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司长就请示州长，要不要马上打电话问问？严州长说可以呀，问一问还是挺有必要的嘛，如果朱福他们真的自首了，那这件事就简单得多了，但如果他们没有自首，十有八九是畏罪逃窜，那就有些复杂了。
但打电话必须到州司去，洪湛飞说还是我去一趟吧，两位司长陪州长继续饮酒畅谈，我去去就来。
正在这时响起敲门声。
洪湛飞站起来打开门，外面是一名服务人员，说外面来了一辆车，车上的人说要找敖副司长报告情况。
敖副司长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宓司长在敖副司长出去后，又问洪湛飞：“如果朱福他们畏罪而逃，这事该怎么办？”
洪湛飞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潜逃了，那这事也不一定是坏事，也许来到正好呢。”
“怎么来得正好？”
“当然也许我是一种比较黑心的说法，但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在我努力劝导他们自首的情况下他们还要逃走，我估计就算朱福有贵人，也帮不了他们，司长你们也会按照程序办事了对不对？”
宓司长点点头，“对，必须要出通告，全州通捕，还要向京府总警部报告，要在全境范围内搜捕他们，他们就算成了漏网之鱼，能逃脱国网的抓捕，也只能隐姓埋名，不敢再出头露面，一旦在哪里被抓，罪加一等，再无可恕可能了。”
洪湛飞说，“朱福等五人是执行，他们对这个程序一清二楚，朱福如果真有贵人，我相信他一定请示贵人如何选择，而贵人应当劝他们自首，而不是逃逸，因为逃逸的罪是很重的，一旦被捕获那就会连累家人的。”
“两种选择，朱福他们肯定要三思而行，不会轻率作出决定了吧。”
“所以我倾向于他们会自首，毕竟自首以后，还有贵人可进行指点，就算没有贵人相助，按照律章来判，也未必完全判死罪，存在着减轻刑责的可能性。，他们总不至于那么傻，去选择一条不归路吧。”
宓司长说：“不判死罪，坐牢是逃不了的，但这个坐牢也是堂皇的坐，过一年就少一年，也许十年八年后出来了，这些人还三十来岁，出来以后就可以好好过日子，不需要藏东躲西。”
两人讨论着，不过没见州长发表意见，可能州长认为这事已经不大，无关紧要，因为事情有了结果，金巴狗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杀掉，杀死他的是他以前的同事，他当队长时的手下。
至于凶手会不会自首，对州长来说不重要了，纯粹属于警官们和法官的事。
这时敖副司长一步跨进来，兴致勃勃地叫道：“朱福他们自首了。”
宓司长一听也来了劲，忙问：“有确切消息了？”
敖副司长点着头说：“刚刚司里值班员来找我，就是报告此事的，电话是甘梓老蒋打来的，说明天会亲自来向司长详细报告，今天只作个简报。”
“老蒋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说甘梓侦缉队发生了一起令人痛心的案子，原队长金巴狗失踪，现在有人来警署投案，自称他们已经将金队长杀掉。”
“金队长的遗体呢，老蒋有没有亲眼见到？”
“见到了，自首者是带着尸体去的。”
宓司长搓着两手，向州长说道：“州长，这下好了，果然朱福他们自首了，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了。”
言下之意，州长你为老乡金巴狗的死感到痛心，憎恨凶手，现在凶手自首了，这个案子顺利告破。
严州长哦了一声，勉强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表示什么。
洪湛飞问道：“蒋署长有没有说，自首的人是几个？”
“三个。”
“只有三个？”
“是呀，你好像说他们有五个吧。”
“对呀，他们本来应该有五个人，怎么到蒋署长面前自首的，只有三个人呢，不知还有谁跟谁没有去自首？”
敖副司长就摇摇头，说这一点就不清楚了，因为值班员来转达的，可能也说不清吧。
宓司长问：“小洪你能不能猜到哪三个是自首，哪两个不去？”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我估计是朱福，孙七，管道志三人自首了，而张金保和聂有耕应该没有去。”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在州城朱福的租所处，看到过有三个人凑在屋里商讨，除了朱福，另一个是蓝衣和一个灰衣，后来我问过朱福，他承认穿蓝衣的是孙七，穿灰衣的是管道志。现在听说只有三人去自首，我判断应该就是他们三个了。”
“另两个为什么不自首呢，他们会不会已经潜逃了。”
洪湛飞分析道：“我想，是不是朱福还没有跟另两个通气，另两个还不知道朱福他们打算去自首。“
“他们联系不上？”
“是的，有可能的。”
“那这两个不也是侦缉队成员吗，朱福他们也是侦缉队的，会相互联系不上吗？”
“也许，张金保和聂有耕恰巧不在侦缉队。”
“他们提早就溜掉了？”
“不一定溜掉，有时候他们晚上站岗，白天会休假，这两个人喜欢利用休假时间到处去逛。”
洪湛飞曾经两次乘车时碰上过这两个，第一次这两人不化装，第二次他们是化了装的，还是被他识破。
但这个时间，正是他们轮休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所以你也无法确定他们到在干什么。
宓司长哦了一声，咂咂嘴说：“是不是现在的情况下，只要有三个人自首了，这案子就问题不大了，如果要结案也是可以了？”
洪湛飞心想你是堂堂的大司长，会不懂这一点吗，只要凶手有一个没抓到，就不能结案，主犯不归案就不用说，就算是从犯也必须到案，哪怕在此案中的作用只限于望望风，放放哨，通通消息，没有直接在现场动手，也必须逮到过堂。
除非连从犯也算不上，只是起了点外围的作用，比如帮他们租了房子，有时给他们买米买菜，提供点伙食，而他对这几个人要作的案完全不知，才可以排除在外。
但为什么宓司长这么问呢，他不可能真不知，也不可能装傻，他这么问其实是在作暗示。
言外之间是，虽然张金保和聂有耕没有自首，就算他们逃掉，这个案子也算解决了，剩下的只要把朱福他们交给法官就可以了。
执行方被一个案子拖着，也烦啊，只想快刀斩乱麻将这个案子结了，大家都省心。
可是宓司长深知执行方没有这个权力，自已说结案，那是自话自说了，这个权力，在州长手上。
所以宓司长表面上问洪湛飞，其实在问州长呢。
洪湛飞岂能不知？
他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能不能结案，我们一定按照上级的命令办事。”
宓司长趁机点头：“对对，我们听上级的命令，按上级的命令来办。”
严州长一听就不乐意了，对宓司长说，“你说要听上级的命令，难道你自已不是上级吗？小洪说的我们，是指他们这些一线的查案人员，不包括你吧，当然也不包括我。”
宓司长嘿嘿笑道：“归根到底我们还是要听州长的，我们要按州长的指示来办。”
严州长却扬扬手，“我说过了我管的事太多，对每个系统都只能抓大的，像这样一个案子能不能结案，这样鸡毛蒜皮的事也要管，我管得过来吗，案子方面的事还是由你和老敖两个人作主吧，该不该结案，你们说了算。”
宓司长连忙说是是，我们一定把这事办妥。
怎么才算把事情办妥？恐怕宓司长未必有数，只是口上要答应，具体怎么办还得跟两个副司长商定。
此时严州长又端起杯子说：“来，我们干一杯，这次，要为什么干呢？你们提一提。”
宓司长看着敖副司长，敖副司长对洪湛飞说：“小洪还是你来说说吧。”
“好，为州长了却一件大心事而干杯。”
严州长含笑地问：“为什么说我了却一件大心事？”
“因为州长原本不清楚金巴狗的下落，一直替他担忧着，现在总算有了消息，不用再为他担忧了，可以有个交代了。”
严州长也没反对，说那好，就为我了却一桩心事干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