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洪湛飞决定立刻回州城。
不过马不蔫也有个疑问,他说王纤不是提到,你们碰上过那个萧小姐了吗,她不是就在甘梓吗?你为什么还要跑到州城去呢,直接找她不就行了?
洪湛飞摇摇头,“现在我们要进行的是外围调查,不是直接跟他们的人接触,如果贸然就跟他们打上交道,会很被动,因为我对他们家一无所知,不知彼,怎么交谈,搞不好要打草惊蛇。”
说定以后马不蔫就用车送洪湛飞去车站。
这次乘车对洪湛飞来说就轻松多了,因为他什么也没带,空着两手,再不怕那个三只手来打主意。
不过刚坐下,就见那个零卖姑娘挎着篮子过来,见了他,居然嫣然一笑:“你又要去州城了?”
洪湛飞点点头,“你又要来烦我了?”
“我们都算熟人了,你一个人坐车不是挺寂寞的吗,有个说说话的人不是挺好?”
“不好,熟人也有好也有坏的,见到个坏的熟人,你说心里好滋味吗?”
“不要把好心当坏心,人家可是好心的。”
姑娘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洪湛飞半闭眼睛懒洋洋问:“你说你是好心,那我提个条件,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什么条件,尽管说。”
“能给我一包烟吗?”
“当然可以,别说一包,要十包都行。”
“免费?”
“随你,你不想给钱就白抽,算我送你。”
“这么大方,你做个鬼的生意,碰上我这样的无赖顾客,你不是连人都要赔上去了。”
姑娘立刻痴痴地笑,“别人这样想,那是做梦,不过如果是你这样想,倒是可以考虑的。”
“考虑什么?你愿意连香烟带人都赔给我了?”
“没错,你想要,尽管拿走好了。”
洪湛飞拧拧嘴角,“算了,我洪湛飞哪来这样大的胆子,给我十个胆了不敢,你在这里跟我嘻嘻哈哈,晚上回去,就不怕你那位要收拾你吗?”
“什么我那位?我哪来的我那位?”
“畚箕帽。”
“呸,我早跟你讲过了,他跟我不是那种关系,我要是有这样一个男的,那才完蛋呢。”
“怎么,他不是你老公?”
“我宁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找他。”
“女人打光棍?没听说过。”
“女光棍,洋人多的是,人家现在叫新思潮。”
洪湛飞摇摇头,“你们那里还有啥新思潮,你别是做梦吧,你都到这个年龄,再不找男的,人家可要抢亲了,现在抢亲是合法的。”
“谁敢来抢。”
“真要来抢,你打算反抗吗?”
“胆敢来抢,本姑娘就一枪一个,看他们长几个脑袋。”
“怎么,你还有枪?”
“当然有。”
“我不信,你哪会有枪呢?”
零卖姑娘愣了愣,意识到又失言了,轻轻推了洪湛飞一下,“你个猾货,又在引诱我了,真的太坏了。”
“是不是你觉得我油嘴滑舌的?”
“对,你自已倒还知道呀。”
“是不是我这人很讨厌?”
“讨厌,讨厌死了。”
“既然觉得我讨厌为啥还赖着不肯走,你喜欢听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不爱听,但我喜欢坐在你身边。”
“哼,这样就可以牢牢地监视我了吧?”
“没错,我就是可以监视你。”
洪湛飞从兜里掏烟,掏出一个空烟壳来,他有点失望,嘴里说糟糕,怎么忘了在车站买一包,现在没得抽了。
姑娘立刻从篮子里拿出一包来:“抽吧抽吧,不要钱。”
“不敢。”
“为什么,连烟都不敢抽了?”
“你的烟我不敢抽,怕里面有某种物质。”
“什么物质?”
“酉加迷。”
酉加迷就是醚。
姑娘一下子惊愕了,直接将烟扔进竹篮里。嘴里嘟囔:“不抽拉倒,真给你抽了,出点什么事,不是要赖我的烟有毒了?”
“你的烟有毒,你这个人也有毒。”
“我人怎么会有毒?”
“本来是没毒的,跟有毒的人呆在一起,也染上毒了。”
“简直胡说八道,我跟哪里有毒的人呆一起了?”
“畚箕帽。”
“你何必这么恨他呢。”
“他偷了我的东西,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让我恨他,你也不是好东西。”
“好好好,你恨他,尽管恨他吧,反正他是他,我是我,你只要不把我跟他扯在一起就行了。”
“怎么是我把你们扯在一起?明明是你们俩自已扯在一起好么?”
姑娘有些无奈,压低声音说:“今天他没来,你就别在我面前提他了好不好。”
“为什么不让我提他?”
“因为我也讨厌他。”
洪湛飞嘿嘿笑道:“是不是你们的上司安排你跟他搭档,他还指挥你,你必须听他的,所以很讨厌他吧?”
“是的……啊不不,你说哪里去了,我们哪来的上司呀,我跟他做什么搭档呀,根本就是没影的事,你还是不要乱猜了。”
洪湛飞打了个呵欠,换个口吻说道:“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一下,你是打算一路陪着我到州城吧,你不会还陪我在州城玩玩,晚上还要跟我一起住旅馆,要跟我谈心谈到天亮?”
姑娘居然昂了昂脸,蛮不在乎:“那要看你喜不喜欢了,要是你喜欢,我没话说。”
“可我是人,不是豹子呀。”
“什么意思?”
“我是人,没长豹子胆。”
“你一个大青年,跟一个姑娘住在一起,还需要这么大胆子?怕人家来抓你的把柄?”
“不怕天不怕地,就怕那个畚箕帽,如果咱俩正谈得眉飞色舞,快乐轻松的时候,他突然就一脚把门踹开,右手端着盒子枪,左手举着手榴弹大喝一声,玩我太太,罪该万死,今天送你们上天一块儿玩去吧。”
“呸,又提他了,我说了今天他没来。”
“那,来的是另一个了吧?”
“对,另一个……啊,没有,是我一个人嘛。”
洪湛飞耷拉下眼皮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今天确实是畚箕帽不在,是那个鸭舌帽吧?”
“什么鸭舌帽?”
“我都看见了,他虽然坐在我们前面,可不时地回头来察看,那双灼灼的鬼眼里露出恶毒的光,真像条眼镜蛇一样。”
正好这时前面隔着几排的座位上的那个鸭舌帽回头,目光朝他们飞快地闪一眼,又立刻把头转回去。
洪湛飞笑道:“看看,又来了吧,知道为什么吧?”
“为什么?”
“因为他心中嫉恨啊。”
“嫉什么恨?”
“男人嘛,既然跟你搭档了,就把你看得好像是他的人了,不愿你跟另外的男人挨得那么近,虽然你坐在我身边又不是真心跟我好,可在他那双贼眼看来,你就是在向我献殷勤,就好像你真要跟我私奔了。”
姑娘拧拧嘴角,轻蔑地说:“他嫉啥,我就算真跟你好,跟他有个屁关系,他自已的对象还被人拐跑了呢,现在把气出到我头上来。”
“怎么,鸭舌帽的对象被别人拐走了?”
“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了?”
“几天前吧。”
“难怪他的眼神那么懊丧,又那么含恨,你不觉得你坐在我身边,存心是在给我拉仇恨过来吗,我跟你根本没关系,可被他那双狠毒的眼睛盯一眼,我要不舒服三天,你还是坐一边去吧,或者直接坐他身边去。“
“坐他身边去?才不呢,我就坐在你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那好,我换个位置。”
“你换啥位置?”
“因为对你们,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姑娘想了想居然提出一个新建议,“那好,你先到后面车厢去占个位,我一会儿再过来。”
“求求你,别再来了。”
“那怎么行,今天咱们的事还没有完,我要是离开你,你反倒有危险的。”
洪湛飞想再反驳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站起身向后面车厢走。
进了后车厢,等了一会,那个零卖姑娘果然又来了。
她坐下来,长舒一口气说:“这里清静多了。”
“为什么清静呢,那个鸭舌帽不会来了吗?”
“我叫他别再跟过来了。”
“他愿意听你的吗?不可能吧。”
“反正我叫他不要再来烦我们。”
“什么,烦我们?你这怎么说话,搞得好像你跟我成了我们,这里只有你,还有我,哪里来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