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点点头说是的,至于金花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不重要,也许是常叔,也就是严州亲口告诉她的。
金花咬牙切齿地说:“我听说,只要凶手请一个好律师有可能作无罪辩护的,那他们不用被杀头,也不用坐牢?那我哥哥不是被白害了吗?”
洪湛飞心里一惊,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小复杂,金花为什么会突然回甘梓呢,又怎么会知道这些问题的。
难道是严州长搞的一个计谋?
其实洪湛飞早就料到,严州长的心思没那么简单,他既然愿意照顾金巴狗,想尽一切办法提拔金巴狗,自然是对金巴狗拥有不平常情义的。
金巴狗被人杀死,严州长决不甘心放过凶手。
只是他是州长,他不能当面使用他的身份干涉审判。
但他可以用一个迂回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让金花出面,讨要公道。
金花是金巴狗的亲妹妹,是家属,如果法官的判决出来,金花表示不接受,就可以提起上诉。
而这正是洪湛飞早替严州长想到的一个计划,他当面不曾跟严州长提起,看来严州长自已就有这个打算。
朱福孙七管道志,命就悬喽。
可是那办法,洪湛飞也无能为力,也许这才真正体现法律的公平吧。
他假装没听懂,问金花:“怎么是不用杀头,连坐牢也不用?你听谁说的呀?”
“是有人说的,我不相信,所以我特地跑来,问洪哥你了,你说会这样吗?”金花拉住洪湛飞的右手轻轻摇晃,这可不是简单动作,小姑娘只有把你当成亲人般的存在,才会有这样的动作和表情。
洪湛飞本想说,你既然在常叔家住了,这个问题可以请教一下常叔,但又觉得是多此一问,金花敢从常叔家跑出来,一定不是偷跑,是获得常叔同意的。
甚至还有可能是常叔出的主意,鼓动她回甘梓来找洪湛飞的。
洪湛飞的眼光迅速向前面扫了一下,果然,不远处路一侧的树荫里,有两个黑影在晃动。
他顿时释然了。
一定是常叔派出的保镖,护着金花来的,也许还不止两个。
金花当时是在危机四伏中,在洪湛飞的护送下到达州城,去常叔家的,她对独自一人回甘梓会是怎样的风险会不清楚吗,她敢在夜里出现在侦缉队外面路上,自然有保护的。
所以洪湛飞也不提州长了,长吐一口气说:“凶手会领什么罪,这个要看法官怎么判,如果罪名坐实,会不会被赦免死罪,那就不好说了,法官要参考多种情况来作出判定,但不管怎样,坐牢是坐定了,不可能不用坐牢直接放出来。”
“只是坐牢,太轻了吧。”金花明显不服。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只能跟她说实话了,他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在被杀前,干了什么没有?”
“我哥哥干了什么,我不清楚。”
“他没有跟你讲过吧?”
“没有,他只说过当上队长后,压力很大的,他想把那个大案给拿下来,这样就不辜负常叔的期望了,可是好像挺难的。”
“那你想想,他的日记里写了什么?我跟你怎么解释的?”
金花有些迟疑,结结巴巴了,“好像是,什么同事枪?”
“同侪相戕,是指同事间相互伤害。”
“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又假装忘了我说过的事了?”
金妹妹小声说:“你说我哥把井有财害了,然后是有人替井有财报仇,把我哥给害了。”
“既然我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平的呢?”
“难道,洪哥连你也觉得,我哥该死吗?”
“错,我认为,没有一个该死,井有财不该死,你哥不该死。”
“所以你认为害我哥的凶手也不该死吗?”
“这跟我认为是没关系了,因为要由法官来决定,我说了不算的。”
“我想听你说嘛。”金花摇晃洪湛飞的手臂。
“你是想听我说,杀你哥哥的凶手该死,对吧?”
“当然,连你都不说他们该死,我太失望了。”
“那好吧,我说他们该死,这下满意了吧。”
金花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然后又说道:“那如果到时法官不判他们死刑,我想请你来帮我好不好?”
“请我来帮你?怎么帮?”
“你给我写状纸,我好上诉呀。”
“为什么要叫我写状纸呢,你可以请个律师的呀。”洪湛飞解释,打官司,上诉,写上诉状是律师的工作,找我洪湛飞没得用哦。
金花又靠近一点,几乎耳语般地说:“当然不是叫你做律师,我是说,你可不可以算我……那个?”
“那个?哪个?”
“就是算我……算我的男人。”
洪湛飞差点厥倒。
赶紧批评:“你怎么想出来的?听着叫人怪怪的嘛。”
金花解释道:“我打听过了,家属可以上诉,可是我一个人,力量不够,我还是个女孩子,到时叫我上庭去回答法官的提问,还有律师的提问,我怎么回答?听说律师提的问题是很刁的,一般人会回答不出,然后就会让法官觉得你没什么道理,就会判你输的。”
“你的意思,一旦上诉,让我帮你上法庭,去回答律师和法官的提问?”
“是的。”
洪湛飞苦笑起来,“你怎么相信我就有这个能力呢。”
“有人说你有。”
“喂,你说的有人,到底是何人?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不告诉你,你自已想去吧。洪哥,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要求呀?”
唉,果然还只是个小丫头,只有十六岁,充满了孩子气,这么严肃的事情用小孩的语气和表情来说。
也怪不得她啊,她的亲哥哥被害了,只剩下她一个孤儿了,要不是有常叔照应,她的命运不知有多惨了。
洪湛飞听不出来吗,这个所谓“有人”,不是常叔是谁。
是常叔给他面授机宜,让她来找洪湛飞,叫洪湛飞扮演她的对象,那他就算是金巴狗的妹夫,属于家属,有资格上法庭替金巴狗上诉了。
不得不佩服常叔计划的高明,同时也说明常叔对他洪湛飞既欣赏又信任,不然也不会向金花推荐他了。
而金花呢,正好又很信任洪湛飞,所以是一拍即合。
可对于洪湛飞来说,常叔给他出了个难题了。
如果只是金花想出来的,洪湛飞一定会拒绝的,他情愿出点钱让金花去找律师,也不愿扮演她对象的角色,这算什么嘛,要认金巴狗为大舅?
金巴狗杀井有财这个案子,还是他破出来的呢,他是认为金巴狗死有余辜的,怎么愿意帮金巴狗出头呢。
至于朱福他们三个该不该死,这真的不是他愿意考虑的问题了,他是个侦探,只负责将案情弄清,将谜底解开,剩下的事不管了。
可是,问题是,金花的后面是常叔,也就是严州长。
并且洪湛飞还想到,可能给金花出主意的人,不止常叔,还有宓司长和敖副司长呢。
三位上级不能明目张胆地对洪湛飞说,小洪你就这么这么帮帮小花子吧,她够可怜的,这个忙就由你来帮了,他们是怂恿花妹子来找他,向他当面要求。
要不,就答应了?
但作为经手侦办这起案子的侦探,原本跟金家毫无瓜葛,案子破了以后,怎么突然就成了金家的女婿,成了受害者的妹夫,要代表金家人上法庭跟律师和法官辩论,特别是要跟凶手一方请的辩护律师一决高下呢?
会不会让认识他,和知他名的人都大跌眼镜,惊掉下巴?
特别是让史成王三位小姐怎么看?
确实,三位小姐对他的看法,是很关键的哦。
洪湛飞霎时一个激灵,连忙对金花说道:“这事,我可能真的帮不了忙。”
“不愿意呀?”金花好像并不气馁,或者她早有了思想准备。
“不是不愿意,是不合适,我是这个案子的调查员,按照律条规定,如果我是你的那什么人,就算是表亲,也不能参与查案,这是回避制度,但现在我是参与调查了,那么我就不能作为你家一方的代表上法庭了。”
这倒让金花意外,她赶紧问:“是真的吗,你不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