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蔫问:“他们没有离开是想再次作案吗?”
“正是有这种可能,他们担心第一个案子被我及时破了,那么他们要再作案子就显得困难,或者投鼠忌器,紧张了,迟疑了,所以才会动用这么多力量来阻碍我,要把我从甘梓赶走。”
“要是这样说,我们查不查,都无用,查,他们还是会作案,不查,他们仍可能作案。”
“是啊,我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作案,这是他们既定的策略,不管碰到什么样的问题也是很难改弦更张,所以我们先要确定这一点,再来进行别的推理。”
马不蔫还想说什么,听到山下传上来汽车喇叭声。
他们站起来往坡下一望,有三辆小汽车开来,排成一队,停在路边。
三辆夹克虫。
马不蔫咂着嘴说,“这是一家子的呢,还是三家的?”
洪湛飞说当然是三家的,每家一辆。
马不蔫说三家怎么同时到达,就好像说好了似的。
洪湛飞说说不定他们真的三家一起说好的,在城里碰头后一起开过来的。
马不蔫说这不可能吧,他们三家都你恨我我恨你的,你不就是为了给他们调和才开这个座谈会的吗,要是他们已经和好了,还开个刁的座谈会?
洪湛飞说事情总是会发生变化的,有时候你都无法想象有哪些变化,变化的程度,变化的内容都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马不蔫说你好像知道他们是什么状况了,是不是知道他们三家已经有和好的样子,才提出来开座谈会的?就像那些猾头的媒婆,人家男跟女都自已对上眼,或者都已经鸿雁传书,心心相印了才主动提出给双方说媒,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洪湛飞摆摆手,“不管何种事,都要有个基础,我要给他们开个座谈会,也得有个基础,如果他们相互的恨没什么改变,都是铁板一块,我的建议只会让他们当个屁,正是因为我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恨有些松动,甚至还有可能有点相互怜悯了,才提出来的,结果呢,他们之间的变化比我预料的还快。”
说话间,只见车门开了,从每辆车里走出来人。
马不蔫数着:“一个两个,一个两个,一个两个……咦,每辆车里,只走出来两个。”
洪湛飞也看到了,确实每辆车里只走出两个人。
也就是一共六人。
他们朝坡上打量一下就慢慢走来。
洪湛飞问马不蔫,每辆车里出来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你能认出他们是谁吗?
马不蔫肯定地说:“第一辆出来的,男的是王其麟,女的是王纤,第二辆出来的,男的是成禹执,女的是成蔼晶,第三辆里出来的,男的是史九嵩,女的是史妍青。”
洪湛飞搓着两手,十分激动,“好好,男的,我只识得出王其麟,对成禹执和史九嵩不熟,你对他们都熟,不会认错的。”
“当然不会认错,就是他们。可是,他们怎么回事,每家只来两个人?”
“够了,够了。”洪湛飞连声说。
“可你不是打算他们每家会来二十个,还叫我去戏院借来十条长椅子。”
洪湛飞指了指废墟:“借来的长椅子都在那里了。”
马不蔫突然似乎有惊人发现,“难道你早料到他们每家只会来两个,借长椅子只是设个局,一定会有人来烧的?”
洪湛飞忙否认,“我就是担心有人搞破坏,才不敢在城里选一个地方开座谈会,原本以为选在这里,安全得多,哪里会料到那些人竟然找到这里,夜里把习武厅给放火烧掉,早知这样,这个会是不能开的。”
说话间就见六人慢慢走上坡来。
走在前面的王纤扬起手向洪湛飞打招呼:“喂,湛……,不,是洪侦探,洪先生,我们来喽。”
洪湛飞也没答话,只是一阵紧张。
再看后面的史妍青和成蔼晶,也是各各扬了扬手打招呼。
这样的场面,让马不蔫不可想象,他眨巴着眼,觉得像在梦里一样。
他们都那么客客气气,脸色都平和,一点没有怒火冲天的样子,看他们现在这副状态,你怎么会相信发生了那个515案件。
等他们走近些,洪湛飞向他们抱拳,拱拱手说道:“今天能把各位请到这里真是三生有幸,只可惜,我们选定的会址,发生了意外。”
他们这才发现了那片废墟,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里原本有什么建筑,只以为座谈会是要在那些青砖屋里开的,所以走上来时并未对那些废墟有感觉,只以为是一些草木灰,是有人把操场上疯长起来的野草烧掉了而已。
还是三位老板有经验,穿着长衫手拿紫色拐棍的王其麟率先看出了端倪,他走上前拿拐棍在草木灰里翻了翻,问道:“这烧的不是草吧,是不是一个草棚子烧掉了?还有些长方条的木块灰,一条条排着,怎么看起来好像是长条椅烧掉了?”
成禹执和史九嵩也上前,成禹执手持的是象牙白拐棍,也翻了翻,说肯定是个茅草屋,里面还有不少条椅吧,是怎么烧掉的?
史九嵩说里面还在冒烟,是后半夜刚烧掉的吧?
洪湛飞点点头说,“不瞒各位老板和小姐,我和马队长有心要帮三家开个座谈会,怕在城里耳目太多不利,就选了这个地方,那是青龙门武馆,这里有四间茅庐本是习武厅,我们从戏院借了十条长椅子布置会场,昨天下班后马队长还特地留下三位执行负责看管,哪知刚才我先到了,却见是这副场面,习武厅遭了火烧。”
成禹执问:“是什么原因烧着的?”
“应该是有人纵的火。”
“纵的火?是什么人?”
“本来这是今天要跟各位谈的一个话题,是有一伙人,可能就是515案的作案者,他们得知你们三家将要在这里召开座谈会,就在夜里搞了破坏。”
三个老板立刻相互交换了眼神。
王其麟问道:“你是说,这伙人就是在我家制造那个案子的人?”
“可能就是。”
“那就是说,你们已经找到那些制造案子的人了?”
“具体情况本来想在座谈会上谈,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讲的清,可惜现在会场被破坏了,我们的保护工作没有做好,我向各位表示歉意。”
马不蔫连忙说,这不能怪洪湛飞先生,自已才是侦缉队的队长,这事责任在他这个队长身上。
成禹执问:“你们不是留了人看管的吗,那这些看管的人呢?”
马不蔫从地上捡起一顶破帽子,苦着脸说:“现在这几个人到哪里去了,我们也要找他们,现场就留下这些,看样子昨天那伙人来纵火时,袭击过我的人了,我的人寡不敌众,或死或伤或逃,现在都下落不明。”
史九嵩愤愤地说:“看来,这伙人很猖獗呀,不仅作了案,连我们三家人来开个座谈会,他们都抢先把个设置好的场地给捣毁,真是太可恶了。”
有三个当家人在场,不管是史妍青还是成蔼晶都没急着发表意见,连王纤都没抢着说话,而变成乖乖女,只倾听三位家长的交谈。
王其麟问道:“史兄,成兄,你们怎么看的?”
成禹执说:“我们怀疑的方向,不会有错吧,会不会真是他们搞的?”
史九嵩当即点头:“很可能啊,现在看来,他们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了。”
洪湛飞听着,立刻向王纤望过去。
王纤用眼神看着她,并微微抬了抬下颔,意思是,你听到了吧,他们就在谈的他们。
就是昨夜她提到的“萧”。
洪湛飞忙打断他们:“三位老板,本来今天要请你们来开个座谈会,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会场被人放火烧掉,既然如此,今天这个座谈会怕是无法召开了,让你们白跑一趟,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这时王纤轻声地嘀咕:“既然来了,怎么不开呢?”
史妍青听到了,也附和,“都来了,为什么不开?”
最后是成蔼晶,微微点点头,“对,我们都来了,开吧。”
马不蔫有点苦笑着说:“原本有会场,虽然只是茅草厅,好歹也可以遮阳,现在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怎么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