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撇撇嘴说：“不是这样，萧哲这个人，坏么坏不到哪里去，好么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以说是一个不好不坏的人，也可以说是又好又坏的人，他考虑最多，自然是他萧家的利益，这个案子牵扯到他萧家了，他着急了，所以就劝我快点回甘梓，把案子弄清，这样他萧家的疑点也可以消除。”
马不蔫端起酒杯又放下，疑惑地问：“如果照这样看来，是不是证明他萧家在这个案子里是无辜的，真的没有关系？”
“本来就没有关系嘛。”
“那那，为什么你还要跑到州城去，摸他家的情况呢？”
“因为三位小姐举报他家了嘛，她们咬定这事跟萧家有关，就是萧家派人做的，我想还得要以事实说话，就决定去摸摸萧家的情况，顺便对萧家作更细一点的了解，总不是坏事。”
“现在为止，你认为萧家在515案上没有关联？”
“关联是有的，就是不小心被史成王三位小姐怀疑上了，被她们盯上，还是很可怕的。”
“可怕？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们三个给萧小姐写了一封信。”
“写信，说的啥？”
“恐吓，警告，威胁。”
“哇呀，那又是咋回事，她们是联合起来写的信吗？”
“正是三人联合写的信。”
洪湛飞说着从怀里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马不蔫看。
马不蔫看了信，愣住了，想了半天才说：“这很明显嘛，只是胡乱猜疑，里面没有提到任何干货，没有证据，难有说服力。”
洪湛飞笑道：“如果她们的信里举了实证，我也不会说萧家无辜了，而是要说这个案可能跟萧家有关了，正是看了这封信，纯属臆断捏造，一堆情绪化的语言，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我才认定，这事完全不关萧家的事。”
马不蔫问：“那你怎么去跟三位小姐说呢，他们会承认吗？”
洪湛飞叹息道：
这事相当为难，她们肯定不会承认的，因为像这种事，你要说明萧家没有参与作案，是相当困难的，她们咬定萧家作案，我要反证没有作案，这个证据实际上不存在的。
一般我们作为侦缉人员，是疑罪从无，即，没有找到他们作案的证据，就不能说他们作案。
可是她们呢，看你没拿到证据，反而认为你没有资格说他们没有作案，是你没有好好去找他们作案的证据。
所以这是个悖论，我越是拿不出萧家作案的证据，她们反而越不相信萧家没有作案。
她们所谓的证据，本来就不存在，是她们自已臆想出来的，反而要求我去找出来，本身就是荒唐的。
可是我拿不到证据，她们又不承认我的说法，那么我跟她们双方，都是谁也无法说服谁的。
所以，我不打算能说服她们。
但如果不想方设法打消她们的念头，这事接下去恐怕又没完，要节外生枝。
马不蔫气得又在桌上拍了一下，“她们要真的乱来，我们庙小，但至少上面还有州警司吧，我们搞不定她们，难道连司长的威风都盖不住她们？史成王三家再牛，也只是在甘梓牛牛，摆到州城去那就不值一提了。“
洪湛飞同意马不蔫的说法，但又着重提到，这事不能闹上去，只宜在甘梓控制着，司长他们已经对甘梓的事够烦心的了，如果再把鸡毛蒜皮的事去烦他，下面的人也说不过去。
马不蔫冷静下来，摆摆手说：“好吧好吧，我看呀，这事还得由你去摆平，也只有你行。不过，对你来说也是个烦恼的美差吧。”
“什么叫烦恼的美差？你玩啥词，我一点听不懂。”洪湛飞说。
“嘿嘿，她们是小姐，你呢是俊哥儿，谁叫你长那么俊呢，有时我挺羡慕你，不过有时想想也替你感到可怕，人家美女是见你一个就喜欢上一个，你都要被她们给扯破皮了吧。”
洪湛飞做个鬼脸，“别往这方面上讲，没啥意思，她们对我喜不喜欢我不清楚，我也不想利用她们的喜欢搞什么情报，这次只是想好好灭灭她们的火，跟她们讲清利害关系，如果总是这样率性而为，恐怕弄得不可收拾。”
又各喝了一杯，马不蔫又问：
“515案，现在可以说有了个比较明确的结论，就是这个案子不是王家作的，跟王其麟一家无关，而是外在力量搞的，而这个外来力量，也不是没有线索，他们的人就经常出现在你身边，那么你说说，到底在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将此案彻底解决呢？”
“我相信不会太晚了。”洪湛飞说。
马不蔫满怀希望地问：“你有没有完全掌握了凶手团队的详细情况？”
“没有，关于凶手团队的状况，目前我没掌握任何确切的信息，我需要的是一个过程。”
“什么过程？”
“从具体事例来说吧，其实我不用去找别人，当初就知道哪些人是同一团队的，侦缉队外面的那个车夫毕大醉就是，连侦缉队内部都有人。”
“侦缉队内部，是不是那个古警员？”
“他是其中一个，但不止他一个吧。”
“还有谁？你不会说连金巴狗都是吧？”
“不，金巴狗不是的，倒是聂有耕和张金保是，现在我可以断言，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其实就是他们偷出去的。”
马不蔫有点不解地问：“他们杀死了金巴狗，这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因为金巴狗杀了井有财吗？”
洪湛飞说：
杀死金巴狗，不是一个理由，我猜至少有三个：
一是，金巴狗自恃有靠山，在当普通警员时在同事面前趾高气昂的，而张金保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哪会服他，双方是针尖对麦芒，终于酿成了尖锐对立的局面；
二是，金巴狗先杀了井有财，当然有可能是井有财先挑衅，被金巴反杀的。张金保他们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未必是要替井有财报仇，而只是感到自身也受到了极大危险，所以要来个先下手为强，趁金巴狗还没把火烧到他们身上去，就率先把金巴狗给斩了。
三是，跟案子有关系了，他们杀了金巴狗，也起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马不蔫问：“杀鸡儆猴？儆的哪只猴？”
“当然是姓洪猴子。”
“儆你这只猴子？不会吧？他们会相信通过这样一个手段就以改变你的既定规则吗？”
“虽然他们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他们也总想试试吧，做的效果，总被不做的效果更有效果吧。”
“还有恐吓你的意思呀？”
“是的，因为金巴狗陪同我，坐着汽艇去河上搜寻尸体了，他们对此也是相当担心的，担心他们把尸体埋在沼泽那里，会被我们给发现了，把尸体挖出来，那样又可以取了样品去化验，他们辛辛苦苦搞出的盗尸行动就被我们化解了，当然十分恼恨。”
马不蔫说：“对了，如果尸体没找到，是不是这个案子就搁浅了，再不可能查实了？”
“那也未必，搞化验只是一条确立死因的途径，其实我们不是已经解剖过尸体了嘛，初步已经可以断定两人死于毒气，至于是什么样的毒气，不是太重要，我们可以把其中一种列入就行了，比如为了保险起见，可以说成两名死者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或者说成二氧化碳中毒也行。”
“萘气就不用提了吧？”
“萘气中毒是我作的一个最大胆的推测，如果不经化验是无法确定的，如果没找到尸体就不提这一条了，提了也得不到证实。但还有一条更重要的，就是醚类物质，没经过化验，这一条无法得到证实。”
“关于醚类物质，其实也是你早就推测到了吧？”
“是的，我对成太太和史少爷到底怎么进的王家，作了好几种推测，其中就有一种，他们俩是被服用了某种东西，产生了迷幻，他们是在迷幻状态中进入王家的，也是在迷幻状态中被人安排，一个在厨房，一个在男茅房，他们对当时的环境完全没有感知，只感到累，所以就伏下来进入沉睡状态，凶手可以轻易使用灶炉进行毒气的制造，不声不响地杀死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