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妍青夸张地瞪了瞪眼,“根本没有,因为我们当时想,这事可能并不只跟王家有关,也可能跟成家有关呀,我们怎么会跟他们讨论呢。”
“为什么认为还可能跟成家有关?”
“因为不是我们家的史榛一个人死在王家,还有个成家的太太也死在他家,这事牵涉到我们三家了,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呢,我们一点没头脑,他们来了也这样,不想跟我们交谈,大家都在心里暗转呢。”
洪湛飞觉得这是史妍青的实话。“从你们史家人来说,你们是不是怀疑这事连成家也可能有责任,而不只是死了人是受害者?”
史妍青的手在茶桌了轻轻拍一拍,很肯定地说道:“对,这事既叫人窝囊,也叫人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我侄子会死在王家,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死,那么我们就可以认为有可能是王家把他害了,但另有个成太太也死在那里,事情就不简单了,会不会是成太太的死牵连到我侄儿的?”
“牵连?怎么个牵连?”
“有人说,我家史榛是被成太太给诱到王家去的。”
这个说法又出现了。
洪湛飞问:“为什么成太太要诱史榛去王家呢?史榛是这么容易被别人哄着做事的吗?你是不是怀疑,史榛跟成太太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有。”
居然那么坦率。
洪湛飞有点惊讶,“是什么关系呢?如果仅仅是两家平时有些来往,就像朋友那样比较客气,那就不算什么特殊关系哦。”
史妍青点点头,“我说他们之间有特殊关系,是有原因的,因为我这位侄子看中了成家的那个厉害的姑娘。”
“是不是成蔼晶?”
“对,你也听说了吧?”
“是的,我已经听到这种说法了,但那是别人说的,现在却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来,确实感觉不一样。”
史妍青直白地说:“史榛迷成蔼晶,这可不是秘密,我们三家人基本都知道的,也不是我随意瞎猜的。”
“史榛自已对你讲过吗?”
这一点比较关键,如果史榛亲口有过说明,那就是个重要证据,可以证明史榛受到成太太诱哄去王家的说法真能成立。
“他对我讲过,很喜欢成蔼晶。”史妍青说。
那就是实证了,史榛都亲口讲过的,不用再怀疑这一点。
“好吧,那可以说明,史榛可能真的受到了成太太的动员,但成太太提出让史榛陪她去王家,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又不能不提到成太太身上去了。
史妍青却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下说:“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难道连你们自已家的人都回答不上来吗?”
“外面有人说得很多吧,可能你也听到了吧?”
“是的,说了几种可能性,有人认为成太太是去讨说法的,也有人说她可能去讨债,担心一个人势单力薄,就拉上史榛一起去。”
史妍青问:“那你相信这两种说法吗?”
洪湛飞摇摇头,“全无可信。”
“为什么?”
“很简单嘛,成家不是穷家,王家也不是穷家,这么两家人之间如果存在债务问题,就不是一个女人的事了,是两个当家人之间的事,也就是两个老板间的事,如果王老板欠了成老板钱,一般情况下,王家怎么可能拖着不还呢,王家的经济实力那么雄厚,虽然有可能临时资金周转不灵,会向别人借一下贷,也不至于落到不能及时还,引起别人不满上门催讨的地步吧。”
史妍青表示赞同,“对,关于讨债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他们两家在经营中相互有财务上的关照,这是肯定的,不止是两家,而是三家,包括了我们史家,三户人家都是可以相互借贷,相互支援的,这个传统恐怕已经流传好几代,成太太不可能去王家讨债。”
“相信成老板也不会允许他太太代表全家去讨债,这是让女人出头,会被别人看低。”
“是的,王家也不可能借点钱拖着不还,他们家有的是实力还款,三户人家之间都有个默契,借多少钱必须要在可偿范围内,决不能超过自已家可以及时偿还的能力,比如在借款期内本户可以回笼一万大洋,就在一万之内借,如果是两万就在两万之内借,不能借得更多,以免到了还款日却还不上,那要失信了,同样借款的人家也有讲究,不能出借超过对方偿还能力的钱,哪怕关系再好,也得防备对方到时还不上,会影响双方的关系。”
“好,关于去讨债的说法,就剔除,那么是去讨说法了,这个可能性存在吗?”洪湛飞问。
“就是这个说法,最叫人难解了。”史妍青承认道。
“为什么难解?是不是觉得也不可能?”
“不,这个说法值得人怀疑的。”
“怀疑是真的,还是不会真的?”
“就怕是真的。”
洪湛飞精神一振,好像是谈到关键点上了,他需要格外注意。
他问史妍青,那你知道成太太是为了什么事去讨说法的?
讨说法这个词,一般都是发生很不愉快的事了,只有在被人家严重得罪了,受到了很大伤害,才会有上门讨说法这种行为。
你刚刚说你们三家大户之间,平时都是关系很好的,并且不是只指大家吃吃喝喝表面应付,连资金上都会相互关照,相互支援,那种关系应该说是很铁的,史成王三家一向在甘梓人眼里被看成铁三角,为什么突然之间,出现了成家太太到王家去讨说法的事呢?
史妍青有点费思量的样子,摇摇头说:“关于这个原因,我也猜不到,外面的传言说得相当难听,说是成老板跟王家的某个女人乱来,被他妻子察觉了,成太太是气不过上门讨说法,其实就是说她上门去闹腾。”
“你认为呢,真是这个原因吗?”
“也许是真的?”
“为什么?你是怎么理解的?”
史妍青做个夸张的手势,“我的理解就是,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是说成家和王家吗?”
“对。”
“为什么这么说?”
“理由摆着呢,就是出了这种事,有两个人去死在王家,这两个人一个属于成家,一个属于我们王家。”
洪湛飞也略为迟疑一下,还是不顾一切地问出来:“既然有一个死者属于你们史家的,那你说他们什么也干得出来,不也包括你们史家了?”
史妍青毫不犹豫地说:“是先有他们的干得出来,才有史家的干得出来,我不相信我的侄儿无缘无故死到王家去,他一定是被人杀掉的,这就是我说的,他们什么也干得出来,他们先是某种原因产生了严重矛盾,成太太找上门去讨说法,把我侄儿哄去当帮衬,结果两个人全死在了王家,就算我不是侦缉警,不是侦探,我也想得出来这是个什么案子。”
洪湛飞说:“这样推论,当然没什么不可以,你的意思,是王家把成太太和你侄子给害死了?”
“对。”
“这就是你们史家想说的观点吗?”
“说得对,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洪湛飞很想说,问题还在于证据,仅仅靠推测,如果让我来推测的话肯定不止一次原因,我也说得出好多种,但光是凭想象来推测是不行的。
不过不必要跟史妍青说这话,现在是摸索阶段,正需要让各家人把自已的所思所想全抛出来,管它有没有证据,证据是要靠调查人员去找的,三方当事家庭的说法先得摸透。
洪湛飞点点头说,“好,你们史家,应该跟成家的观点基本一致的,就是认为不论成太太还是史少爷,都是死于王家之手,不管成太太和史榛是什么原因去的王家,反正这个结果是可以确定的,王家杀了他们,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