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他说,系统的事,我也不是很内行,但我觉得如果遇上案子,侦破方面有困难,请外援也不失为明智之举,虽然会花一点钱,但只要请的外援能力够,这个钱就值得花,如果现在这个案子还挂着没破,光你们侦缉队的人又要浪费多少精力,多少时间,多少钱?
虽然我这样劝他,但我已经听出来他的意思,他其实有自已的念头,希望这个案子在两个队长手里破不了,然后上级就会责怪两个队长办案无力,会考虑将他们拿下。
如果拿下了两个队长,那他不就有机会了吗?
察觉到他的心思,我还是挺感意外的,我说过会帮助他,但那也是需要时机,这个时机很大程度上也得仰仗他自已努力,如果他表现出色,做出一般所达不到的成就,我才可以适当时候过问一下,请你们两位通过蒋署长,对他作一些新的安排。
我最初的设想,是让他先当个组长,就好像营里先当个班长,热热身。
如果他在组长这个位置上干得不错,再考虑能不能提到副队长的位置上。
可是我听出来,他是想直接把队长拿下,换他上。
这不是想一步登天吗?
虽然谁都想提升职位,都有梦想当主官,可是那也太心急了吧。
我对他说,既然那个案子破了,你们两个队长就是立了功,要把有立功表现的队长撤换,那是不可能的呀。
他说撤换不行,调离呢,把他们调到别的队去当队长副队长呢。
听听,他都直接提出建议来了。
我说这方面我不是很清楚,让我了解一下再说。
严州长说到这里,指了指宓司长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找你,问起有关警署下面的人事安排,具体是怎么个流程,怎么个手结的原因。”
宓司长不由大发感慨:“州长哪,这件事,要不是你今天向我们介绍得这么详细,我们真的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你真是一位古道热肠大善人,真的是全心全意在帮助金巴狗哟。”
敖副司长也发感慨:“真叫人感动,有州长这样的乡亲,真是金巴狗的大福气。”
严州长又看着洪湛飞问:“小洪,你现在听了,有什么想法吗?”
洪湛飞直言道:“我觉得是金队长太难为州长了,他有点……急于求成。”
严州长苦笑道:“你还把他叫成金队长,还用了个急于求成的词,其实呀,我知道你肯定对他是相当有看法的,只不过我不说,你们都不清楚,还以为我这个州长为什么要那么起劲地把金巴狗推到队长位置上去,这肯定是徇私的行为吗。”
洪湛飞点点头,“这种想法是有的,也不是我一个人有,因为大家都不清楚金巴狗为什么突然被提拔起来,各种的猜测就乱纷纷了。”
“那你当时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料到金巴狗是被人照顾的?”严州长又问。
“起初我得知马不蔫和韩卓被拿下,调离侦缉队,我还是可以理解的,可能他们在办案时表现不尽人意,上峰对他们不满意,但宣布金巴狗替代马不蔫当队长,我先惊了,随后就突然释然了。”
“想通了?”
“是的。”
“怎么想通的呢?”
“两方面吧,一方面是早在马不蔫和韩卓没被调动前,金巴狗在两位队长面前,就表现出一股异样的劲头来,手下人对顶头上司有什么不满,一般都不会明确表现出来,而他不仅敢当面顶撞两位,还会当着他们的面冷嘲热讽,另一方面,金巴狗又对我突然很关注,总是跟我套近乎,时时凑过来递根烟,并在我面前说两位队长无能。”
“这说明他内心已经在骄起来了吧?”
“是的,作为一名普通干员,这种表现是非常奇怪的,我就想,是不是金巴狗有依靠,使他变得气壮如牛的。”
严州长叹了一口气,“那么性急,都早早让人看穿了。”
洪湛飞问:“可是州长并不清楚他当时是什么表现吧?后来因为侦缉队发生了尸体被盗案,你才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吧?”
严州长承认了,“对,我觉得这个机会还是可以一用的。”
“当时也是金巴狗给你打电话告知此事的吧?那个时候估计司长和副司长也没接到报告吧?”
宓司长说没有接到报告。
严州长说:“金巴狗对我说,这件事发生后,可能下面想瞒着,蒋署长知道了也会压着不向上报告的,因为担心上报到州司,司长会撤掉他的职。所以金巴狗大有揭发的神气。”
宓司长也对蒋署长有些不满,说老蒋不及时报告,确有失职之嫌啊。
洪湛飞赶紧解释,“这事不能怪蒋署长,完全是我给出的主意,我提出不先向上报告,只是想出于保密的需要,同时我也考虑,这事先冷处理起来,说不定盗尸贼们看不到我们警界从上到下的着急,他们就有点怀疑盗尸有没有效果,说不定就把尸体扔在哪个让人容易发现的地方。“
严州长对他摆摆手说:
现在不是追责这些事的时候,我们重点要讲金巴狗。
甘梓侦缉队丢失两具尸体,不管警署有没有火速报告,反正这个责任都挺重,我就想,这会可以依仗这个事件,把两个队长拿下来吧,至少拿下一个。
是拿下队长呢,还是拿下副队长?
最恰当的方式是把副队长拿下,换上金巴狗,这既可以提拔了他,也不至于让人感到太突兀。
但我又想到,如果不拿下队长,只让金巴狗当副队,会不会以后要扶正,就很困难了?毕竟这样的机会很少出现。
同时我还得考虑到这样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以后侦缉队再出现办案不力的情况,那么问责就不会问一个,两个队长都有责任,这就包括了当副队长的金巴狗,到时只能把他换下来,根本不可能再扶上去。
所以换他当副队长,不如一步到位,直接让他干队长了。
这也是我想对他进行的考察,如果他有当队长的才能,那么一步到位就正确了,他可以尽情发挥他的才干,做出令上上下下满意的成绩。
但如果他才能有限,是个只会动嘴,外强中干的家伙,那就不用当多久,直接就显原形,这比让他当副队长更直接,因为当副队长,前面有队长扛着,他是副手,还不能马上显示有没有才,有多少才。
只有直接当队长,是骡子是马,直接拉出来溜,不用多久会一目了然。
严州长又指指宓司长,说道:“但具体要怎么选择,我也不好私自下决论,必须要听听执行系统自已的意见,所以当时我就跟宓司长联络,专门向他作了请教。”
宓司长赶紧说:“州长客气,不能说成向我请教,是要听取我的汇报。”
严州长说:“请教就是请教,我虽是州长,但不是每件事都内行,人事方面,大的能作主,小的就由各级上级自行处置,我本来是不便去过问一个侦缉队的队长升降的,实在有多此一举的样子。”
敖副司长马上说:“不管是大是小,只要在咱们北臧州,一切都由您管理,我们都会听您指挥。”
洪湛飞也知道,严州长说的人事方面的“大”,就是指他有权对司级的官吏任免,所以两个司长能不能坐安稳,只靠州长一句话。
他们当然对州长惟命是从,毕恭毕敬。
严州长又说:“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摊出来讲了,当时就是这么个现状,我一心想帮助金巴狗,把他提拔到队长位置上来,而宓司长也有这个意思,要动就把两个队长全调离,让金巴狗当队长,并且暂时还不要给他配备副队长,以免受到掣肘,让他位子坐稳以后再任命新的副队长。”
洪湛飞点点头说:“州长真是用意良苦,对金巴狗是情义深重。”
严州长情绪稍微有些激动,提高声音说:“可惜呀,现在看来,我恐怕是犯了一桩大忌了。”
敖副司长抢着说:“不会不会,州长你多虑了,你没有犯一点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