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严州长开口了,问道:“小洪你说,你叫那个朱福去甘梓自首,为什么不叫他就在州城自首呢,事情本来就发生在北臧,这时有警司,还用去甘梓吗?”
洪湛飞解释道:“我当时是觉得,金队长失踪这事,是发生在甘梓的,虽然我在州城找到了他的遗体,如果让朱福到州司自首,估计州司仍然会将他们移送甘梓,由甘梓警署自行调查,等查实了,再将报告送到州司。”
严州长又问:“你叫他自首,然后你就走了吗?临走时你有没有对他说过别的话?”
“我说朱兄,我还有一个建议,就是你们在自首前,可以找一个好的律师。”
“为什么要给这个建议?你是认为,只要找到一个好律师,可以为他们进行辩护,能达到脱罪的目的吗?”
“这是我的缓兵之计,如果我对他说,你们作下此案,必死无疑,他们会怎样?肯定不愿自首,我是想给他们留个希望,这样他们可能心甘情愿去自首了。”
严州长点点头,又问:“依你看,他们真的会去自首吗?”
“我感觉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对朱福这个人,也有一份猜测。”
“什么猜测?”
“就是朱福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进入侦缉队的呢?他是不是也有……贵人相助?”
宓司长和敖副司长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敖副司长说:“不可能吧,这个姓朱的哪来什么贵人相助,他就是普通招进去的吧。”
洪湛飞说:“侦缉队的成员,在整个警署各队里,应当都是最强的,擒拿格斗,各种器械使用,防爆,特别是能力,都要相当专业,据我了解,甘梓侦缉队成员,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警校毕业的,只有朱福是个例外,他没有读过警校,平时也看不出他有任何侦缉方面的技能,打架不行,抓捕罪犯不行,勘察现场不行,逻辑推理方面不行,这样的人连当个普通守卫也不够格的。”
敖副司长马上说:“侦缉队成员,都由各县的警署负责招人,如果你说朱福有什么贵人,那一定是老蒋了。”
宓司长却说未必,侦缉队招人的权力,直接下放到侦缉队的,警署是只给各队长分配名额,等需要招人时给名额,招什么样的人就由各队的队长作主了。
所以要说朱福怎么进的侦缉队,恐怕是队长作的主。
敖副司长说,要说队长招他的,那就是马不蔫了。
洪湛飞摇摇头说,“如果朱福是靠马不蔫进来的,也算不上什么靠山吧,马不蔫只是一个队长,没那么强大,依我看,朱福的贵人是比较高级的,这才是我劝他自首的原因。”
严州长问道:“你的意思,如果朱福有贵人,他对自首就信心多一些,不担心会被判重刑了吧?”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当然我也为了试探一下,如果朱福真去自首了,说明他可能后面真有贵人存在。”
“那如果他逃掉了呢?”
“我感觉就没有贵人了。”
“但是朱福如果不自首,其他四个也是不会自首的,他们五个人全部逃走,这个案子还怎么落实?”
洪湛飞直言道:“所以这事对我来说也为难哪,如果我把朱福逮了,那他就没有自首机会了,就算有贵人相助,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反倒是贵人不太好出面了,我觉得最好的做法就是劝他去自首,这样就有减轻罪责的机会,再找个有水平的律师,能找些有利于他们的证据,至少不会判死罪吧。”
敖副司长不悦地说:“小洪你怎么一个劲地替朱福他们着想,而不替金队长着想?金队长都被他们害了,对待凶手,还是不要那么仁慈,不然对不起死去的金队长吧。”
严州长却摆摆手,提出另一个看法,“我倒认为小洪做得挺合适,因为他是猜到朱福可能身后有贵人,虽然朱福他们害死了金队长,但事情都发生了,如果将朱福他们几个都抓起来判死罪,那也是挺容易的,可有没有可能尽量让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宓司长和敖副司长惊了,他们好像听出州长也有替朱福他们惋惜的心情。
敖副司长忙问:“按州长的意思,小洪做得对?”
严州长点点头,“做得对。”
“可是……您不会感到不公平吗?”
“不公平?对,我确实感到不公平,可是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公平的,有些事简直就是注定好的,没法子改变的。就说金巴狗这个人吧,我那么帮他了,把他提到了队长的职位上,这是不是他的机会?可是他却被人给害了,而害他的人,是他手下人,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不当队长时,已经跟人结下怨。”
宓司长问:“州长是说,发生这种事,金队长自已也有责任?”
“对,是他自已有责任,早在当普通警时,已经种下了恶种,然后呢,他当上队长,不仅不想着跟那些手下搞好关系,反而以为自已更牛了,有恃无恐,对手下欺得更猛,结果就是,新恨加旧怨,让几个手下爆发了。”
宓司长和敖副司长,还有洪湛飞,三个人都交换一下眼神。
好像,严州长并没有对杀死金巴狗的朱福他们大加鞭挞,而是责怪起金巴狗自已来。
这个翻转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州长到底对金巴狗是什么评价。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知怎么说了。
严州长却不在乎他们的神色,继续问道:“小洪你说说,你希望这个事情怎么解决?”
“我劝朱福他们自首呀。”
“是最后的结果,你希望什么样,就是朱福等五人,会受到什么等级的处罚?”
“那要看法官的审判了,现在不好说呀。”
“当然要看法官审判,只是你希望是什么结果最好?”
洪湛飞毫不迟疑地说:“如果让我来判,让朱福他们戴罪立功。”
“怎么个戴罪立功?”
“送到特剿队去,一旦需要出动剿匪时,让他们冲在前面,如果他们能立功,就减轻刑责。”
“如果他们死了呢?”
“当然功罪相抵。”
严州长又看着宓司长和敖副司长问:“两位说说看法吧。”
宓司长立刻回答:“如果我是法官,也会听从州长的指示,州长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就怎么处置他们。”
敖副司长也附和,对对,我们都会听州长的。
严州长叹了一口气说:
“于理于法,杀人必偿命,自古皆然,不能法外开恩。但如果事出有因,也是要酌情考虑的,金巴狗被朱福他们杀害,朱福他们固然可恶,不过恐怕金巴狗自已也存在隐患,是他平时待人不善,造成怨恨,朱福等人杀他,不为取财,只为报恨,这就有斟酌的余地了。你们说呢?”
宓司长和敖副司长立刻点头,说州长所言极是,朱福他们虽然杀人有罪,但也是因为平时受惯了金巴狗的欺凌,又在金巴狗当上队长后,受的欺凌变本加厉,他们忍无可忍才一怒之下动手的。
严州长又问洪湛飞对不对?
洪湛飞心里很高兴,严州长的态度逐渐明朗起来,恐怕是不会过于憎恨朱福他们,有意在给他们寻找有利的说辞。
虽然严州长不是法官,但法官对州长的话也是要重视的。
州长的态度,可以决定朱福他们的命运。
好像州长不打算让朱福他们以命相抵。
洪湛飞就说,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劝朱福他们去自首,现在就看朱福他们自已是不是重视这个机会了,一旦放弃,那就没办法补救。
严州长说:“你提的建议其实相当好,让这五个人戴罪立功,如果他们死在火线上,只能算功罪相抵,府里也不必要给家属发抚衅金,连丧葬费也不需要给。如果他们立了功,也可以抵消罪,如果立的功足够大,不仅可以抵罪还能恢复正常身份。”
敖副司长有点急不可待地说:“是不是马上打个电话问问?”
宓司长问往哪里打电话?
敖副司长说往甘梓打,问一问老蒋,朱福他们有没有来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