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纤拍拍自已白白的胳臂,“你看到我情绪控不住时,可以在我臂上拧一下。”
洪湛飞惊道:“什么,让我拧你胳膊?那怎么行,绝对不行。”
“是不是怕我疼?”
“当然,你这么嫩的皮肉,我怎么舍得拧,你以为我喝了酒也会疯了?你酒还没喝就说起昏话来。”
王纤很爽快地说:“不要怕我疼,只有我被你拧疼了,我才会清醒。”
洪湛飞连连摇摇头,“不可能的,如果要靠拧你才让你保持冷静,那我今天坚决不喝这酒,等酒喝完了,你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算啥呀,让你爹妈看到了,非找我拼命不可。”
王纤格格一笑说:“跟你说着玩呢,我也知道你根本不可能真的拧我,你下不了手,我呢也怕疼。其实我们会控制得很好的,因为我已经知道你要跟我谈什么。”
“那你说说我要跟你谈什么?”
“草肃。”
“是的,其实你肯定料到的,因为你是知道前天我要去州城,摸一摸萧家的情况的,现在我回来了,要一个一个找你们,自然要谈萧家的事。”
“正因为这事很重要,你肯定摸索到了很不平常的情况,所以我才郑重其事,咱们来个青梅煮酒论萧家,怎么样。”
洪湛飞也没说什么了,因为女佣把酒菜都端来了。
王纤端起酒杯说:“首先我代表王史成三家,向你道声辛苦了,为了查清这个案子,你这些天来的奔波,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在评天下第一侦探,我们三家将毫无例外投你的票。”
洪湛飞哎了一声说:“案子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还没有完全告破,别说什么第一侦探,就是个普通侦探,我也感觉有点担当不起,你如果是真心话,那会让我感觉惭愧。”
“当然是真心话,你以为我是在讥讽你吗?”
“如果你讥讽我几句,我倒还好受些,我来甘梓,接触这个案子,耳朵里听的都是溢美之词,好像没人批评我能力不够,没人指责我总在犯错却毫不自知,这样我真的会弄不清自已到底行不行,让我更迷茫。”
“不用迷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在这个案子上作过的推论,拿出的看法,都被事实证明对的,而且你好像有先见之明,这正是我们感到佩服的。”
然后她又接着刚才的话头说下去:
咱们今天也只是喝个便酒,不要那么隆重,我的意思,你去了一趟州城,一定带回来有关萧芙雪的情况,这些情况恐怕不简单,所以咱们一边喝酒,一边我听你慢慢说。
我也正想听听有关萧芙雪的情况,不仅是我,是我们三家吧,都想知道的。
洪湛飞也端起酒杯,跟王纤碰了一下,两人各喝一口。
放下酒杯,拿筷夹菜吃。
洪湛飞这才说道:“我么,也不喜拐弯抹角的,刚才本来想直接问你几句就行,你说一定要有个好环境才能好好讨论。现在我们喝着酒,吃着菜,倒确实环境挺美,情绪也不错,可是我下面要说的事,可能恰恰要破坏这种氛围,而我又不得不说。”
“说吧,我已经猜到几分了。”
“几分?”
“五六分吧。”
“怎么才那么点呢。”
“那你说我应该猜到几分?”
“至少是八分以上,甚至完全满分。”
“那不可能,我只有个大概的估测。”
洪湛飞心想你还装模作样呀,如果这封信就是你写的,那你就应该完全明白我要说什么,哪会只有五六分的估计呢,根本不可能嘛。
“好吧,反正不管你猜到几分,我总是要说的,就是那封信的问题。”
王纤正夹起一个鱼丸子要塞进嘴里,一听这话就一愣,筷子一抖,鱼丸子滑落,掉在面前的桌上。
“信?什么信?”王纤又只好用筷子夹起这个鱼丸,咬了一口。
洪湛飞也没有像问成蔼晶那样,说些不要装了的话,而是继续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说:“就是一封由王史成三氏写给萧芙雪的信。”
王纤一下子警觉起来,眼睛定住,满脸不解地问:“王史成三氏?什么意思?”
“王,当然是指你了,史,当然是妍青,成,是成蔼晶嘛。三氏,就是你们三位小姐呀。”
“我们三人,写给萧芙雪的信?”
“对。”
“哪有这样的信?不对吧,王史成,会不会是别的人,名字就叫王史成吧,怎么会是我们三个呢。”
洪湛飞心想你肯定不承认,因为你写这封信,不仅瞒着我,连成蔼晶和史妍青也瞒了吧。
还是亮一亮那封信吧,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洪湛飞就将这封信拿出来,递王纤。
王纤看了封面,嘴里咦了一声,“还真是王史成三氏呢。”
她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嘴里轻轻地念起来。
念毕,朝洪湛飞直直看着,好像脑子里还在回味阅读的感触。
“这个写信的口气,好像真跟我们三人有关哎。”
她倒是一点不否认。
洪湛飞问:“现在你读了,是不是可以认定,这封信就跟你们有关?里面所提到的事,就是你们当年跟萧芙雪在女子中学就读时的情况吧,而这封信的最大用意,就是向萧家进行谴责,进行声讨,并且发出严厉警告的,而你们三家不是已经怀疑他们萧家了吗?”
王纤显得不知所措,把信放下,又拿起,细细读一下,放下,又拿起来,既没有很愤怒,也没有表现得无所谓。
她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地重复着:“此等鸩计,非尔家谁能出?”
然后问道:“九是啥意思,是一种鸟吗?是不是很奸诈的?”
洪湛飞吃不准她是不是故意把鸩看成鸠,而且还把鸠读成九字,但还是介绍道:“这个是鸩字,不是鸠字,两个字看上去相似,但不同的。”
王纤好像又认真辨别一下,唔了一声,“不是九,这个读鸩呀,那又是啥意思?”
“鸩是一种传说中的鸟,羽毛都有毒,有个成语叫饮鸩止渴,说的是鸩酒,就是拿鸩鸟的尾羽在酒里蘸一下,酒就变成了鸩酒了,鸩酒是毒酒的代名词。”
“这里用了鸩计,就是毒酒计?是说他们拿毒酒毒死了成太太和史少爷?”
“信里用这个鸩字,还是当成毒字用吧,鸩计,就是指毒计,不是用作毒酒解释的。当然信不是我所写,也是我猜的,具体是什么意思,写信人肯定清楚吧。”
王纤唔了一声,嘴里又叽叽咕咕着。
她把信放在桌上,又低头思索一阵,才看着洪湛飞问:“你是不是认为,这封信真是我们三个人写的?”
洪湛飞直率地说:“我也不好确定到底是不是你们三人写的,但作为收信人的萧芙雪,还有她的父母,肯定认为是你们写的,你们寄给她的。”
“我可以说句实话,这信跟我没关系。”
又一个说没关系了。
当成蔼晶说跟她没关系时,洪湛飞还略有点相信,现在连王纤也回答没关系,他就觉得很难有说服力。
但也不能咬定就是王纤写的。
“你去见过蔼晶了,给她看过这信了吧,她是怎么说的?”王纤问他。
“她说跟她没关系,不是她写的,她也没有跟你和妍青一起写这个信。”
“那你还认为,这封信是我们三人写的吗?”
“我不清楚,不好确定,所以才要问问你们。”
“你说不确定,实际上就是怀疑这封有可能是我们写的,对不对?”
洪湛飞点点头,“在我的认知里,这封信是不是你们写的,是与不是各占一半,在什么情况下我认为不是你们写的呢,就是你们跟萧芙雪以前根本没有同过学,没有接触过,就算同过学,也没发生过什么矛盾,更没有形同水火,但事实却是,你们不仅同过学还闹到对立的地步。”
“就因为我们跟好闹过对立,你就觉得我们有可能写这样的信?”
“对,凡事都有前提,我有一半怀疑,就是源于此,那不是我的臆想在作怪,而是你们双方有行动摆在那里,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这样怀疑吧。”
“那为什么你只有一半怀疑,另有一半不怀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