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确实有点出乎洪湛习意外。
所以有些事看着似乎原因很清晰,实则有可能是你发生误解。
他不由自言自语道:“是呀,生活中,这种误解的事常会发生,真是很可惜呀,好心被误解成不好。”
萧芙雪立刻附和道:“你说得太好了,洪先生,的确,生活中有些人经常被误解,受到中伤,而且这种误解,自身是无法给以辩解的。”
洪湛飞知道他在说到自已了,顺着她的话头问:“为什么自身无法给以辩解呢?”
“因为误解一旦产生,人家对你整个人的看法就完全固定住了,只要误解你的人认为你是个不好的人,他们就坚决认为你不是个好人,哪怕他们意识到可能是有误解,也决不会减去这种误解,而是会顽固地寻找其他理由,来为他们的误解进行自我支持。”
“是不是,你觉得你曾经被人误解过?”洪湛飞试探地问。
“说来话长,我被人误解甚深,正因为如此,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还是另找时间再跟洪先生谈吧。今天,还是先说这个煤堆死人的事件吧。”
“好,既然你爹认为只是个偷煤的死了,为何又将你从甘梓紧急召来,处理这事呢?”
萧芙雪解释:“这不是我爹要紧急召我回来,而是我自已要回来的,因为我知道洪先生到了州城,既然你不在甘梓了,我留在那里也没用,所以就回来了。正好码头的事也需要有人出面配合执行方调查,这事还是由我来吧。”
洪湛飞又有点不解地问:“码头不是你们一家的,是两家的,那么丰老板呢,他是什么态度呢?”
萧芙雪却摆了摆手,“不要去提他家了,他家最近遇上不利的事,上上下下都在苦恼之中,所以也分不出精力来顾及码头的一了。”
“怎么,丰家出了什么事?”
“到底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他们自已不肯说,但这些日子全家都惊惊惶惶的,外面有人说他家闹鬼了。”
一听闹鬼,洪湛飞扑嗤就笑出来。
萧芙雪问:“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很假?”
洪湛飞抑制着笑说:“可能是家里发生了点坏事,又不好对外说,只能说成闹鬼吧。”
“那你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吗?”
“鬼肯定是有的,不过那不是迷信中的鬼,而是人中鬼,人中的鬼太多了,这些鬼也太坏了。”
“那是两码事,人们说的鬼就是指迷信的鬼呀。”
洪湛飞点点头说:“好好好,人家姑妄言之,我们姑妄听之吧,他们说有鬼就有鬼吧,反正这种情况也是争论不清的,因为没人亲眼见过,是有的,拿不出确实证据,说没有的,又无法完全反驳,恐怕这种话题会永远争论下去。”
“嗯,倒也是,这种话题最容易引起争论,也总是争论不清。”
“那就不去计较丰家到底是不是真闹鬼了,也许还是别人在造他家的谣,在取笑他们呢。目前的情况,反正就是丰家也不会有人负责来处理码头之事吧?”
“是的,他们分不出精力来处理,所以两家的事,由我全权来代表了。”
洪湛飞说道:“那就进仓房,你来看看现场吧。”
仓库的大铁门是锁着的,萧芙雪带来了钥匙,等她把门打开,两人进去,洪湛飞才问,本来这门是由汤主管负责开关的吧,他现在人呢?
萧芙雪说汤主管离开了,回老家去了。
洪湛飞暗吃一惊,但尽量不露声色,无所谓地问:“你们用不着他了,把他打发走了?”
“应该不是我们家打发他走的,因为他是丰老板的外甥,如果我爹提出把他打发走,就担心丰老板会不开心,所以多半是丰老板叫他走的。”
“没有了汤主管,这儿以后的工作叫谁来负责呢,码头总要有人责责管理吧?”
“这个我不清楚,我也没有问,也许汤主管只是暂时回老家一趟,过后他会返回来的。”
“你对汤主管是什么看法,觉得他管理这个码头怎么样?”
“挺好的,他很用心,也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吧。”
“就是说他当主管,你们两家都挺满意?”
“我对码头上的事了解得比较少,因为我自已要管的事也比较多,不过我听我爹的口气,他对汤主管的工作还是比较认可的,那么丰老板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萧芙雪注意着洪湛飞的神色,歪着头又问:“你已经接触过他了吧?”
“是的,上午我和赵科长来这儿,是他负责接待我们的。”
“那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不怎么好。”
萧芙雪好奇地问:“什么地方不好?”
“你不是问我对他印象如何吗,就是对他印象不太好。”
“我知道问题在哪里,是不是他的长相,不太像个好人?”萧芙雪倒直率。
洪湛飞承认了,“对,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不是个正经人物,穿着绸缎衣,头发梳得油光光,鼻子上挂一副墨镜,手里还把弄着两个铁球。”
“你第一眼看到他,认为他是哪种人?是不是在娱乐馆,或者斗鸡馆出没的那种游手好闲之徒?”
“听说他本来就是负责斗鸡馆的,弄这副形象也不奇怪,只是他被调来码头当主管,理应在衣着上换一换,这个模样实在不太适合码头主管的形象,当然也许是我的眼光有偏见,苛求他了。”
萧芙雪微微笑了笑说:“确实苛求他了,汤主管其实人是蛮不错的,根本不是游手好闲之徒,别人第一次看到他会以为他是个很张扬的人,其实他胆子很小,决不会乱来,就是因为从小家里小富,父母对他很宠爱,他在穿衣方面比较讲究一些而已。”
洪湛飞说:“好,我也不把他当成不善之人,还以为码头仓库里出点事,他就吓得不得了,脚底抹油溜了,既然是丰老板叫他回乡下的,一定另有道理吧。”
“是的,这事我们也管不了,现在码头都缺了个主管,那些工人都不知怎么办了。”
“你爹有没有和丰老板商议,派一个新主管来管理?”
“问题是这个新主管不好找,人家都知道仓库里发现了一个死人,连汤主管都走掉了,谁还敢来接这个班呢,有点难哪。”
洪湛飞忽然想到少年车夫说过的,萧芙雪已经有老公了,苻志强,即使没有结婚称不上老公也算是对象了。
他很想试探地问一下,难道你的对象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吗,为什么不让苻志强来临时管理一下码头呢。
不过也许苻志强有更重要的担子,他不是管着机械厂吗,也许机械厂的规模远比码头大,利润比码头要强。
洪湛飞指了指现场,对萧芙雪说道:“现在我有两个问题,想请你回答一下,好吗?”
萧芙雪爽快地点头,“当然好,我就是来协助你进行调查的,还有很多事要请你管的,你问什么,我一定如实回答。”
洪湛飞就问道:
第一个问题,码头上的六个工人,他们是哪一家负责招来的,分别是你们两家招的吗?其中的尤柞贵和史波德是哪一家招的,或者各是一家招一个来的?
第二个问题,这六个工人在平时的工作中,有没有闹过公开的不和?有没有发生过比较明显的打斗,或者拉拉扯扯也算。反正就是他们之间有没有明的或暗的冲突?
萧芙雪回答道:“这六个人都是丰老板招来的,包括汤主管。”
“你们家一个也没有招?”
“是的。”
“为什么全是丰家负责招人呢?”
“因为当时我爹要跟丰老板合作时,这个码头丰家已经开起来,我们家也就是中途入股,与丰老板一家一半。”
“哦,这个码头的基础,属于丰家先开辟的,那为什么丰老板愿意接受你爹的入股,还一家一半呢?是不是当时丰家的资金方面有些困难,急需有人来分担一下码头的经营成本?”
萧芙雪忽然显得有些忸怩,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他们根本不是资金问题,他们是另有目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