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说：“具体去哪里了不知道，应该是昨天我们提到要借用习武厅，掌门师傅可能认识到我们使用他们这个场所的重要性，就主动带着徒弟们离开，到别的地方临时住一下了。”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不要是因为昨夜被人袭击出了事的。”马不蔫说。
“那伙人应该不是针对执行的，更不会针对青龙门，他们很分得清。”
“他们主要针对我们吗？”
“确切的地说针对这个案子，这些天来这样的干扰够多了，我已见惯不惊了。”
马不蔫也坐下来递给洪湛飞一支烟，垂头丧气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再过一会，史成王三家的人可能就要到了，他们来了一看，会是什么心情？搞不好就认为我们在耍他们。”
洪湛飞承认这个忧虑，“我也在担心呢，我们好不容易请动了他们，也处心积虑找了这个场地，他们本来都在城里住在，却要辛辛苦苦跑到山里来参加座谈会，本身就不容易了，可是到了却是这个局面，肯定会生气。”
“他们会不会扭头就走？”
“有可能啊，认为我们是要玩什么花招，装作很诚心地把他们请来座谈，却只是个一大把灰的地方，哪来的会场？我们怎么向他们解释？”
“能不能说实话，这里本来是青龙门的习武厅，有四间屋的大小，本来足够用来开座谈会，我们从戏院借来了长椅，足够六十人坐，还特地留下三个执行守夜，防止有野兽夜晚进去弄脏屋里，没想到却遭到一伙不明来历的人攻击，我们的手下逃了，飞武厅被人一把火烧掉了。”
洪湛飞无奈地说：“也只能这样讲了，实话实说吧，除了说实话没有别的解释。不过我相信他们听了很恐惧，居然有人把本来要开座谈会的场所给烧了，想想要是他们正开会，有人来放一把火，或者投个炸弹过来呢，那不是完蛋了，他们肯定感到很不安全。”
“看来这个会是开不成了。”马不蔫也是唉声叹气，大骂那伙人缺德冒烟，老是搞暗箭伤人。
然后他问洪湛飞，这事按侦缉规定来说，是不是属于纵火案了？侦缉队要不要动查？或者向蒋署长报告，请特剿队出动，打击一下这帮人吧？
洪湛飞劝道：“如果可行，我早提出建议了，就算我们动查，那又怎么样，要跟这帮人较劲吗，你知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来头？”
“你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了吗？”
“如果我知道倒就好了，就因为不知道，不了解，所以不敢盲目应对，你说报告给署长后请求出动特剿队，但目标呢，往哪里找，如果是山寇，就总有迹可寻，知道他们躲在哪边的山中，如果是水寇，也能有个大概的方向，但这伙人是来无踪去无影的。”
“你不是碰上过几个了嘛，那些盯梢的，还有车夫，把他们抓几个起来，严厉审问。”
“千万不可用这一招，不是什么打草惊蛇的问题，你抓一个车夫，他能不能供出来，很不好说，打个比方，我知道那个毕大醉就是这个团伙的，他公然就在侦缉队围墙外拉车，如果把他抓了，像他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供出什么来，你要拿什么皮鞭抽，拿烟薰，用辣椒水啥的，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他还是不会说的。”
马不蔫惊奇地说：“你好像对他们挺了解啊，反倒长他们的威风，灭自已的志气了。”
“我看人是看得很准的，这种人不是软骨头，他们的风格应该跟你我一样，而且我们很多时候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他们未必为了混饭吃才混的。”
“那他们是为什么呢？各种的寇呀匪呀的，不都为了掳财，要想吃好穿好吗？不然提着脑袋冒险有啥意思，还不是要刀口上夺金嘛。”
“但直觉告诉我，他们好像不是为了夺财，另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远比得财更让他们有勇气。”
马不蔫愣了愣，看着洪湛飞说：“你不会是说，这是一帮要闹事的穷汉，或者是一些拿笔杆子的文人在搞这个会那个会的，要救这个救那个，正啊义啊啥的吧？”
洪湛飞仍摇头，“我对这方面倒不是很精通，他们到底想干啥，是穷汉还是文人，是粗民还是贵族，都不关心，对这个会那个会的，也无心去研究，我只是凭我当侦探多年的经验，来作出判断而已。”
“你的经验就是觉得这伙人不是一般人，很凶恶吧？”
“凶字是对的，恶字就难扣了。”
“为什么？”
“凶字代表着凶猛，也可以说是勇猛，下手不留情，但是不是沾上个恶字，还是值得商榷的，原因嘛就是我自身，他们对我盯梢，进行跟踪，可以说自从我来了甘梓，加入了515案的调查，我就被他们盯上了，我就像他们枪口下的一只兔子，他们随时可以扣动手指，但直到今天，好像没有。”
马不蔫嘴时嘶了一声，好像倒吸一口气，“你是觉得他们不想直接暗杀你？我一直以为你没有风险是因为自已谨慎，并且有本事，对方不敢对你下手。”
“哈，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如果他们要干掉我洪湛飞，我早死几十回了，我现在还活着，不是我本领高，而是他们还没有对我下手，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的。”
“所以你认为他们不一定是恶，只是凶？”
“对，凶是肯定的，他们在搞事，没那么温和。”
马不蔫想了想问：“你猜猜，他们除了515案，还制造了哪些案子？”
“另外的案子，暂时还不知道。”
“那么咱们侦缉队内部的案子呢，跟他们有关吗？”
“所以这也是一个疑问，我个人倾向于金巴狗和张金保及聂有耕，是跟这事有关系的。”
“如果真的有关系，金巴狗被朱福他们杀了，那些人会不会要替金巴狗复仇？”
“所以朱福和孙七还有管道志如果不自首，可能就会面临危险，他们选择自首还是相当明智的。至少可以躲开被复仇的风险了。”
马不蔫越听越觉得焦躁，站起来走来走去，停在洪湛飞面前，摊着两手问：“面对这样一伙人，咱们是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听之任之？”
洪湛飞指了指那一大堆草木灰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现实，为什么他们要烧掉飞武厅？就是叫我们不要再查这个案，他们先不伤人，只毁物，那是警告，你还想做什么？”
“那你的意思，这个案子，咱们真的不查了？”
“如果放下不查了，你吃得消吗？”
马不蔫反而来了劲头，坐到洪湛飞身边，轻声说：“湛飞，也许这真是一个机会呢，我们就此收手吧。”
“真不查了？”
“对，我的意思是什么，你其实早就明白的，现在查来查去却落了个受警告受威胁的结果，再查下去有啥意思。”
“你打算怎么办？”
“趁这个机会，我们就结束了。”
“但怎么结案呢？怎么向史成王三家交代？”
马不蔫指着那些废墟，“让他们看现场呀，他们一会来人了，看到了，就不会认为我们是要主动打退堂鼓，实在是没法查下去了，要跟他们讲清楚，再查下去，我们执行有危险是小事，只怕你们三家还要有更大危险。”
洪湛飞一惊，一下站起来，连声说道：“我有直觉，就是我们不查了，他们三家的人，还是有危险的。”
“我们不查了，他们三家还有危险？不会了吧？”
“感觉会的，如果我们不查了，结束了，以后他们也偃旗息鼓了，那倒好了，可是不可能啊。”
“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
“因为，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大了，515案发生，本来似乎不那么大，是不是凶杀案还不确定，可是当我留下来协助你调查，却总是碰上一个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我渐渐得出结论，他们动用的不是小力量，他们为什么要极力阻止我往下查呢，如果这是他们需要作的唯一一案，他们不用动用那么多力量来阻止我，因为案子查清了，也可能抓不着他们，他们可以远走高飞，但这几天的经历，使我明白这伙人一直就在这里，他们没有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