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寻找一种能跟洋狗子一较高下的狗，必须是特别的狗，洪湛飞知道一种，那种狗也是一种獒，是臧獒的祖先。
但只有在边远地区，一些猎人还养这种狗，在其他地区已经绝迹。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像斗狗这个项目，实在是不专业的人在玩，行家不会这么玩的。其他斗鸡，斗蟋蟀，都没什么技术含量。
那么为什么汤主管会被丰刀犁从斗鸡馆调到码头来呢？
丰老板会相信这个跟游手好闲的人打交道的外甥，更有能力管好码头？
洪湛飞就是这样，凡事都要往深里考虑一下，毕竟这里出现死人，他对这个汤主管的第一印象不佳，而昨天夜里铲到死尸的是史师傅，跟史师傅一起做工的是尤柞贵，而第三个在场的人就是汤主管。
汤主管处理这件事的最大头目，所以洪湛飞难免会对汤主管这个人进行一下内心的揣摩。
洪湛飞又问史师傅：“汤主管见到死尸后，有没有详细地问过你，是怎么发现死尸的？”
“当然问了，问得很仔细。”
“你回答呢，也是很仔细的吗？”
“我当然也回答仔细，总不能藏着掖着吧。”
“可你刚才面对我们的询问，并没有回答仔细呀，你都不想认真回答呢，如果不是赵科长拿枪顶着你，你是不是压根不想好好回答？”
赵绶佩将枪收起来，轻蔑地说：“这就叫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你不是姓史，是姓死，不看到个死字你就不会爽快说。”
史师傅又一脸苦相地说：“两位，不是我不想好好说，实在是……”忽然又打住。
洪湛飞看到，有个人走进来。
本以为是汤主管，不是，是跟史师傅一样浑身上下乌黑的人。
“瞧，柞贵来了，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史师傅忽然如释重负，把话头引向尤柞贵。
赵绶佩把头一摆，“油炸鬼，你过来，本来正有话要问你，你倒自已先进来了。”
“谁说我叫油炸鬼？史不得，又是你在背后嘲笑我吧？”
尤柞贵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冷冰冰。
赵绶佩问：“你叫他什么，死不得？为什么是这个叫法？”
史师傅连忙自我介绍，他姓史，真名叫波德，听起来就是死不得。
他倒也不避讳是这么个糟糕的音。
尤柞贵冷冷地说：“你那音史波德就是死不得，可我叫尤柞贵，你却硬说我是油炸鬼吧？是你那边的口音才垃圾，好好一个贵字，你们偏读成塔娘滴鬼，你们那里没有贵人，只有鬼人？”
听起来尤柞贵对史波德怨气挺不少。
赵绶佩摆摆手呵斥，“算了，你们两个是一起工作的，是同事，应该亲如兄弟才对，你们倒好，相互为个名字都要扯一阵子皮，哪像友好同事的样子。你们应该好好学学我们，我跟洪先生，一个执行，一个侦探，不在一个单位，可我们却那么好，是不是值得你们学习？”
史波德连忙说应该学习，应该学习。
尤柞贵却好像没有被打动，站在一边默然不语了。
赵绶佩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知要说些啥，就看着洪湛飞。
洪湛飞却尤柞贵说道：“尤先生，请你先在外面稍等片刻吧，现在是我们单独找史先生了解情况的时刻，等跟史先生谈完，我们再找你。”
尤柞贵哦了一声，根本没有点头哈腰唯唯喏喏，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洪湛飞注意一下史师傅的眼神，只见史师傅瞧着出去的尤柞贵，表情相当复杂。
“史师傅，刚刚听了尤柞贵的说法，我倒有些奇怪，怎么你跟他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怎么他说你们那个地方，他们那个地方的？大家不都是北臧人吗？”
史波德连忙解释：“我不是北臧人，我是中瑾的。”
“原来你是中瑾人，来这儿谋生的吧？”
“是的，在北臧有亲戚，我是来投奔亲戚的，然后听说双雄码头招工，我就试试，被挑中了。”
“那你刚刚认识尤柞贵的时候，感觉他这个人怎样？”
史波德皱了皱眉头，有点犹豫地说：“不太好说。”
赵绶佩粗心粗气问：“这有什么不太好说的？认为他好就说好，认为他不好就说不好，男子汉大丈夫，连句实话都不敢说，像个娘们似的。”
洪湛飞笑道：“别小看了娘们，那些富豪家的女子，都是口才犀利的，才不会这么吞吞吐吐，她们说话就像投枪，该扔出来就扔来，决不含糊。”
“所以我说他连个娘们都不如。”赵绶佩进一步嘲笑。
史波德却用嘴朝外面呶了呶，低声地说：“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他为啥要进来，又不是你们唤他进来的吧。”
赵绶佩若有所悟，惊问道：“你是说，他故意进来的？想干啥？”
“想听听我对你们说些啥。”
“那就让他听好了，你只要不说假话，他听到了又会怎样，总不会骂你吧？”
洪湛飞却被赵绶佩考虑得多了，他试探地问史波德，是不是尤柞贵对你有过什么暗示，让你不能说得太多，有些东西不可说出来？是不是这个意思？
史波德没有嘴上说，只轻轻地点点头。
赵绶佩惊讶了，“怎么，原来你说有点害怕，竟然是怕这个油炸鬼？他叫你啥也别说，所以你就在我们面前耍滑吧？”
史波德咧咧嘴，做出一副不好回答的苦恼相。
洪湛飞想了想，继续问：“你平时跟尤柞贵一起干活，是不是早就有些怕他？是不是这个人比较凶悍的，不可得罪？”
史波德轻轻叹了口气，几乎耳语般说：“他打人很厉害。”
“打人？那就是恶霸了，难怪你那么怕他，是被他欺负过吧？”
“不是我一个，其他人也都被他欺负过，大家都只能忍气吞声，没人敢跟他较量的。”
赵绶佩瞪着眼说：“你们这批人，大家都是做苦力的，理当相互照应，大家和平相处，谁也不要认为是比其他人强，怎么他还敢欺负你们这些人？你们还乖乖地受他欺负？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跟他硬碰硬？”
史波德急忙摇头，“谁敢跟他碰，他力气大，有功夫，但还有一点，听说他后面还有贵人的。”
“有贵人？什么贵人？”赵绶佩问。
“什么贵人我不清楚，我也是听他自已说的。”
“他自已信口胡诌的吧，你一听他说有贵人，就对他刮目相看，好像他真的神圣不可侵犯了吧？”赵绶佩讥讽道。
史波德有点无奈地说：“我只是个穷人，啥也没有，看他那个牛样，搞不好真有贵人的，不然他怎么那么厉害呢，他跟我一样是装煤工，可他眼里，他是高我好多，我低他好多，他不是穷人，我才是。其实他对别人也这样，总觉得他跟我们不一样，看不起我们。”
赵绶佩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这种人，自已也就在别人手下当个铲煤的，就算有个什么狗屁贵人，有啥了不起，州城里上得台面的，我哪个不认识？除了咱们司，还有州府的管理，哪个到我面前称得上贵人？一会儿我得问问他，他的贵人在哪里呼风唤雨的，让我们见识见识。”
洪湛飞问：“尤柞贵所说的贵人，不会就是富人吧？比如首富啥的。”
赵绶佩一口否定，“不可能，什么叫贵人？贵人就是能够帮着他，让他过上好日子的，而他过啥日子？一身煤粉一身黑的，就是个当苦力的，还奢谈什么贵人，依我看，应当是他认识某个富人或者上级，可能有某些关系，比如亲戚啥的，但这个亲戚相当远了，人家不打算对他有任何帮助，而他却拉大旗扯虎皮，把个名义上的亲戚当成贵人，还弄得一身傲气，实在是可笑。”
洪湛飞也认同赵绶佩的说法，可能这个尤柞贵真是这样，把一个当点官或者赚些钱的远亲当成自已贵人，实则是拿着唬人的。
洪湛飞继续问：“既然尤柞贵都向你暗示，不要在执行面前说得多，那么，到底有哪些事情，他不想让你说出来？”
“就是……”史波德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