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湛飞也无奈，他本想说，不用去麻烦巩法医他们了，就算他们来了，到头来还不是全赖在我身上，不如由我直接负责这次验尸吧，谁叫咱当初学了法医学呢，关键时刻看他们专职法医那么累，看不过去呀，总要出手的。
赵绶佩就叫了手下把死尸带去法医室，他自已则叫上洪湛飞，说到点了，咱们是去食堂吃呢还是去酒馆？
洪湛飞说现在不到中午，吃饭还早，还是你们科，处理一下尸体再说吧。
赵绶佩压低声音说：“等摸过尸体再吃饭，还有啥胃口呀，现在虽然还早一点，不过咱们可以先去找个地方喝杯茶，借这个机会也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案子嘛。”
洪湛飞知道这是赵绶佩在找借口而已，案子还有啥可讨论的，现在就等着验尸了，弄清死人的死亡原因，再下一步是想办法弄清死者是什么人。
有大量的工作等着做啊，还有心思去泡茶馆，喝酒？他向赵绶佩建议回科里，中饭叫食堂蒸些包子吧，不要用什么菜品，酱瓜咸菜的都行。
赵绶佩立刻不同意，
“我告诉你老弟，查案是个重活儿，只要发生了案子，轮到咱们侦缉科工作时，司里会有补贴的，这可是司里特定的优惠策略，别的队也有，比如消防科是出警灭火时有，特剿科要出警去剿寇就有，治安科在进行严戒，严管时有，所以这种待遇很公平。”
“补贴是给全体成员的吗？”
“是给科里的，由科长负责支配，一般不会直接发到每人头上，而是用来改善伙食。”
“那倒也好，是一种福利，你说得对，查案是个重活儿，大家会很辛苦，吃好点是应该的。”
“所以现在咱们就先去吃点好的，下面还需要大用脑时候，辛苦在后面呢。”
“我看还是回科里，让食堂多弄点菜，大家都可以吃到，这个待遇不要由你这个科长多享，对我这个编外人员更没必要搞额外待遇，我跟弟兄们一样吃就行了。”
赵绶佩只好同意了，嘴里咕哝两个去酒店喝个小酒也花不了几个钱，要是让全体成员多加菜倒要耗费更多。
他们回到侦缉科，洪湛飞马上就去了法医室。
三名法医是认得他的，他们正在给尸体进行清洗。
其中褚法医是法医室的主任，他见洪湛飞进来，连忙说：“洪侦探，你快来看看吧。”
洪湛飞问：“是不是发现死者外表有伤？”
“是的，后脑处有伤。”
死者后脑处的确有个伤口，虽然头发比较长，但法医他们在清洗时就看到了。
洪湛飞看了一下说：“应该是遭到过击打吧。”
褚法医点点头，“我们也认为是被硬物击打所致的，曾经肯定肿起一个大包，里面积满瘀血，不过死后这些瘀血反而又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稍微看得出的凸起。”
“瘀血是不可能回流的，如果真的肿起过一个包，这个包是不会因死亡而瘪下去的。”洪湛飞说。
褚法医有些茫然地问：“那你认为是一种什么情况？”
“我也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情况，你们先把头发给剃掉，放到检查台上，咱们再好好进行检查。”
这时赵绶佩也进来，开口就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洪湛飞目前看起来这个人生前遭到打击，是被硬物击打到后脑，不过是不是一击致命，还不好判断。
要看看还有没有另外的致死因素。
赵绶佩问：“外表没有刀伤枪伤之类吗？”
倒看不出来，因为不管刀伤还是枪伤都是比较明显的，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会不会是被击昏以后再埋进煤堆里才死的？”
“也是一种可能性，我们要对死尸进行一下解剖，也许可以找到死亡的原因。”
赵绶佩说那你们慢慢忙吧，我到外面抽根烟。
洪湛飞说好，你外面透透气去吧。
这种场合，赵绶佩是不习惯呆着的，他平时遇上案子，不会进法医室，只在办公室等着法医的验尸报告，再根据验尸报告作出部署。
在他看来，术有专攻，如果验尸还要科长临场指导，那还用法医干啥，法医的作用就应当将验尸的工作完整地完成。
今天他能进一下法医室已经是破天荒了，那是因为洪湛飞进来了，他也只能进来一下以示重视。
洪湛飞毫不计较，反正前三次的合作都是这样的，也怪不得人家，第一次合作就是自已找上来的。
不过当时他只是看到州司的侦缉科对那个案子束手无策，没有相对应的手段继续往下查，眼看那个案子即将成为悬案，他却是旁观者清，知道突然口在哪里，忍不住就跑来说了几句。
结果人家按他的说法去一查，还真打开了突破口。
只是再要往下查又觉得难了，索性就把他叫去，直接合作了。
当第二个案子发生时赵科长不等自已人动手，先把他洪湛飞叫去了，一点不含糊。
三次合作，都显示赵科长的指挥能力很强，但业务上嘛，就没那么牛了。
所以在业务方面，还得洪湛飞多担待，本来人家州司和科长如果搞得定，还用请你这个私人侦探来助力？
洪湛飞是决不会摆架子的，什么事得做，什么事不要做，他心里清清楚楚，界限分明。
再说法医的工作是极为细致的，如果自已直接参与验尸，不仅可以获取第一手资料，而且在验尸时还可以直接对有怀疑的地方进行检查，不需要通过法医再实现。
对法医的结论还不是太相信呢，除非就是自已亲自在场目睹整个验尸过程。
现在洪湛飞等于成了法医室主任，连真正的褚主任也听他指点。
下一步就是直接解剖尸体。
褚法医让洪湛飞主刀，洪湛飞谦虚地拒绝，还是要由褚法医来，这里不同于甘梓侦缉队的法医室，毕竟州司侦缉科要高一级，法医室的法医地位也高，还是得卖他们面子。
就由褚法医主刀。
褚法医一边解剖一边解释：
死者，男性，年龄大约三十左右，身高一米六七，偏瘦，皮肤比较黑，应是属于体力劳动者。
外表主要是后脑处有一个被击打过的凸起，初步认为是经棍棒之类硬物击打所致。
其他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
死者右手壁有一道疤，长约六厘米，系陈年旧疤，应是以前受过伤，早已经痊愈，留下此疤而已。
左脚小趾有些外翻，可能曾经受过伤，有过骨折的经历，没有正常恢复略致畸形。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伤迹。
现在是否进行颅体解剖，以确认其死亡原因？
请长官定夺。
褚法医简直像念公式一样念到这里，抬头就四面张望。
洪湛飞说，请长官定夺，是否要经过赵科长的批准？
褚法医说对呀，要由赵科长批准。
洪湛飞说那就不用去请示他了，这事由我全权作主，进行开颅检验吧。
其实三位法医都知道这一点，还用去找赵科长吗，赵科长才不会管那么细了，说了让你们法医验尸了，还会不批准吗？
再说这里是由洪侦探唱主角，赵科长等于把权力全扔在洪侦探身上，只管由他作主便了。
不过褚法医面对开颅解剖，却明显有些彷徨，咂着嘴半天没有动作。
洪湛飞看出他对这方面有顾虑，或者说穿了是不敢下刀子，缺乏这方面的实际操作经验。
那就由我来吧。
洪湛飞就操起开颅锯，直接就动起手来。
死者的颅盖被掀开，三名法医同时发出惊呼，死者的脑子里全是血水。
洪湛飞说：“看来确实是死于脑部重击，这一点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褚法医又问，既然确定死者死于硬物击打后脑，那是不是不需要再解剖其他地方了？
洪湛飞说那不行，必要的检验还是要的，虽然后脑那一击是致命的，不过万一还有其他方面的伤害呢，也得检查清楚啊。
接下来的操刀就由褚法医来进行，你一个法医室主任，总不能一直充当助手，站在一边做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吧，你们三个法医连一个操刀的都拉不出来，说不过去吧。
好在接下来的解剖还是相当简单，证明死者没有其他方面的异常。
解剖结束，洪湛飞走出法医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