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继续说道——
我们看到的现场，是你们史榛仍伏在台板上，金嫂说他们只是把史少爷的身止扳起来认一认他，并没有挪动位置，依旧让他保持的原样，也就是等我们到达，看到的史少爷的姿态是原本的姿态，并没有被改变过。
现在，我马上要提到一个细节，这个细节本来可以放在后面进行案件推理时再说，不过我们还是一步步按顺序来吧。
我看到了史少爷的状态，在我进入厨房的一霎间，鼻子里灌入了一阵气味。
这些气味是什么气味呢，厨房是烧饭煮菜的地方，自然会有烟灰气，有各种的菜味，葱韭蒜，油盐酱，鱼的肉的鸡的鸭的等等。
我们凡是自已烧过饭的或者进过厨房的，对这类气味是不陌生的，但我觉出除了厨房原有的气味外，里面还有一种气味是比较特殊的。
这种气味就是樟香味。
王家厨房三面是墙，靠西一面是矮墙，矮墙上面装着一排玻璃窗，矮墙另一面就是天井。
类似这种格局是挺多的，普通人家都是这种格局，不过一般人家这排玻璃窗没有那么大，一般只有两对吧，更有只一对的，而王家厨房有八对，足见厨房很宽敞。
此时我注意到，那八对窗户，有四对是开着的。
那么我进入厨房后，有什么东西是引起我注意的呢，就是这个樟香味，还有开着的窗子。
为什么是这两个现象引起我注意呢？在这里我提醒大家一句，这是发案的关键点，案件的一个关键点就在这两个现象上。
接下来再说成太太的状况，有关厨房的这两个现象到底蕴藏着什么，会在两个地方看完之后，结合起来说的。
说起成太太，就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我要描述那个场面，显得有些于心不忍，先要请成老板和成小姐节哀，现在我是在讲述案件发生的现场情况，无法避免那些真实的状况，务请两位谅解。
成蔼晶马上低低地说道：“你尽管说吧洪先生，我们会受得住的。”
成禹执也表示会承受得住，请洪先生不用作任何避忌，我们就是想听真实情况的。
洪湛飞继续说道——
要说史榛少爷遇害的地方，已经比较特别了，但相比之下，成太太遇害之处就更特别了，是在王家的茅房。
更特别的不在女茅房而是在男茅房。
这个情况自然是男人发现的，相信这一情况的发现，王家从上到下都极为震惊的。
即使我们这些侦缉调查人员，很多都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这样呢？
而我当时想到的是，这个情况一定有原因的。
当时是我第一个进入那个男茅房的，果不其然，我进入茅房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闻到了那种不寻常的气味。
茅房有茅房的气味，这是不用讳言的，但如果只是平常的气味也没啥，而在原本正常有的气味里夹杂着那种清晰的异味，正是樟香味。
不过包括马队长在内的其他人，一开始都没有闻到那种气味，经我提示后他们纷纷表示确实有。
他们起初闻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算闻出来了也以为这只是一种异味中的一种而已，没什么特别，他们甚至可能误以为这是点么蚊香的缘故。
其实这个时节蚊子还不多，还不到点蚊烟的时节。
不过就算他们在我提示下说闻到了樟香气，他们依然以为这是屋里有锯开的樟木树而已。
我们回过头来说一说成太太的状况。
成太太是伏在一只方凳上的，她坐的是一只小矮凳。
茅房里为什么会有方凳和小矮凳呢，相信各位都是知道，你们各家都会雇有佣人，还有家丁，到了冬天，男人没地方洗澡，都是隔几天用盆热水，脱下棉衣，擦擦身子而已，这个方凳是用来放水盆的，那个矮凳呢，是洗脚时坐的，把水盆放在地上，人坐矮凳上，把脚刖在水盆里泡脚就挺方便。
而这两样东西，构成了一高一低两个平台，正好让成太太坐着伏着，她坐着矮凳，把方凳当成了台面。
她穿戴整洁，旗袍，鞋子，都很干净，头发也是梳理收拾好的，发髻上插有玉簪，乍一看就是临时伏在这里打个盹。
虽然成太太跟史少爷伏着的地方不同，一个是坐方凳伏台板，坐姿是高的，而成太太是坐矮凳伏方凳，坐姿是低的，但他们这种姿态基本是一样的。
我注意到，茅房里有两个现象。
一个是西面有个窗户，这个窗户是比较大的，有一米见方吧，有玻璃窗，此时这个窗是开着的。
另一个是茅房的东南角里放着两个煤炉。
这种煤炉城里人家普遍使用，几乎家家都有，城里人家不像乡下人家那么面积大，乡下就是草棚子也会建一个泥肚灶，可以用来烧木柴，烧稻草，烧各种的秸杆，城里人家面积小，就算能建得了大肚灶，也没地方搁买来的木柴和稻草，只能用小煤炉烧煤球或碎煤。
那么男茅房里为什么会放着两个小煤炉呢？
我先去过厨房了，发现厨房里就有两个小煤炉的，所以不存在临时将厨房的小煤炉暂存在茅房的情况，王家是大户，很有讲究，哪会将用来烧饭煮菜的小煤炉放在茅房去呢，就算暂时放一下也不是没其他地方可放。
我猜测这两个煤炉就是为茅房准备的，到了冬天，那些男佣男家丁要擦身子，就在这里拿锅放在煤炉上烧水，烧了热水后，茅房里也暖和起，再脱下衣服擦身就不感到冷了。
所以，煤炉，方凳，矮凳，就是全套的用来给男佣和男家丁到天冷时擦洗用的。
问题是，我闻到了樟香气。
在厨房闻到了，那里伏着史少爷。
在茅房闻到了，这里伏着成太太。
厨房的窗子开着，茅房的窗子了开着。
那么现在先让我来讲讲窗子的问题。为什么我对窗子那么看重呢。
窗子有三个功用，一个当然是采光，一个是为了通气，当然也可以用来保暖，窗子开着就是通气，降温，窗子一关就是保温，也是封闭。
还有一个功用，大家可能不是很当回事，就是人的进出。
说到人的进出，大家会说，门才是供人进出的，窗子不是让人进出的，不是让人走的。
的确窗子是通气，采光，保温降温的，不是特地给人走的，但窗子也就是出入口，必要的时候人是可以进进出出的。
厨房的那里先不说，先说说茅房的那个窗子，这个窗子开在西墙上，墙外是内天井，天井另一侧是围墙。
围墙另一面就是外面了。
我当时就认为，成太太之所以处在男茅房里，而不是在女茅房里，恐怕就跟窗子有关。
后来向金嫂打听，果然证明我的判断，女茅房虽也有个窗子用来通气，但比较小，而且装有木栅，还配了玻璃，这个窗，人是不能进出的。
所以成太太落在男茅房里，是有人有意的行为，不是随意选择的，也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故意让她死在男茅房是逼有戏辱之意，完全是由作案者方便作案决定的。
我当时怀疑，凶手就是通过围墙进入内天井，再通过西窗进入男茅房作案的。
不过后来我相信是相反的行为，凶手并不是这样进入的，他有另外的进入方式，只不过他确实是通过西窗，越过围墙离开的。
当然，现在我在向各位介绍这些时，已经用到凶手两字，其实在当时勘察现场时，还不能这么认为的，我们必须作两种分析，一是成太太和史少爷并非死于谋杀，他们的死亡原因，应该有三种可能性，一种是自杀，一种是出意外，最后一种才是谋杀。
我们调查人员就是要寻找到种种证据，让证据来说明他们是怎么死的。
虽然我闻到了樟香气，也马上判断出这是一种什么现象，不过还是不能马上确定这是一个自杀事件，还是一个意外事件，抑或者一件凶杀案。
我能确定这种樟香气是跟毒气有关。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让马队长和韩副队长出去，只让金嫂一个人进来，我要单独跟金嫂谈几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