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是有两个人抬着二傻子进了院门,也不知二傻子是死是活,他们就不怕被松爷看到?
松爷看到了,会不出来拦着吗?
我悄悄的贴在院门西边墙角,慢慢朝院门里伸半边脸,用一只眼朝里观察,看到两个人抬着二傻子一直往煤仓那里走。
这时我听到矮屋里传出一阵咳嗽声,本来矮屋的窗口应该有灯火,可是没有,黑灯瞎火的,这阵咳嗽明明是松爷发出的。
松爷在一阵咳嗽后,还打着很响的呵欠,然后在咕哝着什么。
我听出来松爷在说:‘小汤,这酒真的太凶了,咱俩拼着喝一瓶,你就吃不住了,要回去睡觉了吧?哈哈,你这酒量还不如我老头呢,我还能喝一杯,两杯肯定不行,嘿嘿嘿,这到底是啥牌子的酒啊,冲劲这么大,过几天咱也去买一瓶来喝喝,小汤你敢不敢一人一瓶……’
我有点明白了,原来是汤主管跟松爷在矮屋里喝了酒,可能汤主管已经回家去了,松爷也有点喝多了所以也看不住门,熄了灯睡下了。
这样一来,那两个抬着二傻子的人进院门,恐怕松爷都没有察觉吧,因为松爷都在床上说醉话呢。
再过了一会我就看到那两个人又匆匆从里面跑出来,我就躲到河难下去。
然后我看到他们往东走了。
小于说到这里,抖抖索索地抽了几口烟,嘴唇都在哆嗦。
洪湛飞拍拍他的肩,先是大大表扬了几句:“小于,多亏你发现这个情况,你说的这些事实在太重要了,你做得很好,胆大心细,真的了不起。”
小于有点懊恼地说:“可是我没有弄清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我还是胆子不够,所跟下去被他们发现了,会吃亏,他们连二傻子这样的人都下手这么狠,对我肯定更狠,我就赶紧跑回家去了。”
“你跑得及时,确实再跟下去有很大风险,就算是我们这些专业人员,跟踪也是要适可而止的,不然恐怕会适得其反,所以你已经做得很好。”
小于问:“洪先生,你会找到这两个恶人吗?”
“一定要找到他们,他们杀死了二傻子,老天也看不下去,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也觉得老天不要放过他们,他们杀谁都有道理,但为什么杀二傻子呢,这样可怜的人也杀,这两个恶人是什么心肠呀,洪先生你认为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洪湛飞眯着眼吐出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情况,看来大有蹊跷,原本我们的怀疑,明显都不对了。”
“你们是不是先怀疑是油炸鬼和死不得打架,打死了一个吧?”
“是的,这个怀疑当然早就被推翻了,因为油炸鬼和死不得都活得好好的。当然我还怀疑过这个死者是你们运煤工中的谁,不过你们六个人全部活着。然后是刚才有人提到,会不会是搬运工将尸体放在筐中,上面盖上煤再抬进仓,埋在煤堆中的,看来也可以排除。”
小于很肯定地说:“当然不会是从船里抬上来的,明明就是那两个恶人在庙里打死了二傻子,把二傻子抬进煤仓来了。”
洪湛飞皱紧眉头说:“那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仓库里的油炸鬼和死不得在干啥?”
小于摇摇头,“我没有看到他们,他们一定在仓库里面。”
“这两个打死二傻子的,会不会就是油炸鬼和死不得?”
“肯定不是。”
“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是他们俩,我还能辨不出来吗,他们的影子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么先确定,在庙里打了二傻子,又把二傻子抬进码头的,肯定不是油炸鬼和死不得,是另外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你也好像认不出来,是不是熟人也不好肯定对吧?”
小于说话总是肯定的,“不是我认识的人,我没有见过,如果我比较熟的,看一眼就知道。”
“好,就是说,油炸鬼和死不得不是直接打死二傻子的人。但当这两人抬着二傻子的尸体进入煤仓时,油炸鬼和死不得在干啥呢?如果他们在里面,那只能说明这事他们也知道了,那么他们跟这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小于愤愤地说:“我也怀疑他们跟这两人有关系的,不然这两人怎么那么大大咧咧将二傻子的尸体送进仓库去呢,我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吵闹声,过了一会就见两人出来了,尸体已经放在仓库中了,如果油炸鬼和死不得根本没料到这事,他们见两人抬个死尸进仓库,不是要反对的吗,要争吵的吗,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呢?”
洪湛飞补充道:“关键是事情发生后,当着我们侦查人员的面,不管是油炸鬼还是死不得,都只字不提昨夜有两人把尸体抬进来,反而是史波得说起昨夜是怎么挖到死尸的,现在想来,怪不得他的叙述有些莫名其妙,先是说挖到的,一会儿又说是铲到的,然后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油炸鬼。”
“他们是在表演吧?”
“是呀,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么油炸鬼和死不得就太可疑了,上午他们面对我和赵科长的那些讲述,就是彻头彻尾的表演了。”
小于显得有些急躁,跺了跺脚问:“洪先生,那你们能不能把他们抓起来?”
“把油炸鬼和死不得抓起来?”
“是呀,能快点抓吗?”
“但现在还要调查阶段,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抓他们。”
“我亲眼看到的事情,还不够证据吗?”小于显得很不解。
洪湛飞耐心解释道:“虽然你讲出了你所看到的事实,不过对我们侦查人员来说,目前还只是听你讲述了一下,你所看到的听到的,是真是假,我们还得经过证实,还有是需要弄清当时油炸鬼和死不得处于什么状态,如果他们也不知情,或者处于糊涂状态,那他们不一定就是参与者。”
“啥……啥叫不知情,处于糊涂状态?”小于更纳闷了。
“你不是听得松爷在矮屋里哼哼唧唧,说着醉话吗,那么当时油炸鬼和死不得呢,有没有可能跟松爷差不多的状况?”
“你是说,连他们俩也喝了酒,并喝多了,管不了事?”
“对呀,你提到了松爷这个情况,我认为相当重要,那两个抬尸者,他们如此胆大,毫无顾忌地将二傻子的尸体抬进码头,可能性有好几种,一种是他们的确跟油炸鬼他们相通,属于里应外合,一种是油炸鬼他们不知情,但认识这两人,只好卖个面子,另一种就是他们被灌醉了。”
“被灌醉了?是谁灌醉他们的呢?”
“所以这也是一个需要弄清的问题,反正事情没那么简单,你问我能不能把油炸鬼他们抓起来,显然是不太可能,我们侦查人员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是他们作案,一个也跑不掉的。”
洪湛飞又问小于,这事他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小于说他现在连谁都不信任,只信任你洪侦探,所以除了跟你洪侦探讲,不会对任何人讲的。
洪湛飞问:“为什么你对我那么信任?”
小于坦率地说:“我弟弟在街上卖报,你向他买过好多次报了,我弟弟留着一份报纸,上面登着写你的文章,还有你的照片,我弟弟对你可崇拜了,他说长大了也要当侦探。”
洪湛飞连连摇头,“不不,小于呀,你一定要劝劝你弟弟,不要当什么侦探,还是去干点别的好。”
“为什么?”
“这碗饭不好端呀,别的不说,我就给你只说一项,睡觉,当了侦探,这觉不知会少睡多少,这些天我在甘梓查案,半个多月,算起来只睡过两三个整觉,现在年轻还没觉得啥,一旦上了点年纪就吃不消,你弟弟还小,让他去好好读书,将来当个老师什么的,吃香,压力小。”
“让他去当老师?不可能,他就想当侦探,不过我会把你的话说给他听,他能不能听得进去就不好说了。”
“好吧,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但愿你弟弟能做上侦探,做个好侦探。”
接下来洪湛飞又叮嘱小于几句,让他尽量保持镇定,在油炸鬼和死不得面前保持原来的样子,不要让他们有丝毫察觉。
这样一来,四个人的交谈全部结束了。
洪湛飞又进入小屋内,先是向四个人表示感谢,又关照了几句,和萧芙雪走出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