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员看了看很肯定地说,就是这里卖出去的,但没有作什么说明,应该还信守秘密,不向顾客介绍那个代码中的奥秘。
洪湛飞又问,能不能想起来,有买了信封但没寄信的顾客?工作员说那怎么记得起来,谁会去管人家买了信封寄不寄信呢,反正是出钱买的信封,人家怎么用不去管。
这时来了一个女顾客,买信封要寄信。
洪湛飞也不多逗留,转身走出了邮电所。
他在街头走着,听到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略一回头,发现就是那个女顾客。
是一个姑娘,穿白底蓝花的上衣和藏青的宽大裤,臂弯里还挎着一个竹篮,应该是附近乡下来镇上卖点鸡蛋什么的吧。
果然姑娘急忙赶上来问:“先生先生,你要香烟吗,要桃干吗,要桔红糕吗?”
问了一连串要吗要吗。
洪湛飞站定了,打量了一下姑娘,这姑娘长相还可,略为朴素,但也不土气,应该出生乡下却从未做过农活,又不像读过很多书,可能从小就在镇上做小贩了。
本来洪湛飞并不需要买点什么,不过为了能跟她聊一聊,就买了一盒烟,买了一包桔红糕。然后问她,为什么在街头叫卖,镇上不是有茶馆吗,在那里守着,那些泡茶馆的总会要烟要零食的。
她说茶馆的生意只在清早热闹,到了现在这个时段就冷清了。
随意地闲聊了两句,洪湛飞就管自走。
他走到一家百货店前,这应该是这个镇上最大的一家百货店了,走了进去。
这家店是四开间的,前面一共有四个门,左侧有一条弄堂,也开了一个门,他进店后几步就跑过店堂,从侧门跑出去。
然后顺着弄堂往深里走。
走着走着他摸出烟来点,划火柴装作避让从里面刮来的风就将身子转一转,飞快地朝弄堂口瞥一眼,果然见那个姑娘在朝里走。
洪湛飞把烟点着就迎着姑娘走去。
姑娘似乎一愣,好像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掉头了,也就站住了。
洪湛飞经过她身边时,假装打个招呼:“怎么,到里面挨家挨户地叫卖吗?”
“是,啊不,里面有一家的老太太,是经常跟我买桔红糕的,我要去问问她今天买不买。”姑娘的神态明显有些不自在。
洪湛飞哦哦两声,就朝外走了。
出了弄堂口,他继续沿街走,叫了一辆黄包车,去车站。
黄包车夫是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小伙子,拉着他往车站去,一边回过头跟他说话,“先生是从哪里来的?”
“你看我是从哪里来的?”洪湛飞反问。
“州城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刚才就在车站等客人,看到先生从一辆长途车下来,那辆车就是从州城开来的嘛。”
洪湛飞夸道:“好眼力,那辆车里下来的人有十来个,你现在看到我,就记得刚才在车站曾经看到我从车里下来,真不简单。”
车夫笑道:“车里下来的人虽然多,但你叫人比较好记,看上一眼就会记得的。”
“为什么我会叫人好记?”
“你长得好嘛,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洪湛飞笑出声:“你的嘴挺甜的,但不要乱拍马屁,马屁拍过头了就是虚伪了,你不觉得你有点假吗?”
“有点假?不是吧,我是认真的。”
“那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不知你认不认得。”
“是哪个人?”
“一个挎篮子卖香烟火柴桃干桔红糕的人。”
“哦,你问的是那个姑娘?”
“对,看来你认得她呀。”
车夫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一下问:“先生为什么要问起她?”
“我看上她了,想跟她处对象,但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住在哪里,所以想向你打听打听。”
车夫猛地站住了,回过头瞪着洪湛飞,“什么什么,你看上她了?怎么会看上她呢?”
“咦,那不是很正常吗,我是男的,她是女的,我没有婚配,看她跟我年龄相配,我对她一见钟情,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在乱说吧?”车夫有些不好确定。
洪湛飞故作奇怪,“车夫哥儿你怎么啦,你到底认不认得她呀?看你的样子一定认得她,能跟我说说她的芳名,家住哪里吗?”
“凭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你肯告诉我,我给你加车费,算奖励,好不好?”
车夫似乎十分震惊,有点忍不住想要大发雷霆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冷静下来,慢慢拉着车,一边说道:“你一定是在说笑话吧。”
“为什么认为我是说笑话?”
“你从北臧跑到遥泉镇来干啥的,不是来搞调查的吗?怎么才刚到这里,就说看中一个卖零食的姑娘了,还要向人打听她的名字和家里,完全不正常吧?”
洪湛飞问:“你怎么知道我到遥泉来是搞调查的?”
“怎么,你不是北臧的洪侦探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侦探还姓洪?”
车夫明显有些局促,迟疑一下才说道:“是有人告诉我的。”
“有人告诉你?哪位告诉你的?”
“那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有人对我说的,你是从北臧来的洪侦探。”
快要到车站了,洪湛飞忽然问:“老兄,再问你一个人,你认不认得韦先生?”
“韦先生,当然认得……啊不不,是哪个韦先生?”
车夫回答得前后矛盾,显然是因为洪湛飞问得太快,导致他一时没能及时反应,漏嘴了。
洪湛飞笑道:“当然是韦忠篱先生呀。”
“不,不认识。”
“哦那算我多嘴了,多问了,不好意思啊。”
然后就到车站了。
洪湛飞正要下车,车夫又问道:“洪先生你这就回去了?”
“是呀回去了。”
“可你不是要来遥泉搞调查的吗?”
“是呀,怎么啦?”
“搞调查,你刚到怎么转身就往回走,这算搞啥子调查呢?”
“嗨老兄,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关心呢,我留还是走,跟你有啥关系呀,是不是,你不是拉车的,是什么人派你来盯鄙人梢的吧?”
车夫似乎醒了,问得太唐突了,连忙摆着手:“不不,你别误会,我只是感到好奇,你刚来遥泉,还不到半个时辰呢就要回去,如果是一般人那就算了,但你是个侦探,从北臧坐车跑来,连一条街都没跑遍就匆匆走了,让人感觉……挺奇怪的。”
洪湛飞本想再跟车夫多扯几句,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了,反正他知道了一点,他来到遥泉镇,刚下车就被人盯梢了。
或许他还在北臧时就被盯上了吧,盯梢的人跟他上了同一辆车,一路到了遥泉,然后这里就有更多的人在暗中盯着他。
算了,还是回北臧。
他给了车夫车费,说声走喽,就去买票。
然后是乘上回北臧的车。
到达北臧已经天黑了。
洪湛飞回到侦探所,阿朝其实并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只知道是白天来了一位韦忠篱,邀洪先生出去了,洪先生直到这时才回来,一定商讨什么重要事了。
所以阿朝也没多嘴,只问洪湛飞有没有吃晚饭,洪湛飞说没有,你去买几个包子来吧。
阿朝去买包子,洪湛飞一个人坐着,就见韦忠篱走了进来。
“咦,洪先生,你怎么回来了?已经去过遥泉了吗?”韦忠篱问道。
很明显他的神态是惊讶的,心里一定觉得意外吧。
洪湛飞向他招招手说:“韦先生,你请坐吧,我已经去过遥泉,这趟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打算给我多少报酬?”
韦忠篱眨着眼睛,慢慢坐在洪湛飞办公桌对面,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洪先生请放心,关于报酬,本人决不会吝啬,一定会让你满意,不过,能说说你到遥泉后,有什么样的收获吗?”韦忠篱问道。
洪湛飞说道:“收获,还是有的,不过不知韦先生觉得,这次你雇我去遥泉,是亏了呢还是有效果?”
“何出此言?”韦忠篱更是惊讶。
洪湛飞微微笑了笑,正要说下去,阿朝买了包子回来。
韦忠篱立刻说道:“我也没有吃晚饭,洪先生跟我走吧,咱们再去喝酒。”
洪湛飞摆了摆手表示谢绝,“算了,我还是吃几个包子充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