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观是初步的,但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的,我们通过观察,发现两位死者身体里存在一样的状况,就是口腔,气管,都有受过毒气薰蚀的痕迹。
这里有一个细节,先提前说一下,就是两位死者的肺器都很好,很清洁。
意味着什么呢,就是毒气只被吸进鼻腔到达气管,最远就是到了支气管末端,但却没有进入肺部。
这个情况其实可以解释刚才王老板所提的问题,不过现在我先按下不表,下面要讲的是有关化验的事了。
初步观察可以看出死者确有被毒气毒死的样子,化验则是要对已经受到腐蚀的那部分细胞,找出毒理原理来。
这个毒理就是,他们是被一种气体毒死,还是被多种气体作用的。
毒气有不同的作用机理,看起来被腐蚀的细胞,会有不同的反应。
要找到萘蒸气致死的毒理,只有确认这一点,才能使我有关樟脑丸的推论成立。
但更关键是要找到另一种物质。
这种物质不是毒物,却在两位死者的死亡原因中占据核心地位。
而要找到这种物质,刚靠我们的法医室搞个解剖是办不到的,必须要由专业化验室通过化验得出结论。
这种化验室在我们县警署是没有的,只有北臧执行司才有,所以我们必须将从两位死者那些受腐蚀部位切下的一点细胞物拿到州司化验室去化验,我们把这种从死者身上所取的细物称作样品。
谁也不会料到,就在将两位死者的化验样品送往州司途中,就发生了一系列不寻常的事件。
而且不仅仅是这些事,往下会有更多的事出现。
是什么事呢,先是在火车上,我的身边坐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此人戴一顶畚箕帽,我就用畚箕帽来代称他。
当时我带着一个帆布包,这是甘梓侦缉队的公用包,外面还印有甘梓警侦四字,大家都知道火车上小偷很多,活动猖獗,而小偷看到警侦两字大概就离我远点了吧,哪敢下手。
可是在我一不小心打了点瞌睡,也就朦胧一下,几秒钟吧,就发现我两手揽在胸前帆布包开了口,伸手一摸,两个用于存放样品的玻璃瓶不见了。
当时我立刻感到事态不轻,因为如果只是遇上普通小偷,要偷的是钱财,小偷就算无视警侦两字,敢向我这个便衣侦探挑战,但当他伸手摸包里的东西,只摸到两个玻璃瓶时,应该明白那不是什么金钱珠宝,也不是什么古董瓶子。
而且瓶子外张着纸条,上面标明送验样品男和送验样品女字样。
他会当成值钱宝贝拿走吗?
可是他居然拿走了。
是瞎了眼没有偷准呢,还是有意窃走的?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这个畚箕帽是有同伙的,那是一个在火车上挎着竹篮卖小吃零食的姑娘。
最开始的时候姑娘是坐在我身边的,畚箕帽坐在前面一排的,后来姑娘跟畚箕帽跟姑娘换了位置的。
他们可能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我是看不出来他们一伙的,我跟踪了姑娘,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
但我知道他们是不会认错的,小偷是教育不好的,是积重难返,无法回头之人。
到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引起特别重视,只以为是一对火车上普通的小偷,而我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呢,就是那两个被偷去的瓶子里,并不是装着送验样品,而是各装一些蝇蛆,,当他们兴高采烈打开瓶盖时,可以想象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这里,三个小姐都忍不住发出一点笑意,显然是在为洪湛飞的预见能力感到佩服。
洪湛飞继续说道——
当我以为成功诓过了小偷,以为玩转小偷只是小菜一碟,接下来不会有什么麻烦事了,却没料到这只是个开头。
我到了州城,去州警司,见到了化验室的化验员。
州警司化验室有三名化验员,分别姓金,梁,杜,其中金先生是负责的,被称为金主验,另两位是梁副验和杜副验。
我原本就在州城开了侦探所的,时间虽然才只一年,不过已经破了好几宗案子,州警司对我也很了解,以前我跟化验室就有过合作,所以三位化验员对我也很好,特别是金主验,接过两份样品,表示会优先进行化验。
不过样品的化验,需要一个过程,结果出来要两天,不是当天就能出的。
结果第二天当我没事去化验室逛逛,打听打听前期的工作时,没碰上金主验,梁副验告诉我,金主验没来上班,而且那份原本放在培养器里进行培养的样品也不见了。
梁副验当时直接说,金主验是失踪了,因为梁副验上午不见金主验来上班就跑到金主验家问了,金家只剩下一位老保姆,,说是金先生早上跟太太一起出门,太太是到街上买菜的,金主验说好是去上班,而太太手里还抱着他们的女儿。
我就又往金主验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那个老保姆,她说金主验没有回来,金太太和女儿也没有回来。
梁副验说他有很不好的预感,金主验怕是出事了,这么多年来从没发生这种事,金主验就算早上临时有事,要晚来一点,都是先打电话来说一下的,从不擅自就不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我就陪梁副验再次去金主验家一探究竟。
结果我很快看出金主验是有意携妻女出走了。
其实这连那个老保姆都不相信,因为金主验夫妇早上虽然带着女儿出门,但也没带什么别的东西,怎么会扔下那么多家当就离家出走?
可是我经过一番检查,发现有一些重要的东西他们是带走的,我相信他们只需带上银票,就可以远走高飞,根本不在乎留下来的东西还值多少钱,他们连老保姆都绝不透露,足见做的相当严密,可谓滴水不漏。
那么金主验和太太为什么带着女儿走掉呢?关键一个问题暴露了他们可能出走的原因,就是那两份本来放在培养器里的送难样品都不见了,梁副验和杜副验都怀疑是金主验有意带走的。
金主验为什么要带着两份样品走呢,他不带走其他的送验样品,专门带走我送验的,是何道理?
此时我突然就想到了火车上的两个偷儿,怎么我上火车遇上有人偷拿包里的东西,样品送到州司化验室了,只等结果了,却出现了金主验突然携妻儿失踪的情况,而且金主验可能带走了那两份样品。
我不能不将两件事给联系起来看待了。
难道,那对男女偷儿,煞费苦心要偷的,不是我身上的钱财,而就是冲着两份样品来的?
而金主验失踪也跟两份样品有关吧。
样品不是金主验带走的,而是被人偷走的?
顿时感到这事很复杂了。
要说我没有对你们三家产生怀疑,那是假的,我当时的确是怀疑你们三家中的谁家在背后搞这些举动。
金主验失踪,我送去的两份化验样品也不知去向,等于我这次去州城是白跑了,如果样品犹在,那么就算金主验不来也没关系,由梁杜两位副验一样可以化验的。
这个时候我就庆幸,当时在验完尸,从两位死者身上取了化验样品后,我没有答应马队长和三位法医的意见,将成太太和史少爷的遗体交还给各家的家属,当然并不是料到送样品会有变故,我当时的想法是遗体可能留着还有用,最起码要等化验结果出来再交还。
好在两位死者的遗体还在侦缉队法医室里存着,每天都要叫制冰厂送来冰块将遗体保护着,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返回甘梓,再从死者遗体上各取一份样品,再拿到州司化验室化验。
但万万没料到,回甘梓的路上就遭遇怪事,火车在中途突然停车,司机说是接到通知,前面有一辆车出故障停在轨道上,等待维修,本次列车要停着等。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小时,等我到甘梓火车站下车已是半夜。
还不消停,从火车站往城里走,路上又遇上一桩打劫事件,一个漂亮的女人独自从城里去火车站,遭到一个痞子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