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说法,就因为招来的是两拨子人,都觉得自已高级一点,相互不服气就打了起来,打死了人,埋在煤堆里。另一种说法,由于这伙人经常打来打去,影响正常工作,老板就要把他们开除了,可是这些人谁都不想走,还相互责怪是对方引出事来,现在要丢了饭碗,要求对方负责,双方还在那里闹个不停,影响正常工作,老板一气之下另叫了一伙子人,把这些人一一给收拾了。”
洪湛飞听了,长叹一口气说:“这些说法都太幼稚了,一听就没有什么道理,只有小孩子家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不听也罢。”
少年车夫问:“其实只死了一个吧?”
“对,只死了一个。”
“那会不会是双方打架打死的?”
“有这种可能。”
“还有呢,是不是老板觉得这个人不听话,或者给老板带来了什么损失,所以就叫人把他给灭了?”
洪湛飞说:“在牵涉到老板,就不能随便乱猜了,老板对待招来的工人,会这么狠吗?本身老板招人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用来帮着干活,而干活是为了什么,挣钱,如果老板看不上这个人,一句话就可以打发走,何必直接杀掉?”
“会不会这个人很蛮狠,对老板说,如果你们开除我,我就要杀你们家的人,老板当然会很害怕,觉得留着这个人是个祸害,万一到时他发起狠来真的杀自家的人怎么办,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他弄死,以绝后患吧?”
洪湛飞高兴地笑起来,“看来你是有当侦探的潜力,还是别踩三轮车,我建议你去考一考警察学院,毕业了当个侦缉警,凭你的聪明才智,还有这种刻苦钻研的精神,将来一定是个很有出息的警探。”
少年车夫劈头说道:“我是要拜你为师,向你学艺的,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洪湛飞惊奇了,“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又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不是上次你坐我的车时,我对你说的吗?”
“完全虚构,看来你小子还会玩花招,明明没有说过的话,却硬说是说过的,明明我没有答应过的事,却说成我答应的,别这样啊小伙子,做人在诚实,如果你学会了耍花招,以后有得苦吃哦。”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了,有点不确定地问:“难道我没有对您提过这个要求?”
“没有。”
“你也没有答应过我?”
“绝对没有。”
“那是不是,我做了一个梦?”
“只有你小子自已知道了。”
少年抬起手打了自已的头一下,“我都糊涂了,可能真的是做了一个梦,却当成真的了?”
洪湛飞笑道:“好吧,算你做过一个梦,但不管怎样,你要是真喜欢当侦探,还是去警察学校读书吧,别的,没有捷径可走。”
“那我真要拜你为师,可以吗?”
“没用的,当侦探不是一门手艺,那是一种系统性的工作,要先学会很多基础知识,这里面包括了数理化等学业,还有人相学,天文地理,动物学,昆虫学,气象学……”
“要学这么多?”少年车夫惊道。
“是的,听起来很多,而且学的时候好像这一门都没用,那一门都是多余,但当你真的做了侦探,才知道这些学过的知识全部有用,打个比方,昆虫学,我们在警校学习时,很多同学想不通为什么要学这种东西,谁都知道蚊子要叮人,苍蝇飞来飞去很讨厌,知了会哇哇叫,螳螂会捕虫,好像没什么需要学的,但遇上有些案子,偏偏用得上。”
“什么地方用得上?”少年车夫听得津津有味了。
“比如在野外发现一具尸体,已经发腐,这个时候就根据尸身上的那些蛆,可以判断死亡时间,蛆就是苍蝇的幼虫。还有关于蚊子的案子,我就碰上过,在山中发现一具尸体,是被蚊子咬死的,听起来是不是很惊人?那个地方有一种白色的蚊子,兼具伊蚊和库蚊两种特点,其实是伊蚊和库蚊的杂交品种,个头挺大,像一只小黄蜂,被这种蚊子叮了首先就不是痒,没什么感觉,等感觉被咬处发麻,就来不及了,蚊虫的毒液就起作用,让人发瘫,失去知觉。”
“就这样死的?”
“是的,蚊子让人昏迷,而人一旦在野外倒地,还有什么生存的希望,各种其他东西就会叮的叮,咬的咬,蜘蛛,蚂蚁,蜈蚣,什么都出来了。”
“那是谁看出来,这个人是因为被蚊子咬一口才死的呢?”少年车夫越听越好奇。
但说话间到双雄码头了,洪湛飞下了车给了车费,拍拍他的肩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你想了解,就去好好学吧,除了用功去读书,用心去掌握各种知识并开动脑筋多作思考,没有别的路可走的。”
少年车夫就发誓挣到足够的学费就去报考警校。
车夫走后,洪湛飞就进了码头。
此刻码头上空荡荡的。
河边连条船都没有,可能搞运输的听说了码头仓库里挖出了一个死尸,吓得都不往这里送货来了。
而码头的露天堆场上,原本堆放的那些货物,几乎都运走了,只剩下大片空地在阳光下曝晒。
码头的正常动转,本来是天天有船把货物运来,由码头的工人负责从船里搬运到码头场地上暂放,这些货不都属于码头老板所有,很多是州城的厂家单位订的,只是借用码头进行装运而已。
现在这些单位都知道码头出了事,他们抓紧时间把自家临时堆放在码头地块上的东西快速运回去,以免落下点什么嫌疑,真被警察盯上那就麻烦了。
但仓房里那些煤,是属于码头老板的。
煤的运输,是码头老板一项垄断生意,这需要一大笔资金,运来几百吨甚至上千吨煤,然后一点点地出售给那些企业或其他单位。
特别是到了冬天,很多单位都要烧煤取暖,甚至许多家庭都得依靠烧煤来御寒,但不管是单位还是私人家,都不可能一下子买进大吨的煤,没地方搁,只能买一点用一点,码头也算是大吨吃进,零售批发。
所以从煤仓库里出来的几道车辙印还是相当清晰,说明供煤渠道一直正常流通。
只是还是那六个运煤工吗?
史波德和尤柞贵还在其中,正常地工作吗?
不过此时洪湛飞并没有急于进煤仓去察看,他站在码头岸边,打量着河面。
这里靠北岸有一排的码头,大的小的,有好几个。
在双雄码头隔壁,是一个巨大的码头,规模是双雄码头的两三倍吧。
应当是州城最大的码头了。
这就是粮棉码头。
码头下的河里停了三艘大船,每艘船都在船头与码头石帮岸平台上搭着跳板,搬运工人正从船里扛着大包往岸上搬运。
两相比较,那边是热火朝天,这边是冷冷清清。
虽然码头的生意不是老板生意的全部,无论萧哲也好,丰刀犁也好,都各有许多产业,不过哪个老板都希望各处的产业都有钱赚,谁也不舍得哪一部分赚钱少了。
洪湛飞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正要点火,就见从不远处开来一辆车,停下。
是一辆夹克虫。
他立刻认出来,不正是萧芙雪的那一辆吗?
果然车门一开,一个美少女下来,正是萧芙雪。
萧芙雪的衣着打扮,跟甘梓的三位小姐差不多,都是西装套裙,中跟皮鞋。头发是自然波浪式,既不结辫子,也不盘发髻,显得很潇洒高雅。
不过这种打扮,至少让年龄提高三四岁,看起来就如同职业女性。
她们本来就是职业女性,但其实没有一个超过二十三岁。
洪湛飞也是相当疑惑的,甘梓的三位小姐,都到了出嫁年龄,咋的没有一个结好婚呢,一般的人家,女孩子十六岁就有人说媒了,十八岁正当时,到了二十岁,爹娘有点心急,超过二十岁那就成了老大难了。
不过形势在发展,现在的年轻一辈,特别是知识女性,早对早婚早育那一套不以为然,何必把自已的青春早早绑定在婚姻上,十几岁就当娘了,有啥意思,咱们还是多玩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