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问:“你是到甘梓去设的宴,还是在州城?”
“在州城。”
“你平时去甘梓吗?”
“我在州城东郊开了一家木材厂,一般都是有财有空了来看我,我很少去甘梓,一来太忙,二来我感觉他是一名执行,我去那里看望他总有些不合适,再说我是老大,他应该来看我,我挣得比他多一点,也有责任招待他。”
“就是说,那天是有财带着张金保和聂有耕从甘梓前来州城的?”
“对,是他们三人过来的。”
“难道有关张金保和聂有耕可能另杀过人的情况,就是在那次酒桌上说出来的?是你弟弟当着他们的面讲这个事的?”
井有水摆摆手,“倒不是,当时出现了一个情况,显得有些怪,我们在红门楼酒店喝酒,是坐在二楼靠窗的,那个桌子距离南窗也就一个位置的距离,当时我是朝南位坐的,张金保朝西,聂有耕朝东,我弟弟朝北。忽然间聂有耕突然站起来,对张金保说,我们走吧,两人就走了。”
洪湛飞马上料到是什么原因,“是不是他们从窗子里望见什么了?”
“老实说当时我真是莫名其妙,根本摸不着头脑,而我弟弟是背着窗坐的,他回头朝窗外看了一下,嘴里就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他说原来是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问了他,他指指窗外说,外面有个人,张金保和聂有耕是担心这个人要进酒店来,所以他们就先跑下去了。”
“他们看到外面街上有个人,就跑下去了,是去跟那个人见面吗?”
“不是,是要躲开那个人。”
“躲开那个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井有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好像说到精彩处了,继续说道:“我当时也纳闷哪,就问有财是什么原因,有财先不说,他也是盯着街上那人,看他要往哪里走,一会儿发现那个人走过去了,他才舒了一口气。”
“连你弟弟都怕这个人?”
“可能是的,我瞧出弟弟的神色比较紧张。”
“那你有没有问他,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你们好像见了他不安似的?”
井有水咧咧嘴,摆出一个奇怪的神态来,“他说这个人是他们队的队长。”
“队长?那个时候,应该就是金巴狗当队长了吧,他有没有说队长姓什么?”
井有水却用手指了指洪湛飞,“当时他说这个队长姓洪,后来我才知道就是洪先生你。”
洪湛飞恍然大悟,那就是他第一次拿着样品到州城找化验室的那次吧。他被蒋署长任命为代理队长。
不过听说了这个情况,还是让他大为惊异的,记得他在公交车里确实见到过张金保和聂有耕,但没见到井有财,也许井有财是化了装的,自已当时没有细辨而已。
反正有过这一幕,他从红门楼酒馆前面的街上经过,红门楼二楼上有四个人正在推杯换盏地喝酒,除了井有水是陌生人,另三个居然是他手下的侦缉警。
洪湛飞显得有些不悦,扬扬眉毛喊屈:“好哇,要不是井先生你今天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财太不够朋友了吧,自已跑来跟你一起请客喝酒,明明都看到我在下面路过,居然连叫都不叫一声我,是不是怕我蹭酒喝,要让你们多破费呀?”
井有水赶紧摆手,“洪先生不要误会,我弟弟其实在目送你走远以后,跟我说了这个原因,他说不是不想跟你打招呼,如果没有张金保和聂有耕在,只有我们兄弟俩喝酒,他从窗里看到你路过,一定会喊住你,请你来喝一杯的,有财说起你,是很佩服的。”
洪湛飞假装不懂地问:“有财有没有说,为什么张金保和聂有耕看到我在外面走,就急忙离开了?”
“他说他们怕你。”
“怕我?就因为我那时是侦缉队的代理队长吗,其实又有啥关系呢,他们是轮休,又不是私自旷工,没请假出来的,完全不必要见了我这个代理队长紧张的,我看,这里面一定另有玄机吧。”
“是的,另有玄机。”
“有财跟你讲了吧?”
“对,他讲了一些,但没有讲明白,他只是说,张金保和聂有耕之所以看见洪队长就害怕,是因为他们可能做过什么案子。我问是什么案子?他说可能这两人曾经害了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年轻,女的岁大。”
洪湛飞全神贯注地听,问道:“有财也只说是可能,不是直接说他们就作过案,杀了一男一女吗?”
“对呀,他也只是说有可能,没有说得很肯定。”
“这个案子在哪里作的,有财也说不上来吧?”
“他没有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那么清晰。”
“你当时听他那么一讲后,就没有仔细问一问吗?”
井有水摇摇头,“老实说,我听他讲到,张金保和聂有耕可能作过案,害死过两个人,我吓得都蒙了,根本就没有问得更多,我只一个劲地批评他,你明知这两人都害死过人了,怎么还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应该远离他们才对呀。”
“有财怎么说?”
“他似乎有点漫不在乎,重新坐下来倒酒,一边喝一边叫我别多心,他跟这两人关系很好,大家都在侦缉队里捞饭吃,他们干了啥,他是不管的。”
洪湛飞细细地掂量这几句话。
“这个意思,有财并没有参与那个案子喽,就是说害死一男一女这个案子,有财没跟张金保和聂有耕一起作的吧?”
井有水连连摇手,“当然是没有吧,我因为多喝了几杯酒,原本挺高兴,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个变卦,我当时很生气,质问他是不是跟这两人纠扯不清,有老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可以杀人,你会不会也受到影响变得敢杀人了?”
“他是怎么说的?”
“他当时说,哥呀你太高看兄弟了,咱俩是双胞胎,我是啥性子,你也是啥性子,你敢去随便杀人吗?我说我当然不敢,别说杀人了,跟人吵架我都很少,遇上凶的人我主动退避,决不惹事生非的。他说这就对了吗,你胆小,我也没胆大多少,顶多是当了执行,练了一些功夫,有了些勇气,但杀人是不敢的。”
“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就苦口婆心地劝他,既然当执行了就得好好当,执行去杀人,那不跟匪寇一样了吗。他突然显得有些激动,说如果被逼急了,谁都会杀人,执行也一样的,并且说,他有预感,这样下去,可能真会发生执行杀人的事了。”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讲明了吗?”
“没有讲明,我听了吓一跳,问他是指的哪里呀,不会是你们侦缉队吧,他摇摇头说,哪里都有可能,这事还没出现,但他担心真会有人大开杀戒。”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他指的大开杀戒,真的出现了,但恐怕他那时并没有预料到,他成为了大开杀戒者的目标,真的出现了执行杀人的现象。”
井有水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又有点无奈的说:“我没当过执行,不知道内部是什么状况,后来听说我弟弟居然是被队长给杀死的,真是觉得无法想象。”
洪湛飞安慰几句,又急急地问:“有财提到张金保和聂有耕害过人,到底是害死过人,还是直接杀死过人?”
“好像是害死过人吧。”
“是不是因为他们害过人的事没有穿帮,别人都不知道,他们也没受到什么惩罚,但是他们成天提心吊胆的,看到我经过都要躲避?”
井有水立刻附和:“正是这样,有财说你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张金保和聂有耕见到你的背影都要紧张,他们总感觉作的案会被你看穿出来。”
洪湛飞手摸着下巴,脑子里将这些信息急速地过滤一遍。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还是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会不会就在突然之间出现了新线索?
张金保和聂有耕曾经害死过人,是两个,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年轻女的年长。
难道就是成太太和史少爷?
这个案子是张金保和聂有耕作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