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试探地问：“有财有没有跟你提到，甘梓城里最近发生的案子？”
井有水挺爽快，“当然有，他说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有案子发生，大的小的，所以他们侦缉队忙死了。”
“最严重的一起是什么？”
“说是有人在街上杀人。”
“还有呢？”
“还有是拐子妹的事吧。”
“什么拐子妹？”
“听说甘梓城里出现了好多的女拐子，个个都美貌如仙，拐的不是小孩而是年轻小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洪湛飞承认确有这种情况发生，但那是过去一段时间了，在那个街头杀人案以前了，从街头杀人案破了后就没再出现过。
这个案子当时马不蔫曾信心十足，准备一举拿下，却发现无从查起，马不蔫就打电话向在北臧城的洪湛飞求援，因为那时洪湛飞刚在州城破了第二桩大案，正受到司里的嘉奖，一向不太重视这位老同学的马不蔫十分震惊，老同学洪湛飞就是从那时起被他重视的。
洪湛飞没有到甘梓帮马不蔫他们调查，他只是在电话里听到马不蔫的叙述，就教了马不蔫一个办法，到甘梓的各家春院里去统计小姐数量，把不在春院的小姐进行重点调查，果然这一招很有效，事情找到了突破口。
那些拐子妹其实都是从春院雇的，有人雇了小姐引年轻男子上钩，动用一点点办法让他们服帖，乖乖被雇佣人带走。
但作案者要拐这些少年去，不是充实哪支队，而是因为要建一个大的工程，招这些人去培训，等培训成功后会成为建设的主力军。
用这个办法显然有违法度，后来事情得到解决，始作俑者受到制裁。
一度确是在甘梓成为一大新闻，由于井有水不在甘梓生活，井有财在见到哥哥时讲起这个案子倒挺正常，应该是当成一个笑话来讲的吧。
洪湛飞又问，有财提到张金保和聂有耕可能害死一男一女，他有没有提到这个案子可能发生在甘梓？
井有水说有财也没提到这一点。
那么井有水既没有听井有财提到过发生在王老板家的一男一女死亡案，也根本没听说过甘梓发生过这样一桩事件吗？
为什么井有财不提到呢？
可能井有财的注意力是集中在警杀警这个可怕的揣测上，对发生在甘梓王其麟家的成太太和史少爷死亡案不感兴趣，提都不想提。
井有财当时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自已会遭人杀害，而且要杀他的人就是新任队长？
可能已经有预感了，那他为什么不对自已的孪生哥哥直接讲明这种担忧呢？
不管怎么说，洪湛飞从井有水嘴里，听到了有关张金保和聂有耕可能杀过一男一女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又来源于井有财的讲述。
那么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另一重嫌疑呢，就是金巴狗杀井有财的原因，就是怕井有财将情况散布出去？
且慢！
如果真是这样，内幕要翻转了。
张金保和聂有耕不是跟井有财一路，也就是不跟朱福、孙七和管道志一路，他俩倒跟金巴狗同路了。
是不是情况这样的：张金保和聂有耕参与了一个案子，这个案子害死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少年，女的是中年。
而这个案子，不完全是他们作的，他们只是参与者，是协力，而作案的主角是金巴狗。
但这个事情呢不知怎么的被井有财听到了，可能就因为井有财平时跟张金保和聂有耕关系很好，张金保和聂有耕一不小心漏了嘴，跟井有财提到了他们曾害过一男一女。
是在什么情况下透露信息的呢，可能就是在一起喝酒的时，酒杯一端，头就热了，嘴就直了，免不了要自夸自吹，一吹就把这事给吹出来。
但又不是把整个作案过程完全讲了，只吹了这么一句，蜻蜓点水，点到为止而已，或许其中一个人漏了一句，而另一个是清醒的赶紧制止，防止消息进一步泄漏。
井有财因此对情况不是完全了解，只听到张金保或聂有耕提了这一句。
可是很不幸这事又让金巴狗知道了，金巴狗顿时大为震惊，居然张金保和聂有耕会在井有财面前吹大牛，即使只吹了一句那也不是小事，万一井有财讲出去，落到要害人耳里，可能人家会当成一条重要线索，死揪不放，进行彻查，那么金巴狗也有可能被拔萝卜带出泥。
所以金巴狗气急败坏，为了掐断信息流出的渠道，一不做二不休，就将井有财给灭了。
这个推测有道理吗？
好像是有点道理的。
顺着这个线索再推理下去，金巴狗为了防止自已作案的嫌疑暴露，下狠心杀死了井有财，但这事却让朱福他们知道了，朱福和孙七还有管道志下决心替井有财报仇。
于是金巴狗被劫，被杀。
这就是为什么张金保和聂有耕没有去自首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是站在井有财立场上，而是金巴狗的帮凶，如果去自首了，那么前面的事也要牵出来。
也许张金保和聂有耕就是怕这一点，才不敢自首？
洪湛飞奇怪地问井有水，到底张金保和聂有耕跟你兄弟是什么关系，是属于铁杆朋友呢，还是冤家对头？
井有水立刻说，当然是铁杆朋友呀。
“那么，杀死你弟弟，是金巴狗一人所为吗？”
“是他一人搞的。”
“杀死金巴狗呢，是几个人作的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是五人嘛。”
“有没有可能，张金保和聂有耕没有参与杀死金巴狗的行动？”
井有水有点不解，眨巴着眼，“他们没有参与，难道只是三个人杀的金巴狗？”
“对，张金保和聂有耕没有参与杀死金巴狗的行动，倒是他们可能参与杀害你弟弟的行动，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们以前跟金巴狗合伙，害死了那一男一女。”
井有水听了惊呆了，讷讷半晌才问：“洪先生你为什么你怎么把他们说成害死我兄弟的凶手了？有这方面的证据吗？”
“先别管什么证据，我是个侦探，所有的事到我这儿，我先会作一番推理的。”
“就是你其实没有证据，只是在猜测吧。”
“是的，猜测，推测，分析，你认为这个可能性有吗？”
井有水显得相当迟疑，考虑了一会还是摇摇头，“我真没法子把张金保和聂有耕想成害我兄弟的凶手，他们跟我兄弟关系这么好，我兄弟到州城来跟我一起庆祝生日，他都把他们带了来，他们居然会害他？”
洪湛飞说道：“那你认为是不太可能吧，我也不是一定叫你认同这一点，你不认同，也可能是正确的。那么你来找我，提到张金保和聂有耕，你是认为他们在金巴狗被杀的行动中是有份的，对不对？”
“我想是的。”
“而你更听说他们俩可能还身背命案，曾经害死过一男一女？”
“对，就是这样的。”
“你是想向我打听，如果张金保和聂有耕参与了杀金巴狗的行动，以前又曾经害死过一男一女，那么是不是即使他投案自首，也得不到从轻发落了，对不对？”
井有水连连点头，因为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落到了话题的关键点上。
他说道：“洪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认为按照他们的状况，即使自首了，还能被赦免吗？”
洪湛飞心想如果这两人就是515案的凶手，事情就简单了。
也许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幸运出现了？
必须把握住这条线索，不能放。
但他也要考虑到，井有水的话未必全是实话，比如他宣称不知道某梓城里发生过什么样的案子，列举的几宗都是过时案，却绝口不提515案，虽然他是在州城做生意，难道真没有听兄弟提到过，也没从报纸上读到有关的报道吗？
会不会他就是来探路的，想探一探洪湛飞掌握了多少证据，是要帮张金保和聂有耕作调整策略用的。
就是说，张金保和聂有耕到目前为止，不清楚洪湛飞对515案掌握了哪些实证，有没有怀疑到他们是作案者了？
他们自已不敢直接到洪湛飞面前来打听，通过井有水来试探，井有水无疑是最佳人选，因为他是井有财的哥哥，可以借助向洪湛飞表示感谢，取得洪湛飞信任，再套取洪湛飞的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