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鼻梁上挂一副墨镜,显得挺神秘。
看上去像个阔少。
城里的阔少不稀奇,洪湛飞也确定不认得此人,只是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此人在这里出现,有点不同寻常。
但又找不出什么一丝异常痕迹来。
只见那人坐进三轮车,少年就踩着三轮车走了。
洪湛飞也不可能跟上去,这种情况下也要作一些评估,值不值得跟,如果有一丁点的信息提示,跟不跟,就可以作出决定。但没有什么信息提示,还是不要跟了,因为你连想了解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跟什么呢。
此时阿朝还没来上班,洪湛飞就自已打开门进去。
他打算生起煤炉煮茶喝。正要点火,阿朝进来了。
阿朝见洪湛飞这么早在里面了,高兴地说:“洪先生,你怎么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好业务上门?”洪湛飞看到阿朝欢快的样子就猜到了。
阿朝点着头说:“对,有人想请你去查个事。”
洪湛飞苦笑着说:“你不是不知道我在甘梓查案,这些天我不在侦探所,你都接到不少业务了,可都只好婉拒了,因为我实在没办法接,我又不会分身术。”
阿朝说:“这个事,其实不是很急,不是什么案子,人家只想请你调查一下他家以前的一些事,我向他们说明你现在没得空,他们说没关系,这个事就委托洪先生,等他什么时候有空再去办好了。”
洪湛飞忙问是谁呀,叫我去查什么事呢?
阿朝说,是一个大佬呢,他姓萧,萧老板。
洪湛飞一听,心想不会就是萧哲?
“哪个萧老板?”
“他给了我一个名片。”阿朝从抽屉里拿出名片双手递给洪湛飞。
洪湛飞接过名片一看,萧哲两字赫然入目。
真是萧老板啊。
洪湛飞赶紧问:“是萧老板亲自过来谈的?”
“是的,名片是他亲手给我的。”
“萧老板长什么样?”
“胖胖的,看上去挺和气。”
“你感觉他和气?”
“是呀,他说话慢腾腾,一点不心急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很有能力的人。”
“有能力是肯定的,不然怎么会是老板呢。可刚才我坐三轮车,那个踩三轮车的少年却说什么,厂里的老师傅们都在背后骂萧老板的。”
“骂萧老板?骂什么?”
“说他黑心,对工人管得很凶。”
阿朝听了笑起来,“那是当然的吧,要是厂长不管严点怎么行,如果不管紧点,工人就会偷懒的。”
洪湛飞笑着问:“你以前在哪家厂里干过吧?”
“我从十二岁就进厂当徒工了,进过好几家厂,一直到二十岁那年才到你这儿来的,我对厂里的事太熟悉了。”
“那你认为老板对工人管得严是应该的?”
“肯定是应该的,不要以为工人都是讲良心的,工人里有老实的,也有滑的,如果不严格点,老实的反正也会好好干,那些滑的就要使奸,不好好干还会搞点什么小动作,让老板受损失。”
“那你有没有去过萧家的厂里?”
“去过。”
“是什么厂?”
“纺织厂。”
洪湛飞笑起来,“难怪你不觉得萧老板有多严苛,你去的是纺织厂,那个少年去的是机械厂,你们之间的劳动强度完全不一样,他当然要恨老板卡得紧了。”
阿朝说,纺织厂的工作并不比机械厂轻松,女工在机器前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男工都要打包,要进仓出仓,一包棉纱起码八十斤,一个人通常扛两包走几十米,有时要运到码头装船,就要从岸上往船上扛。
实际上男工干的是搬运工的活,跟码头上的搬运工没啥区别,天天这么扛重包,又吃得很差,很多人干三四年就吃不消了,身子都要透支。
洪湛飞说:“这样看来萧家的管理还是苛刻的吧,既然工人劳动强度这么大,怎么也不改善一下伙食呢,让大家吃好点才更有力气干活呀。”
阿朝叹息一声说,“办厂的老板基本都这样吧,不管哪个地方的都差不多,老板要是心太好,就赚不了钱。”
也许这是实话,如果老板对工人一味地仁慈,心软,可能不适合当老板,能当老板的人心是硬实的,不能总是考虑工人的利益,他更考虑自身的利益。
甘梓的三大老板,应该也如此的,只不过洪湛飞见识了成蔼晶的管理风格,觉得耳目一新,但也仅她一个呀。
史妍青和王纤呢,她们一个管着三碗仙酒楼,管着两个洋行的账,另一个管着甘梓的百步乐舞厅,还去中瑾的寄洛管理投资公司,她们的手腕也不会那么软。
所以不要把那些发财的老板想得都那么温善。
洪湛飞倒不是一定要证明萧老板一家如何的温良,而相反,想找到他们能搞出515案那样的心理基础来。
如果他们平时对工人态度较好,能适当照顾工人的利益,那要证明他们作了这样的案就有点矛盾了,温良的人能作得出这样的案来?能为了达到杀人又不暴露自已的目的而处心积虑到这个程度?
不过这只是查找证据的一个旁支系统,能作案的人不一定就是平时处处显得强横蛮恨的人,有些作案者反而平时相当温和,只是因某个原因恶性膨发才作了案。
有些平时很凶很蛮,但你就是叫他去杀人他也杀不了,反而露出外强中干来。
所以不能凭着平时的表现来确定作案者。
也是要双管齐下的,一是外访,二是接触。
不过接触是在后面,先进行一些外围了解。
洪湛飞问:“那么,萧老板想叫我帮他调查什么情况?”
阿朝拿出登记本,翻到中间一页,读出上面自已的所记:
请洪先生为我们萧家去查一查,当年萧家尚居甘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情况,是什么理由不再安居甘梓,举家迁往州城?
这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如果洪先生能在这个问题上有所揭示,接下来还有若干个问题我们会继续请萧先生去查,下一步计划到时详谈。
洪湛飞不假思索地说:“关于萧家的历史,我听说过一些了,萧家当年确实本是居住在甘梓的,后来迁居州城,之所以举家迁居,听说是因为那一代人在州城投资做生意,取得了很大成功,而原本在甘梓的那些祖传的生意,可能都式微了,赚不到什么钱,他们自然要把目标进行转移。”
“那就向萧先生说明一下?这个道理这么简单,萧先生一家会不懂吗?”阿朝有些疑惑。
洪湛飞点点头夸道:“说得好,既然是萧家的直系后代,当年祖宗为什么从甘梓搬离迁到州城,这个原因都不清楚吗?萧家不是贫民,一般的普通平民是不做什么家谱的,反正就那点家业,一代一代都是过苦日子的人,每一代都记不出功劳来,搞什么家谱,但大户人家是有的,萧家应当也有。”
阿朝说:“我也这样想的,他家肯定有世代家谱,一定记了好多代了,难道家谱上会没有注明吗?”
“那你有没有当面问过萧先生?”
“没有没有,这不是我该问的,我只负责接待客人,听他要提什么要求,再把他们的要求登记下来,我要是这样问了,那不等于在质疑他吗,他一定觉得我没礼貌。”
阿朝总是这样谨慎,不是他太安逸,而是做事谨慎,来的客人,他要接待,并作些说明,目下洪先生没空,你们有什么业务需要他做,恐怕他抽不出时间,至于客人提出了要求,他是不会跟对方进行讨论的。
跟客户讨论,不是他的职权,那是属于洪侦探的,所以阿朝很拎得清。
现在当着洪湛飞的面,他就可以大胆进行推理了,怎么想就怎么说,越大胆发表意见越好,洪湛飞会越高兴。
洪湛飞说:“萧先生要请我去甘梓查他家当年在甘梓的情况,我觉得他是说得太笼统了,一大家子住甘梓好几代,要查什么情况呢,具体是哪一代呢?”
“就是想查一查什么时候从甘梓前往北臧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