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让阿朝下班回家。
阿朝走后,洪湛飞才对韦忠篱说道:
“韦先生,我们之间,其实不用说得那么多了,我只想简单说两句就可以了,你用的那个小贩姑娘和车夫小伙,他们还得好好经过一些训练,目前的水平是不行的,盯梢的能力太次。”
韦忠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看着洪湛飞,等着他说下去。
洪湛飞说道:“我本来根本不用去遥泉,我之所以去了,是想让你相信,我在相信你的说法,其实我早料到了,你只是在搞试探,根本没有什么邹正道,至于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英珊,那不重要。”
韦忠篱简直呆了,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洪先生,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那不是很明显吗,你虚构了一个叫邹正道的小伙子,说是你女儿看中他,想跟他处对象,而你对他的身世和人品不是特别放心,偏偏又收到两封匿名信,信上在警告你不要相信这个被你女儿看中的人,因为他的祖上曾经是江洋大盗,然后你就提出让我去帮你调查一下。”
“对呀,我确实遇上这个事,邀请你帮我查一下,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你不是侦探吗,你也接了这桩业务的,为什么说这种话呢?”
“因为邹正道子虚乌有,你让我去查什么?”
“你怎么知道邹正道没有?”
韦忠篱在质问,但口气不是那么不满,而是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洪湛飞说道:“我怎么知道没有邹正道?因为你遗漏了一个细节,如果是正常情况,你不会这么粗心大意的。”
“遗漏了一个细节?是什么细节?”
“呵呵,这么明显的细节,你应当想得起来吧。”
“我真想不起来。”
“那请你告诉我,邹正道,他在到北臧前,在遥泉镇上生活了几年?”
“这个……我倒不清楚,因为我没有问过他。”
“他家住在遥泉镇的哪里?镇上跟城里应该差不多吧,也是分哪条路,或者哪条弄吧,几弄几号门牌?”
韦忠篱一时傻了眼,嘴动了几动想说,可能又觉得不太好说所以显得犹豫了。
洪湛飞笑道:“还是不要编,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遥泉镇上到底有哪些路,哪些支弄,哪些小弄,这就是你疏忽了的一个细节,你没有事前先编好邹正道的老家的具体住址。”
韦忠篱似乎又醒悟过来,有了辩解的理由,说道:
“这不能怪我呀,邹正道是我女儿认识的,带来我家见我的,他告诉我本是遥泉镇上人,但他并没有说住在遥泉镇的几弄几号。
对我来说,也不需要问那么细吧,反正是我们家招婿,不是我女儿嫁到他家去,我家要的是他一个人,不是他那个家呀,不要他家的房子,不要他家的财物,只要他来个人就行了。”
洪湛飞说道:
“好,你这个理由挺充分的,但是韦先生啊,你既然请我去调查邹正道的身世,总要提供点邹正道在遥泉镇上的一些基本情况吧,你可以说你不知道,但你怎么不向你女儿打听一下呢,你女儿总会知道的吧?
因为你让我调查的,是邹正道祖上有没有当过江洋大盗的,可你连邹家目前是什么状况也没告诉我,比如邹正道的父母呢,爷爷奶奶健在吗?邹正道有哥哥弟弟吗,有姐姐妹妹吗,他是因为孤儿无依无靠才愿意出来入赘呢,还是家有兄弟,没财力娶妻?
最怪的是,我要去遥泉了,你什么情况都没有提供,让我到遥泉去大海捞针?
虽然遥泉只是个镇不是城,但毕竟不是个村,一个村只有百多户人家,可能只有三四个姓,有些村甚至只有一个姓,挺好找。
但镇上的人有多少姓就不好说了,上百总有吧,姓邹的不一定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就比如姓王的全国都有,不都是一个家族的人,在同一镇上,同姓之间也有关系亲疏,有些相互之间可能根本不认识。
你问到一个姓邹的人,向他打听邹正道,那个姓邹的人未必知道。
关键是你没有向我说明,你也不知道邹正道在镇上老家的情况,这才是一个明显的疏漏,正常情况,你应该告诉我,你没有掌握邹正道老家的情况,是要请我去摸索的,可是呢,你并没有说这话,那是为什么?”
“那你认为,是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到遥泉镇,根本就查不到什么邹正道的家,所以你不必要向我说起邹正道家具体哪个位置,哪怕编一个说给我听也不必要,你请我去遥泉镇,是另有用意而已。”
韦忠篱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认为我请你去调查,是什么用意?”
“你先回答我前面的问题,是不是没有邹正道这个人?”
韦忠篱只好承认了,根本没有什么邹正道,这是他编出来的一个人。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一个叫韦英珊的女儿,连女儿都是你瞎编出来的对不对?”洪湛飞问。
韦忠篱连忙摇手,“不不,女儿,不是我瞎编的,我真有个女儿,这一点是事实,不骗你的。”
“那我可以看看你女儿吗?我只有亲眼见过了才会相信,毕竟你已经骗过我了。”
“可以可以,如果洪先生愿意,我现在就领你去看看她,证明我真的有个女儿,没有说谎。”
洪湛飞说道:“那好,暂时我不用亲眼去证明了,我相信这事是真的,你真有个叫韦英珊的女儿。”
韦忠篱又问:“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请你去遥泉镇呢?是什么用意?”
“是要考验我而已。”
“考验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你误导我,编出一个人物来,让我去调查,是什么目的呢,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要么你是在捉弄我,要么你在考验我,但即使你是在捉弄我,也等于在考验我,想看看我能不能识破你的这个把戏。”
韦忠篱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作抵赖,呵呵地笑起来。然而收敛笑容,正色说道:“佩服,洪先生,看来你当这个私人侦探,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你能抓得住细节,从蛛丝马迹上辨别出有无异常,观察力强劲,推理能力也超好,真叫人不得不服啊。”
洪湛飞却没有得意地笑,反而脸露不悦,冷冷地问:“但你搞这么一出,又为什么呢,是不是,你并非什么金匠,也没开什么饰品铺,你也是一个侦探吧,来掂我的底,出个题目考考我,如果是这样,那你真的很无聊,同行相妒,古即有之,但我是不屑的,各人凭本事吃饭,何必相互倾轧呢。”
韦忠篱连忙摇手,“洪先生误会了,我不是侦探,确实是个金银匠,也确实开了一家饰品店,这一切都是实实存在,你如果有怀疑,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我店里小坐,给你现场表演金匠手艺,打消你的怀疑。”
“你的饰品铺开在哪里?”
“飘霞路上。”
“铺名呢?”
“巴黎饰品庄。”
“唷,还是个洋名儿呢,气派好大。”
“是用的音啊,因为我太太排行第八,小名八妮,取八字加我的篱字,八篱,但这两字有点土,干脆就写成巴黎了。”
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意思。
洪湛飞点点头,“好吧,我记住了,不用现在去看,反正我就在北臧,有的是机会到飘霞路上走,到时来你铺里参观参观吧。”
“好的好的,你应该相信我没有说谎吧。”
“但问题就在这里呀,你是一位金银匠,又是个开饰品店的老板,为什么要跟到我面前来,虚构一个邹正道的小伙子,编造一段你女儿看中他,而你不放心他,又收到两封匿名信的故事来诓我呢?你要考验我的能力,总有什么意图吧?”
韦忠篱显得有点不自然,似笑非笑地说:“我是听说,洪先生以前是在甘梓城里当安警的,辞职后来北臧开了个侦探所,最近又被甘梓的侦缉队请回去,要帮着他们调查案子,我就有点奇怪,你只是个安警出身,怎么有能力破案子呢?“
“你是因为想不通,才搞这么一出戏,要检验一下我是不是真有破案本事?”
“是的是的,我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嘛,让洪先生见笑了,还望多多海涵。”又殷勤地递来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