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司长问:“现在化验结果出来后,是不是跑破案又近了一步?”
“至少两位死才的致死原因找到了,落实了我之前所作的分析。”
“你本来早料到他们的死因了,究竟他们怎么死的?”
“中毒。”洪湛飞将情况简单讲了一下。
敖副司长高兴地问:“死因找到了,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了吧?”
洪湛飞却摇摇头,有些苦恼地说:“也不一定啊,在查案过程中,我遇上了许多神秘的人,这些人有可能就是凶手派来的,也可能直接就是凶手本身。”
敖副司长惊道:“那你怎么不派人把他们抓起来?”
“抓起来很简单,只是在没有搞清这些人的背景的情况下,贸然抓人显然是不利的,我们只有摸清了脉络,至少要咬定一个具体的人,就是直接参与凶杀的,有了实在的证据指明这个人跟凶杀有关,才能实施抓捕,然后再进行抽丝剥茧的追查。”
宓司长表明赞同,“对对,是应该这么做,如果就凭那些神秘人的神秘行为就抓人,会处于被动局面,这种事,我以前在下面当警官时就碰上过不少,小洪也是内行的,自然要看准了再下手。”
严州长其实对查案不感兴趣,因为他是州长,不需要关注查案进度,这方面留给这些先生们去纠结吧,他把话头又拉回来,问洪湛飞:
“两具尸体找回来,你拿着样品分别到了本城,还去了中瑾省的万慕,那么这个时候,金队长留在队里,又干着些什么?”
洪湛飞知道严州长很关心金巴狗有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或者工作方面有没有闪亮点。
可是现实令人沮丧啊,下面是个不好的消息。
洪湛飞说,本来让金队长带人,在甘梓城里作各种打听,搜集相关信息的,只是,事情又起了一点变化。
严州长直截了当地说:“是他突然不见了吧?”
洪湛飞点点头,“金花已经跟您讲了吧?”
严州长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很是烦躁地说:“说到底,这就是今天我要请你喝酒,要跟你谈的最重要的事,金巴狗居然失踪了,这事到底属于什么性质?我真是一头雾水呀。”
宓司长和敖副司长都哀声叹气的,说他们接到蒋署长的报告,也都莫名其妙。
敖副司长比宓司长机灵,又说道:“关于金队长失踪一事,司长已经跟我商讨多次了,我们也向甘梓警署多次下达命令,要求他们速速找到金队长,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摸清他失踪的原因以及可能的去向。”
这就是表功啊,让严州长知道他们没闲着哩,也为寻找金巴狗奔波着呢。
严州长却不是很关心两位司长的表态,只把目光对着洪湛飞,问道:
小洪,现在咱们四个人,数你对侦缉队的情况最了解,虽然我跟金巴狗好像是老乡,重新确立了联系,其实我对他这个人并不熟。
说实话,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伤人事件发生后我去摸情况,在医院见的他,第二次是我把他带来我家见我父母。
以后他被招进甘梓警署,成了侦缉队成员,就没有再会过面,有事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对他的性格,为人,各方面,我只有个朦胧的感觉,并不清晰。
而你呢,原本就在甘梓工作,辞职后在州城当私人侦探,可能跟金巴狗也不是特别熟,不过你两次被马队长邀请去参与查案,特别是这次金巴狗被提拔起来,代替马不蔫当上队长,你就直接跟他打交道了。
那么根据你对他的了解,你来分析一下,金巴狗的失踪,最大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听着严州长这样问,洪湛飞也知道,今天想瞒过去,恐怕不合适了。
严州长为了打听金巴狗失踪,可算费了心思,特地在香襦院租了一层,把两个司长和他洪湛飞都请来喝酒,这个动作是极为隆重的,也是十分诚意的。
在听了前面州长那番叙述后,洪湛飞已经对严州长有了比较好的了解了。
严州长,有情有义,并且为官清正,又行事低调,不喜张扬,他连酒都不喝,这一点让洪湛飞十分敬佩。
肯定不是他不会喝酒,而是故意装得不能喝,为的就是不喝成醉鬼,保持自已头脑的清醒。
这样的州长是值得称道,值得信任的。
三十出头,貌不惊人,能当上州长,的确有过人之处,上层没有看错他。
他帮了金巴狗,却不搞隐瞒,还愿意把这个内幕当着两位警司司长的面自揭出来,并且还是向他这个小侦探曝的,足见他具有敢作敢当的气概,同时也充满受困于人情而不得不为之的无奈,说明他又具备自省之心。
洪湛飞决定把实话倒出来。
他以深沉的声调告诉严州长,金队长这次已经不是属于失踪,他已经死了。
三位都是一愣。
“死了?”几乎同时问出来。
敖副司长的声音最响,宓司长次之,而严州长的声音反而是最低的。
宓司长在短暂愣了三秒钟后,噌地站起来,十分激动地问:“小洪,你说这话是不是有根据?没根据的话可不要乱说呀。”
“我找到了金队长的藏尸之处。”
洪湛飞将自已夜跟朱福,在一个租屋里的发现都讲了一下。
敖副司长也站起来,问道:“这个地方就在本城里?”
“对。”
“那我们是不是立刻行动,派人去进行搜查?”敖副司长显得雷厉风行。
洪湛飞说道:“我已经敦促朱福,带上金队长的遗体回甘梓,去向蒋署长自首。”
“可他会乖乖地去自首吗,恐怕不会吧,你走了后,万一他又开溜了呢?”敖副司长明显不放心。
洪湛飞说:“当时朱福问我,难道除了自首,就没有别的路了吗?我反问他说,朱兄也是执行,孙七也好,管道志也好,还是张金保也好,聂有耕也好,大家都是执行,而且是侦缉队的执行,大家都知道法度,你们自已想想,除了自首还有什么别的路呢?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了。”
“什么,还有谁跟谁?“
“除了朱福,孙七,管道志,还有张金保,聂有耕。”
“你是说,金巴狗,就是被这么多人给害死的?”敖副司长惊讶。
“是的,总共他们有五个人,先把金队长给绑走,然后合力将他杀死了。”
宓司长板着脸问:“这五个人,为什么要杀死金队长?”
洪湛飞解释:“据朱福自已说,是因为他们以前跟金巴狗在一个班组里,金巴狗虽然也跟他们一样只是普通成员,但他自恃身强体壮,拳脚功夫厉害,屡屡对他们不敬,总是出言不逊,时时辱人,还经常仗武欺人,这五个人都曾被他打过。”
“不可能吧,金队长……会这么霸恶吗?”宓司长看一眼严州长,质问着洪湛飞。
洪湛飞苦笑地摇摇头,“有关他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有无矛盾,矛盾有多大,我就无所知了,是朱福解释,他们五人就因为吃够了金巴狗的欺凌,对他恨之入骨,而金巴狗突然当上队长,更让他们的日子雪上加霜,他们才下手的。”
严州长一直没有问什么,皱着眉头,像陷在沉思中。
敖副司长问:“就因为成员之间有些矛盾,居然会发展到伤人的地步?不太可能吧?”
“我也不相信是真的,不过,到底朱福他们为什么要害死金队长,我相,只要他们投案自首,到时法官自会审理清楚的吧。”
宓司长呆呆地问:“这些话,都是朱福讲的吗?”
“是的。”
“真是岂有此理,成员之间相互有些小龃龉,本来是正常的事,居然会发展到死人的程度,看来甘梓警署大有责任哪,老蒋这个署长是怎么当的?”宓司长把喷火口瞄准蒋署长了。
洪湛飞总得给蒋署长说几句吧,不过也得小心,这个时候很容易扑火不成,反倒引火烧身,两位司长正在气头上,而严州长的怒火还没有喷发,谁知道他内心有多火呢。
洪湛飞说了几句模棱两可之语,意思是蒋署长平时对各个队的管理还是相当严格的,只是他也相信各个队的队长有能力掌管好自已的队,侦缉队的情况相对复杂一些,因为那些成员个个有本领,又都比较自傲,相互一旦有点磕碰就可能碰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