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蔫问,井有水找你,是不是要大发牢骚,骂我们侦缉队不好,竟然发生了警杀警的事,而且杀他兄弟的还是个队长?
洪湛飞那是肯定的,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重点,他找我主要是打听两件事,第一件是什么时候可以让他把兄弟的遗体接回去安葬。
马不蔫爽快地说:“他要来接尸,那太便利了,今天就可以来嘛,是不是?”
洪湛飞说:“我说了后天,也就是明天,今天让巩法医他们写好验尸报告,我们送去请蒋署长过一下目,这样井有财被杀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本来早就可以结案,你都确定是金巴狗杀的嘛。是不是金巴狗这个案子也可以结了?凶手都投案自首了。”
马不蔫自然巴不得快点把警杀警案给结了,并且深知蒋署长同样的心境,拖着有个屁的意思,能结当然快点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洪湛飞说:“关于金巴狗被劫杀案,也可以结案,只是出现了一个新情况,必须要跟你商讨一下。”
马不蔫问发生什么新情况?
“其实严格来说不是新情况,是老情况,上次我们推测杀死金巴狗的是五个人,只是这次自首的是三个,张金保和聂有耕没有自首。”
马不蔫说对,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洪湛飞问:“朱福他们自首后,你有没有去署里见他们?”
“去见过了。”
“有没有问他们,为什么只有三人自首,另两个不来呢?”
马不蔫摇摇头,“朱福他们说不知道,他们并没有见过张金保和聂有耕,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状况。”
洪湛飞说道:“井有水来找我,第二件事就是向我打听,假如张金保和聂有耕有两个案子在身,选择自首后,会不会得到赦免?”
马不蔫惊道:“怎么,这两个王八蛋除了杀金巴狗,还杀过另外的人?”
“是的。”
“杀过谁了?”
洪湛飞就把井有水的说法讲了一下。
马不蔫听出来了,瞪大眼睛,“怎么,他们害死过一男一女,难道就是王家的那个案子?”
“我也这么联想的,只是不知道这种联想有没有道理。”洪湛飞说。
马不蔫有点坐不住,忙问是不是给署长打个电话,报告这个情况,让署长好好审一审朱福他们?
洪湛飞说道:“我刚才在警署时,也曾想对署长提过这个问题,但我忍住了,没有提。”
“为什么没有提?”马不蔫不解。
“你刚刚不也问我了,金巴狗被杀这个案子,是不是可以结了?那么怎么结呢,现在是三个人自首,如果要结案,就只能说成了朱福、孙七和管道志三个人行的凶,不能将张金保和聂有耕算进去,否则这个案还是结不了。”
马不蔫眼睛一亮,“你是说,不要再将张金保和聂有耕这两人,跟朱福他们三人扯到一起,干脆认为他们是两拨子人,没有合力杀金巴狗。”
洪湛飞微笑颔首:“正是,我们先把井有财和金巴狗两桩案子结了,然后再回过头来,调查张金保和聂有耕身上的嫌疑,如果我们把他俩跟前面两桩案子扯在一起,可能是有误的。”
“什么有误?”
“因为可能张金保和聂有耕并没有参与劫杀金巴狗的行动,相反,他们倒极有可能跟金巴狗是同路,而井有水提到的他们曾害死过一男一女,也可能就是指成太太和史少爷,这样一来,金巴狗是否也跟515案有牵涉呢?”
马不蔫顿时头就大了,“如果这样,那不是更乱了?”
“是呀,金巴狗是执行,而且一度当上了侦缉队的队长,而张金保和聂有耕都是侦缉警,我们查来查去,结果查到自已这个门里来,作案者就在自已眼前,说出去,是不是叫人都大跌眼镜?”
“别别,不要这样,不会这样吧?”马不蔫十分紧张了。
洪湛飞又说道:“所以我不敢在署长面前提这事,直接回来跟你商讨。”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马不蔫问。
“我的想法是把金巴狗的案子结了,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线索指向金巴狗,一律不再追查。”
“那要是这个案子有他的份呢?”
“也算了,不查。”
“可是如果有线索呢,我们必须要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的,撇开了金巴狗不行吧?”
“往下查可以,但不去管他有没有参与了,只查线索不查人。”
马不蔫当然没有异议,“好,你说咋办就咋办。那么对张金保和聂有耕又怎么查,他们不自首,又不来上班,我们恐怕很难找到他们了吧?”
洪湛飞说道:“我说的查,只是将张金保和聂有耕纳入侦查视线,但不是专门去找他们。”
“不找他们怎么查?”
“只将他们当成515案的嫌疑人,但并不专门往他们两个身上查,只作为其中一种线索来对待,在继续调查过程中如果有什么线索或信息跟他们对得起来,再查这个线索或信息,打个比方,我们钓鱼,有鱼咬了钩,我们是提线找鱼,顺着鱼线再找到鱼捉到鱼,而不是直接跳进水里去抓鱼。“
“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按原定计划进行嘛。”
马不蔫一拍后脑,“唉,你看我,紧要时候总是一脑袋的雾,还是你思路清晰,知道每一步要怎么做,你早就确定要给三家召开座谈会的,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中途发生点新情况,我就思路被搞乱了。”
洪湛飞笑笑说:“要看实际,如果新出现的情况有特别重要的意义,能证明我们前面的计划不是很合适,只有进行调整,那就进行调整,如果新出现的情况不影响旧计划的实施,就要继续按旧计划来进行。”
“那么今天可以确定座谈会召开时间了吗?”
“可以确定了。”
“哪一天?是不是选在明天?”
洪湛飞咂着嘴说:“依我看,时间不成问题,哪一天都可以,只要三家都认了就行,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座谈会放在哪里开。”
马不蔫想都没想地说:“当然到侦缉队里来呀,咱队里不是有会议堂吗?”
“我感觉不怎么合适。”
“为什么?”
“因为,要召开这次座谈会,是我分别跟三家的小姐联络的,她们是各家的召集人,开会时会有哪些人参加,都有什么观点,全是由她们来确定的,但不知你有没有感觉,这三位小姐,不论王小姐,史小姐,还是成小姐,对侦缉队似乎不那么欣赏的。”
马不蔫顿时不自在,苦笑地点点头,“你说到要害上了,真对,确实,这三位小姐对我们侦缉队,上上下下,都好像没什么好感觉,特别是这次王家出事,她们总认为我们侦缉队无能,不能像样地查案,甚至很失望,觉得我们是不会好好是的。”
“那你认为她们对侦缉队的态度,是不是属于无理?”
“无理?不不,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们是对我们能力的失望,更是对我们行事态度的不满吧。”
洪湛飞夸道:“不蔫你现在进步多了,要是放在以前,我也不敢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你肯定听了觉得愤怒,不仅不会承认自已的不足,还会将三个小姐大骂一通,表现出对她们的极度蔑视来。”
马不蔫承认道:“对,放在我被调离以前,你提到这个话题,我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会觉得这三个娘们太霸悍,是对我们侦缉队的大不敬,虽然我不可能当面去斥责她们,但在你面前一定把她们骂个狗血喷头。”
“现在完全变了。”
“是现实教育了我,首先是侦缉队弄丢两具尸体,简直丢人丢到山沟里,然后是我被署长调离,去消防队当个副队长,职位的降格,让人像洗了个冷水澡,深深意识到自已平时的风格,完全不行,靠一股霸气统领侦缉队,终究只是外强中干,当然也是你的言行深深影响了我。”
“不要又扯到我头上来,跟我有啥关系呀。”
“真的,我两次请你来甘梓,协助调查案子,我一直把你看成是小聪明比我强,查案方面你喜欢钻研一点,但通过现在这个案子,我更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你不只是破案能力方面出色,更是做人行事方面强,你对手下总是那么心平气和,很少颐指气使,遇上再头疼的事也沉得住气,不会跳脚,而这一点我就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