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队长说怎么办?”史九嵩问。
“只好先请各位回去,我和洪侦探另想办法,再找个合适之处,到时再请各位驾临开会。”
史九嵩问成禹执和王其麟:“你们两位是怎么个意见?”
王其麟指指那些青砖屋说:“大厅没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到小屋里去?”
马不蔫赶紧说:“那些是青龙门师傅和他们的徒弟的房间,里面也挺凌乱的,现在他们也不在,让你们各位进去,是委屈你们。”
王纤嘀咕道:“那就不进屋了,在这儿不是可以吗?”
史妍青又附和:“对对,就在外面吧,这里也挺凉快嘛。”
成蔼晶更同意了,“我也同意,我不怕晒黑。”
成禹执爱怜地看了“妹妹”一眼,点着头说:“三位小姑娘都不怕热,我们老头子怕啥,王小姐说得对,不要进屋了,我们就在这外面开吧。”
马不蔫顿时惊道:“可是这外面,连个椅子也没有……”
王纤一屁屁就坐下来了,“这是草地,就当凳子吧,我们是来开会的,不是来坐茶馆的,开会要紧,不要有那么多讲究,大家说对不对?”
史妍青和成蔼晶立刻也效仿王纤席地而坐。
洪湛飞连忙说:“屋里有小凳,我先拿来借用一下。”
他就向青砖屋跑进去。
到了屋里正在找小凳子,王纤也跟进来了,洪湛飞忙说真的太对不起你们了,没想到精心布置的一切全毁了,让你们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王纤先搬了三个凳子说给三位大人坐,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今天不要有什么过虑,我们都会说真话的。”
就先跑出去了。
洪湛飞又拿了几个小矮凳出去,每人一个,放在草地上,这样大家不必要席地而坐了。
马不蔫急忙想拿出烟来敬,可是掏出来一看只剩下个空烟壳,闹得很不好意思,连声糟糕,着急来这里,竟忘了买两包烟带过来,都没法招待三位老板了。
只见王纤和史妍表还有成蔼晶每人肩上都有一个背包,她们争着从包里拿出烟来。
王其麟叫王纤把烟给马队长,由马队长负责给大家散烟。
史九嵩说我也准备了烟,还有两个水壶,如果哪位口渴了,尽管喝。
成禹执说咱们也带了烟和水,还有饼干,谁肚子有点饿可以吃点充充饥。
看来倒是他们准备充分。
马不蔫拿着王家的烟给三位老板发一支,给了洪湛飞一支,自已点上一支。
然后他用懊恼的声音说::“其实我们本来在习武厅里作了准备,茶,烟,点心,水果,都备了的,结果都叫火烧掉了,这才让我早晨过来没有准备些,以为这边已经准备的够了。”
王纤提醒道:“我看,还是开会吧,谁来主持?马队长,还是洪侦探?”
马不蔫忙说:“当然是洪侦探,我本来是在现场给大家倒茶递烟,做个服务工的,肯定是由洪侦探来主持。”
洪湛飞站起来,点点头说,“好,客套的话,我们也无须多说了,今天能请来三家,开个座谈会,真是令人高兴。开场白是多余的,不过我还是需要说几句的,希望诸位不要嫌我啰嗦。”
其他人都绷紧了脸,表情严肃认真,没有人要插话的意思。
洪湛飞就直接往下说了:
诸位,正如刚才王纤小说所言,今天是来开会的,不是来坐茶馆,我们需要就事论事,不能遮遮掩掩。现实是相当残酷的,5月15号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这个事件发生后,对哪些人产生了影响呢?
首先当然是你们三家,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必须提到两位不幸的人,成太太和史少爷,他们不幸去世。
问题是他们去世之处是在王老板家。
这就是说,这个事牵连到三家。
还有谁呢,当然是甘梓警署。
警署当时是什么状况呢,因为摸不准成太太和史少爷在王家去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事件,用执行的术语,是事件还是案件,事就是事,案就是案,两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事,就只属于你们三家之间的事,执行是不需要介入的,由你们三家自已协商,自行处理就可以了。
如果属于案,那当然执行责无旁贷必须介入,进行侦查。
所以当时侦缉队也无法第一时间就出动,原因大家都明白,因为你们都是在甘梓有名望的家族,如果你们不要求执行介入,执行最好不要出动。
但问题是侦缉队接到了报案,那就必须出动。
侦缉队要出动,一般可以按照情况自行出动,不需要上报,不需要征得上司的同意,如果勘察现场,觉得有可疑现象,怀疑是凶手,那才需要向警署报告,如果只是个普通事件,连汇报都不用,撤回来就行了。
接到了报案就要向警署报告。
但正因为事件发生在王老板家,又牵涉到史家和成家的人员,所以我们甘梓县执行署的蒋署长不敢擅自作主,立刻向北臧州的执行司作了报告。
司里接到报告也很重视,立刻批示马上出动侦缉队进行调查。
所以等到侦缉队出动前来王家勘察现场时,时间好像显得有点晚,其实这不是拖延,而是情况比较特殊构成的。
当时可能你们三家会有些误解,认为是侦缉队没有足够重视,侦查工作不够有力,但这个问题我今天代表侦缉队,向各位作一下简单的申明。
说到此自然要牵涉到本人了,我的身份各位已经了解,也不细细赘述,下面马上进入有关案件的勘察工作的话题。
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史少爷。
史少爷是伏在王家厨房的台板上的,这个位置本来是佣人用来捡菜,切菜的,一般来说那个方凳子不是用来坐的,有时是要放一个篮子,一个筛子,或者几个盆子,是临时用来搁一下厨房用具的。
史少爷正好利用这个方凳子伏在捡菜台板上,是一副打瞌睡的样子。
我们第一眼看到他,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任何人恐怕不会认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凶杀案。关于这一点,金嫂就表示过这个看法。
金嫂是王家第一个看到史少爷的,那是16日清早,金嫂说她起床是五点半,那么也就是在早上五点半到六点这个时间吧,金嫂第一个进厨房,她看到有个人伏在台板上时,很是不解,从背影上她并没识出这是谁,感觉不像是王家的哪位,上前推推,没有任何反应。
金嫂还没察觉这人的状况,但看这人穿的绸衣,背影上看不像是男佣,或者是家丁,像个少爷,但不是王家的少爷,等她推推那人不见动静,一摸那人的手腕才意识到不好,这人恐怕是死了。
正好有别的佣人也进厨房来干活,他们将死者搬一搬,认出是史家的少爷史榛。
马上有人就去报告过老爷。
洪湛飞说到这里,面向王其麟,“此时王老板应该还没起床,那么是谁上楼向你报告的呢?是不是老管家?”
王其麟点点头说:“是的,我还没起床,是老管家敲门,我起床开门后,他说不好了,有个少爷死在咱们家了。”
“你当时是什么反应?”洪湛飞问。
“我朝老管家呵斥,说你发老昏了吧,昨夜没睡醒?怎么大清早跑来说胡话?”
“老管家可能有点语无伦次,说出的话有点词不达意,没有直接把话讲清楚吧。当然你猛地听到这个消息,确实会感觉莫名其妙。接下来你也下楼到了厨房,直到真的看到那个现场,当时你肯定是相当吃惊吧。”
王其麟想起当时的那个场面,显得有些激动了,声音都抖了:“是呀,我当时看出是史家少爷史榛,当时就像被人猛击了一拳,感觉脑袋里一阵黑,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是史少爷在我家厨房里……”
他有点说不下去。
王纤提醒道:“洪侦探,你不要多问,直接把你掌握的情况讲一下就好了,我们需要听你们掌握的情况。”
洪湛飞点点头说,好,那我继续往下讲,有什么讲得不准的地方,等我讲完以后你们再指出来,我们再一起讨论,好不好?
六位主人都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