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州长点点头,欣然说道:“好,现在咱们就言归正传吧,小洪呀,在我问你一些问题之前,我先大家讲一个故事,你们听了后可以评论一下。”
然后放下酒杯,开始讲起来:
这个故事发生在前朝了,那个时候在一个村子里有两个少年,我们就用张三和李四来称呼他们吧。
由于当时久逢干旱,庄稼歉收,村里人纷纷外出讨饭去了,这两个少年也相约出去要饭。
他们结伴离开村子,但讨饭也不是那么好讨的,到处是兵荒马乱,时不时会遇上散兵游勇欺负。
有一次他们跟一些灾民一起,遭到一伙流寇的包围,这伙流寇把灾民分成几部分,有点颜姿的女人不管老少都要抢走,还要带走里面的青壮年作壮丁。
张三和李四自然也要被掳之列,但他们当然不甘心被流寇带走,一旦落入虎穴就将难以脱身,以后得入草为寇了。
相比起来张三的性格要倔犟火爆,而李四比较爱动脑,机灵多得。当流寇押着他们走在山路上时,李四用眼神向张三示意,尽量走慢点,要落在后面,找机会开溜。
可是张三却误会了李四的眼神,以为李四的意思是要跟流寇拼命,他突然发力,要夺一个流寇的枪。
流寇都是从战场下来的,个个都如狼似虎,灾民好些日子没吃饱过饭,哪来的力气呢,虽然张三是出其不意想夺枪的,明明攥住了枪管但没能夺下来。
流寇一见他夺枪,就把枪机哗啦一拉,就要给张三一枪。
关键时刻李四一个猛力将流寇推翻在地,然后一拉张三就跑。
流寇一边叫着站住,一边就朝他们动手。
张三当时是慌了神,可是李四却头脑清醒,他拉着张三从一个坡上滚下去。
正好下面是一面悬崖,他们从坡上滚下去就落入悬崖。
悬崖并不高,下面正好有个水潭,他们掉进水潭,而上面的流寇追下坡,到了悬崖边向下张望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张三和李四脱了险,然后张三说这样到处瞎晃恐怕不行,得找个可靠的地方去吃饭,他们选择了去队上。
当然不是参加流寇山匪,是去参加真正的前勋,那个时候朝府正在各地组建新军,他们就去参加了新军。
张三和李四分在同一个班里,打仗时两人也都要相互照应。
渐渐地张三的打仗才能显现出来,他力气大,性格猛,上了战场敢冲敢拼,很快就受到上峰的关注,当上了一个小官。
经历多次仗火后,张三已经是一名营长,而李四还只是一个小卒。
李四并不是缺少勇气和能力,只是他运气不佳,那次从悬崖掉下,腿部挂伤,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后来虽然勉强好了,但在发起冲锋时不能多跑,往往就会落在别人后面,这才让上峰觉得他是故意的,不敢冲在前头而已。
后来又经历了一次大仗,张三立了大功,上峰决定提拔他。
而李四却倒了大楣,原本有伤的那条腿又中了一击,伤还未好,上峰决定让他离开。
张三一听,坚决不同意让李四退役,他认为李四这次受伤是在战场上,他并没有当逃兵,不仅不好好给他治伤,给他应得的奖赏,还要把他开除,怎么说得过去。
张三和上峰吵起来,他就把军服一脱说,既然你们要赶走李四,那我也不想留下来,我跟李四出来的时候就说定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初如果不是他推到那个流冠并拉着我跳崖,我早就没命了,我打仗立的功就有他一半,你们不要他,等于不要我。
上峰对张三是十分看重的,毕竟战争时期这样敢杀敢冲的壮土很难得,所以就服软,答应不开除李四。
后来张三因战功卓越,做了大将,他把李四带在身边,当副官。两人先后成家,生儿育女,过得很平稳。
但天有不测风云,有人对张三有怨,几个人策划好要进行谋刺,拉走队伍,他们就把李四约去,想拉他一起干,他们的条件是一旦事成,就给李四一个很高的职位,让他升官发财。
李四听了大为震惊,当场严词拒绝他们的拉拢,并警告他们不要妄动。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事又出了意外,有人到张三面前告发了有人谋刺计划,也把李四也包括在内,等于是诬陷李四。
李四并不知道这伙人已经把他诬告,他本想找到张三告知内情,可是那个告发之人在李四进入张三家时,却率先拔枪将其打伤,然后从其身上搜出一封信,信中内容是那伙谋刺之人写给李四的,要求李四怎样怎样配合行动,事成之后会给多少回报之类。
张三经不起告发之人的挑唆,要李四承认跟人合伙要来害他,李四有口难辨一头撞死在石柱上。
后来张三平定了那场谋刺行动,抓住了这伙人,经过问讯,那伙人供述出了整个阴谋,张三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告发之人正是这伙人的同伙,他知道李四找张三就是要将有人反叛的事告诉张三的,为了堵住李四的口,那个告发之人先下手为强,先打伤了李四。
其实那封信并不是揣在李四兜里,而是告发之人趁着张三不注意,从自已兜里掏出来,假装是从李四兜里搜出来的。
张三醒悟到是上当了,让李四冤死,不由悔恨交加。
李四死时留下妻儿,儿子只有四岁,孤儿寡母打算离开张府独自去谋生,张三要给他们一笔钱,他们也没有接受,在一个夜里寡母带着孤儿远走他乡了。
严州长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两位司长和洪湛飞,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听。
洪湛飞早就听出其中的奥秘来了。
但他不插话,只用耳朵听,这个时候插话等于打断州长的叙述,是很不礼貌的。
两位司长也懂得轻重,就算州长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叹息,他们也没敢问,就这么结束了?
严州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说道:“这个故事,分为两部分,这是前半部,现在该说说下半部了。”
三位听众都急忙点头,以示在全力倾听。
严州长继续讲道:
张三和李四的事,到这里其实是结束了。李四的太太和儿子离开张府后就不知去了哪里。
这一晃就是二十来年。
张三的儿子也娶了妻,生下一个男孩,张三有了孙子,他也退休了,待遇自然也不会差。
又过几年,局势生变,大家都知道旧朝了结,新朝更迭。张三因是前朝的官吏担心受到牵连,带着一家大小出逃。
他们到了一个小镇,从此在这里安家落户。
幸运的是,张三的儿子还是挺有能耐的,仗着还有点家资,在当时做生意,短短几年就崛起,虽然张三没有了名利,但到儿子这一代还能过上富足日子,这也足以让人欣慰。
儿子有水平,孙子同样很聪明,张三的孙子得到了很好的教育,别人家的孩子难得读书,他从私塾读起,考上当地的中学,又到大城里去读高中,最后考中大学。
大学毕业他就进入一个重要的部门当差,从最低层做起,逐渐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严州长说到这里,忽然问道:“三位能听出什么来了吗?”
宓司长和敖副司长对望一眼,宓司长看着洪湛飞说:“小洪,你听出州长的意思来了吗?”
洪湛飞心想州长都讲得那么透彻了,你们也听得出来,只是不想直接挑明,怕州长不高兴?
那就由我来讲吧。
他点点头说:“州长所讲的是自已家的家史吧?”
严州长承认了,“相信你们也听出来了,我所讲的,正是自已的家史,我说的张三就是我祖父。”
虽然这样,但宓司长和敖副司没有弄懂州长全部的意思,敖副司长问:“州长说这是你的家史,可你们府上不是一直就在州城吗,怎么是在小城里呢?”
严州长解释道:“当年我爷爷带着一家老小,是先在遥泉镇上落脚的,那个地方当时不通公路,显得很闭塞,这对逃难的人来说是个好地方,不会有兵祸蔓延过来,后来我父亲做生意赚了点钱,才到州城买房,举家迁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真是一部家族奋斗史呀。”敖副司长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