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说是的，就在法医室暂放，三位法医也相当小心，从制冰厂叫来冰块保存，不敢有一点大意。
井有水说谢谢三位法医，这也让洪先生多费心了。然后又问，什么时候可以把兄弟的遗体接走？
洪湛飞想了想问：“井先生，真人面前不说虚话，你还是说实话吧，你约我喝茶，真的是为了先谢谢我，再打听什么时候能接走你弟弟的遗体吗？”
井有水小心地问：“依洪先生之见，我还有什么目的？”
“依我看，你还有一个事想说，只是有些踌躇，不敢明说，怕说了会有些不妥对不对？”
“难道洪先生看得出来？”井有水有些惊讶。
“是的，因为你刚刚提到了那个人，是那个人把你弟弟遇害的情况通知你的，也讲了我怎样在仓房天井里挖到你兄弟的遗体，但你却又不想直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只以那个人来代替，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对。”
“不会吧，洪先生你说说，那个人是谁呀？”
“两个人，不是张金保，就是聂有耕，要么是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要么指的是他们两个。对不对？”
井有水更加惊讶了，连连问：“洪先生你是怎么猜到的呢？”
“因为，在侦缉队里，跟你弟弟关系铁的，是五个人，分别是朱福，孙七，管道志，张金保，聂有耕，我本以为是朱福最有可能把你弟弟的情况告诉你，结果你说不是，那么就只有最后两人有可能了。”
井有水问：“那你为什么不认为是孙七或管道志呢，为何只认为张金保和聂有耕最有可能呢。”
洪湛飞分析道：
因为，朱福和孙七还有管道志，他们三个人到警署去自首了，而张金保和聂有耕没有去。
你首先否定是朱福告诉你的，但如果是孙七或管道志，你不需要用那个人来代替，因为他们已经去自首，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在我面前说明就是他们对你说的。
但你没那么痛快指出是谁，在你潜意识里，你还有顾虑，是要在摸清我的心思后，再决定是否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你是要显得不是跟这个人有关系似的，那么现在这五个人里只有张金保和聂有耕还在外面，有点像逍遥法外的意思，你是担心说出那个人就是他们，我会紧盯你不放，追问他们的下落。
那样搞不好连你也被我们盯上，无法脱身了。
所以你格外谨慎，不肯说那个人的名字，但知道你弟弟被杀并由我挖出尸体这事的，除了凶手，只有他们五个人知道。
经过这样一番推测，我认为那个告诉你真相的人，不是张金保就是聂有耕，抑或是他们两个，应该是道理的吧？
井有水两手一拍，击掌叫好，大赞道：“神人，神探之名不是虚的，我算亲眼见识了。他们对你大为溢美，我还不以为然，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
洪湛飞摆摆手，严肃地说：“不必要夸我什么神不神的，看起来二先生对我洪湛飞还是留了一手，担心我对你们不利，现在还是说实话，可以吗？”
“那，洪先生想听什么实话？”井有水喃喃地问。
“你今天约我喝茶，应该不只是打听你弟弟的遗体什么时候要以领回去，而是要替张金保和聂有耕来探听虚实的，是不是？”
被洪湛飞一语道破，井有水有点心慌意乱，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定了定神才说道：“首先我当然想了解一下，什么时候侦缉队可容许我接走弟弟的遗体，既然他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再悲伤，也得认这个事实，要把他的遗体接去安葬。”
洪湛飞点点头，“这事没问题，你不用再去向谁打听了，就问我好了，我可以作主，回甘梓后就让你到侦缉队接尸。但除此之外，你要替张金保和聂有耕打听情况，这一点也不要否认了吧？”
井有水只好认了，他苦着脸说：“洪先生，他们其实是在替我弟弟报仇，虽然做得可能过激了点，但事出有因，所以我想……”
“你想向我打探打探，他们有没有可能被放过，被赦免吧？”
“正是正是，洪先生你真是位大善人，立刻就知道我们的心思……”
“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
“我曾经对朱福再三叮嘱，他们最好去自首，朱福问我难道一定要自首吗，除了自首就不能有第二条路了吗？我说有啊，你们逃亡去，但是逃亡，要隐姓埋名，还需要改头换面，一旦再被抓住，那不仅自已要死路一条，可能连家人都要被株连。”
井有水点着头说：“朱福他们确实去自首了。”
“但只有朱福，孙七还有管道志去了，张金休和聂有耕没有去。你能说说，他们为什么没有去呢？”
井有水沉吟片刻，试探问道：“如果他们只解决了金队长一个人，是不是还有被赦免的可能性呢？”
“有没有被赦免的可能，是要看法官怎么判，我不是法官只是侦探，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我认为，如果自首了，加上有个好律师，能找到他们被迫伤人的证据，证明被杀者自已有很大的错误，害人者是被逼得恨极了才动手的，那就有可能被轻判，轻判至少不会杀头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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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会被杀头了，能保命了。那么，如果……”井有水有点吞吞吐吐。
“如果什么？”
井有水嗫嚅着说：“我今天来找洪先生，除了要请教上面的那些事，还有一个问题也想请教。”
“你要请教就爽快点，我并没有限止你请教几个问题，只要你有问题想问尽管提出来就是。”
井有水终于下了决心，鼓足勇气问道：“如果张金保和聂有耕，杀的不是一个人，他们还能被赦免吗？”
洪湛飞心里一亮，连忙问：“你是说，他们不止杀死了金巴狗，还杀过别的人？”
“是的。”
“什么时候杀的，杀的是谁，在哪里杀的，为什么杀，时间，地点，人名，伤人原因，都说一说。”洪湛飞直接提示。
可是井有水却又迟疑了，看来这个人跟井有财的性格完全不同，井有财是比较干脆利落的一个人，但他哥哥井有水明显是个慢性子，虽然外表高大威武，性格却这么拖延，一点不爽快。
过了一会聂有水才说道：“要说他们到底杀过谁，在哪里杀的，为什么要杀，我真的说不上来。”
洪湛飞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循善诱，对那些性格不温不火的人一定要有耐心，如果你猛火烧上去，可能反而把他吓得都不敢说了。
“这样吧井先生，你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知道的不必说。”
井有财问：“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也说吗？”
“听到的也要说。”
“可那些事我不知道真的假的……”
“先别管真的假的，你只要说一说，我也不会立刻相信，我会自已来判辨真假的。”
井有财这才说道：“其实这事，还是我弟弟活着时跟我说的，他说张金保和聂有耕，还杀过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这两个人，不是一家子的，女的岁数大多了，男的还年轻。”
洪湛飞脑子里咕嘟一响。敏锐的神经系统一下子绷紧了。
“这是有财亲口对你讲的？”
“是的。”
“是什么时间对你讲的？”
“不远吧，就在他被害死前两三天。”
从时间上一核对，对得起来呀。
洪湛飞极力按捺着急躁心情，尽量以一种跟井有水闲聊的姿态讲话。“有财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个事呢，当时你们是在哪里交谈？”
“那天是我们俩生日，我找他喝酒，本来当然只是叫他一个人来，结果他带来了两个人，经他介绍是两个侦缉队的同事，一个叫张金保，一个叫聂有耕。当时我也挺高兴，他带来同事参加我们的生日便宴，说明他们关系好。”
“有财只带了两个同事来喝酒，没带其他三个吗？”
“他说其他三个是正常上班，当然不能来，而这两位是昨天夜里站岗，今天白天就轮休，反正有空，所以他就叫上他们来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