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解释道:“我提的是三种可能性,没有确定一定是你家有内应。不过咱们可以对这个问题再进行深入探讨。”
“那你说说你对这个内应是怎么来确定的?”
洪湛飞说道——
怀疑有内应,跟怀疑这个案子是你们王家人作的,不是同一个性质。
内应,通常不是指你们王氏自已人,不是指你们主人,而有可能是佣人,家丁,丫环。
在真相没有完全揭开前,这个内应问题,还是不能放过的。
我可以大胆地设一个人,当然不是说他一定是内应,我只是举个例子。
假如金嫂是内应,有没有可能?你们自已可以衡量一下。
王其麟大惊,急忙站起来想说什么,可能想一口否定吧,但又觉得不好直接就否定,一时有些迟疑,站着都哑口无言了。
王纤忙说:“你怀疑金嫂有问题吗?”
洪湛飞摇摇头,“不,我到目前为止,还没认为你们家那些佣仆们,哪个有问题,我说是打个比方,像金嫂,如果要作内应,有没有可能?完全是有可能的,也是有条件的。金嫂有可能,有条件,其他人呢?”
王纤愣住了。
王其麟也坐下来,说,“洪先生继续说吧,反正是讨论,我一边听,一边想想,可能真的有问题?旁观者清嘛。”
洪湛飞继续说——
我只是把金嫂作一个示例,像金嫂在你们王家,几乎已经是半个主人,她在家里怎么活动,你们都是放心的,决不会有什么疑问。
她平时也会上街吧,采买各种货物,都是由她带人去的,她要在街头跟那些人接头,方便得很,可以不用当面交谈,人家往她挎着的篮子里扔个纸条就行了。或者是她将早已写好的纸条扔在人家的黄包车或三轮车厢里。
这是一种推测,并不等于金嫂身上就真有这么大嫌疑,至少目前,我们作为调查人员,是不会把金嫂纳入要查的嫌疑人里。
我们还是看看前面两种可能性。
外面的人进入王家,再从里面把门打开,将已经到了门口的成太太和史少爷迎进屋去。
这里的前提,是你们王家人已经睡熟了。
前面已经讲过,你们被人用了醚类药,都早早歇着了,整个家虽然关着门,却处于毫无防范的状态。
所以外面的人要翻过围墙进入,还是有一定条件。
可王家的围墙也不是那么好翻的,成家的围墙上有尖刺,有铁丝网,到了夜里还变成电网,王家应该也类似。
那么要翻过这么强大的围墙,是不是根本不可能了?
回答是否定的。
要进入围墙,是行的,主要是借助工具。
工具就是梯子。
但至少需要两架长梯,两架短梯。
我可以给你们演示一下这个过程。
先将一架短梯靠在外面围墙上,这架梯子比围墙的高度略低,人走到梯子一大半高度,再有人将一架长梯放在短梯的外面。
这架长梯如果往墙上靠就要碰上电网,所以站在短梯上的人就用两手托着长梯,使长梯靠在他身上,不至于碰上围墙上方的电网。
然后是有个人顺着长梯走上去,到了一定高度,下面的人把另一架长梯递给他。
长梯上的所处的高度已经在电网上面,这个人必须很有力量,他要站在长梯上,将另一架长梯的两只脚放到围墙里面去。
一旦放好,两架长梯在空中靠上,就形成了一个‘人’字形,交接处就在电网的上方。
用绳子将两架梯子交接处捆紧,然后那人就可以从这架长梯,转到另一架长梯上,再下到里面院内去。
这是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做法,虽然比较笨重,比较累,但后续不会存在痕迹,让侦查人员找不到破绽。
还有一种办法是用两根竹子,那是需要更强的攀杆功夫才行。
另一种就是使用飞狐爪,这是一种大盗功夫,从树上越过去,但这是要留下明显痕迹的。
我们再来说说第二种开门方式,就是早有人混入你家了。
归纳起来,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混入你家,你们会说不可能吧,生人进来,我们是知道的,我们也不会容许哪个生人呆在我家的。
但这个事情,用一句话来概括,叫防不胜防。
怎么混入你家呢,就是趁你们家门开着,而恰好又没人注意的时候闪进门。
这个人闪进你家就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你们家房子那么多,不说别的,光是到柴房一躲,你们怎么会发现呢。
到柴房取柴无非是佣人,顶多就去两人,抬一筐干柴就出去了,而柴房里的柴堆得那么高,后面躲个人,佣人根本不知道,里面通常黑乎乎的,开了灯也因为柴堆的原因有很多照不到的地方。
而且可能正是这个人,给你们的饭菜里放了醚物。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性,这个人,不是什么生人,而是认识的。
“什么,不是生人,是认识的?”王其麟站起来。
洪湛飞点点头,“你们可以回想一下,那天有没有什么客人,或者熟人来访过?”
“那怎么还想得起来,我们家每天要来好几拨人的,都是不同的,我有我的客人,太太有太太的客人,女儿有女儿的客人,儿子有儿子的客人……”
除了你们主人的客人,有没有哪位佣人,家丁,丫环,有他们的亲戚朋友来找他们?
王纤说道:“肯定有,光是金嫂就来过两个,还有老管家也有,张厨师哟,还有李更,不少吧。”
洪湛飞点点头说:“这些人里,都有可能隐藏了那个开门者,甚至是下药者。”
王其麟忙问:“洪先生,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我们家进行调查呢?”
现在是王老板反过来要求调查他家的人了。
洪湛飞摆摆手说:“这是我早就想好的,从你们家的人,或者就从你们家来下手,查找那个内应,但我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向马队长提出这个建议,这是为什么呢,当然是有考虑的。”
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们作为侦查人员,一开始就能想到的问题,作案者肯定早就先想到了。
作案者在作案之前就把调查人员第一步会怎么做就猜好了。
所以,我不会踩着他们的节奏跳舞的。
他们以为执行肯定要大力调查王家人,尤其调查有没有外来者,而我们偏不。
我可以这样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调查你们王家的人,以及来过的人,到现在为止,可能还得不到现在那样的信息。
因为这不是有效的方法,他们已经把可能会被发现的线索都掐断了。
我们针对王家查呀查,他们会在暗处笑呀笑,看我们在那里瞎折腾,白费劲。
所以,我没有盯着你们王家,简直就是完全放过,一副根本不注意王家的样子。
倒是我将注意力放在哪里?放在两位死者遗体的化验上。
可能他们突然有些紧张了,因为这方面,恰恰是他们没有考虑得过细的一点。
他们就想,会不会在遗体上让执行方发现了什么,然后就可能找到最有力的线索了?
所以他们才会盯梢者蜂拥而至,并且还要扮演各种角色,特别是扮好心人,对我旁敲侧击,力劝我离开甘梓,不要查这个案呢,你查不出来,不是影响自已生意吗。
同时他们直接就盗尸了。
两具尸体一盗,就证明了我的策略是完全有效的。
现在我亮一亮我的真实意图,你们以为我费尽心思要将死者的样品送去化验,一定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结论,是为了什么?
说穿了,这个结论,我自已就心中有数。
我把两份样品送到了州司化验室,第二次还分成两套,将其中一套送到中瑾执行厅化验室。
这个结论那么重要吗?
我告诉你们,结论是重要的,但我根本不用那么费心。
原因嘛,这种化验,我本来不用送这送那的,我自已就可以做。
是的,现在马队长听了一定不信吧,我告诉你,这种化验很简单,在咱们侦缉队的法医室,就可以做,无非是需要一些培养液,一些试剂,再加一个显微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