”
“当然一个人来,并且,不要多语,电话放下,速来就是。明白吗?”
“好,我明白了。”
洪湛飞将话筒放好。
蒋署长兴奋地问:“敖副司长又要请你去赴宴了?”
洪湛飞摇摇头,“只说让我马上去一趟,没有说要请我喝酒,依我看不会是喝酒。”
“那会是什么事?”
“要谈点事吧。”
马不蔫猜测道:“还是会谈金巴狗的事吧?”
洪湛飞说,敖副司长也没说明要谈哪件事。
蒋署长问:“刚刚听到,敖副司长好像在说什么贵宾?”
“对,是贵宾。”
“一位还是两位?我好像听到了两位。”
“确实是两位。”
“会不会,就是州府那位?”蒋署长居然直接猜到了。
洪湛飞不承认也不否认,说去了才知道。
蒋署长有点遗憾地说:“只叫你一个人去,如果叫我也去就好了,我也想去见见贵宾呢。”
“署长认识金巴狗那位亲戚吗?”洪湛飞问。
“连是哪一位都不知,如果知道是哪一位,说不定是认识的,可不知是哪一位,也不好说是不是认识吧。”
马不蔫忍不住道:“署长你也不知道金巴狗这位亲戚,是哪一位?”
“我哪知道呀。”
“金巴狗连你都不肯说吗?”
“是的,这小子的嘴是很严的,也足以说明他就是个滑奸货,明明有后台,却在我面前都不提,搞得那么神秘。”
洪湛飞很想告诉他们,那个在州府当差的金巴狗亲戚,被金妹妹称作常叔,而且金妹妹已经在他护送下投奔常叔了。
虽然不知常叔名字和职位,但要了解清楚已经不是一件难事了,几乎易如反掌。
要不要跟署长讲呢?
洪湛飞记得在跟敖副司长见面,提到常叔时,副司长好像很不满的,刚才敖副司长在电话里也叫他不要多语,就是摆明了不要告诉蒋署长有关常叔的情况。
所以还是先不要说了。如果以后蒋署长知道后,要质问他为什么不肯早点说,连对他都保密?他就可以推托这是敖副司长要求的。
蒋署长知道事情比较急,也不敢耽搁洪湛飞的时间,就让马不蔫开车把洪湛飞送到火车站去。
路上马不蔫也不多问,因为他也知道这事的轻重,要问也是白问,洪湛飞是不会多说啥的。
洪湛飞坐上火车赶往州城。
心里还是比较不快的,他的主要任务是调查515案,可是侦缉队内部自已出案子,井有财被杀,金巴狗失踪,其实金巴狗已经完蛋,出这么大事自然严重拖累他查案的脚步,这不,又得赶赴北臧,去跟上级们谈有关金巴狗失踪的问题。
至少又得浪费一夜又一天。
查案才是他的主业,本来计划已经做得很好,可以按计划正常推进,都已经把史成王三家给约定了,可以举办一个座谈会了,可是一个电话打来,又把他拖到金巴狗事件里去。
其实洪湛飞也清楚,如果他将发生在侦缉队的三桩案子全部上报,会引发大地震,侦缉队肯定会受到强力整顿,那么对他调查515案有没有影响?当然有影响而且影响很大。
皮之不存,毛将蔫附,侦缉队被查起来,他不单单失去了依靠,而且可能连他也不能幸免,会接受调查的。
所以他的想法本来是抓紧时间,将515案拿下,别的能放的全部放下。
这就是抓主放次,等主案查清,侦缉队内部的案子就有充分时间来收拾,当然这些案子就肯定不归他了,自有署里甚至州司派人调查,而他顶多是配合调查,不用那么费心费力了。
可在上级眼里,金巴狗的事情远比别的案子重要。
没办法,只好先将515案放下,去应付相关的盘问。
到了北臧,他先到自已侦探所,给敖副司长打电话,询问在哪里见面。敖副司长却说他也不知道,要他留在侦探所等消息。
难道是宓司长或常叔依然没有确定下来见不见,连敖副司长也得等着他们作出决定吧。
洪湛飞只好在自已的侦探所里等着。天很快黑了,洪湛飞让阿朝下班回去,他一个人呆在侦探所继续等。
终于有人来了,洪湛飞一看,原来是金妹妹。
金妹妹叫他跟她走。
洪湛飞也不问,跟着金妹妹出门,叫了辆三轮车。
三轮车在一条比较僻静的街边停下,洪湛飞顿时觉得奇怪,这条街的两边,基本开的是春楼花院,为什么金妹妹将他领到这儿来?
金妹妹也不说什么,领着他就往一家春院里走。
洪湛飞一看这是香襦楼,停下脚步问:“妹妹,是不是走错了?”
金妹妹仍不说话,只是向他招招手,示意跟她走就是了。
洪湛飞也不再多问,爽快地跟着金妹妹进去。
马上就有靓媚小姐招呼,引他上楼去,而金妹妹则退出去了。
楼上当然都是包厢,不过小姐也没把洪湛飞往那些包厢间里领,而是穿过这一个区域,走上另一个楼梯。
沿着悬空曲廊转向后面一楼,那里也有包厢,只是显得更加雅致,幽静。
洪湛飞心想乖乖隆的咚,这地方,让我自已来,打死也不敢来的,一个月几十大洋,还不够住一晚吧?烟可以不抽,饭总不能不吃,一月的薪水如果一夜耗光在这里,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当然这不是他所要担心的,既然有人请他到此,自然会有人付账吧。
不过他忽然也有些警惕起来,觉得自已还是应该谨慎一下吧。
他站定了,说道:“小姐,我还是回去了。”
小姐在前面听到,站定了,回身看着他问:“先生怎么不走了?”
“不瞒你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不知小姐能否告知我一下?”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是有人请客呀。”
“是哪位要请我?请我来干什么?”
“当然是贵宾请客,请你来干什么……你不明白吗?”小姐朝他意味深长地笑。
洪湛飞扬扬眉毛,“你看看,我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位请我的客,我很担心呐。”
“担心什么?”
洪湛飞将一个衣兜掏出来,拍了拍,“我两兜空空,到时你们认为我是存心赖账,把我扭送去见官,我不是要丢死脸了?我想想还是不要了,现在出去应该还来得及。”
小姐笑眯眯地说:“既然是有人请你的客,怎么会叫你付账呢,先生你多虑了。”
“是不是请我客的,是刚才领我来的那位妹子?”
“不是啊,请你客的是先生,不是小姐。”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位先生请客,他贵姓?”
小姐连连摇头,“对不起呀先生,是哪位先生请你客,我也不知道,我是按照吩咐带到过来的。”
“你是谁吩咐的?”
“我们的主管。”
“是不是老妈妈?”
“不是老妈妈,今天这里不由老妈妈管的。”
“那由谁管?”
“当然是我们的主管。”
“主管是男是女?”
“男的。”
洪湛飞忽然悟到什么,忙问:“老妈妈她们呢?到哪里去了?”
小姐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我以前又没来过。”
“以前没来过?你不是在这儿工作的小姐?”
“先生误会了,今天在这个楼里的,都不是原来的人员,我们是临时来代班的。”
“那你原来在哪里工作的?”
小姐正要回答,又似乎醒悟过来,连忙摆着手说:“先生不要多问啊,我们是有纪律的,能说的才说,不能说的不会说,还是请先生跟我来,有贵宾在等你呢。”
洪湛飞不问了,说声好,那你带我去吧。
跟着小姐进了后楼的二层,又转过一条内走廊,到了靠东的一个门边,小姐敲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洪湛飞一看,正是敖副司长。
“上级,你要请的客人到了。”小姐告道。
敖副司长说声辛苦了,请自便。小姐就微微躬躬身就走了。
“来,小洪,请进来。”敖副司长招呼洪湛飞。
洪湛飞往里走,只见里面的一个红木方桌前,坐着两个人,一位坐在朝南主位上,另一位朝西坐。
他一眼认出朝西那位是宓司长。
但当他认出主位上的那位时,顿时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