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说:“因为你们跟我之间,似乎形成了很好的交流关系,我是认为你们对我多少是诚实的,我们大家相互是信任的,所以我不相信你们会背着我给萧芙雪写这种挑战信。”
王纤有点激动了,“既然你知道我们对你是诚实的,我们相互是信任的,怎么你不全信我们,反而还要有一半怀疑呢。”
“没办法,我只信实证,不信推论,推论有可能是实证的前提但毕竟不是实证,而我从萧芙雪那里看到的就是一个实证,这封信,他既言之凿凿,又有信为证,我在没有得到你们承认,也没得到你们否定前,只能存在一半的怀疑。”
“现在有两个人否定,你的怀疑还剩下多少?是不是一半里还有一半?是不是还想去找妍青,要得到最后一个人的亲口否认?”
洪湛飞摆摆手,“不用了,我不会再去找妍青。”
“怎么,你认为没有必要了?”
“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呢,你已经不相信这封信是我们写的了吗?”
“当然是不相信了,因为这封信的封上写着王史成三氏缄,即然王成两位都否定了,否定率已经过半了,不必要再进一步证实了,史妍青的回答应该跟你们无二,如果不是你们写的,那她当然会说不,但就算真是你们所写,你们也作了口径的统一,你们三人的回答会一致。”
王纤仍有点听不懂,“那你到底认为这封是不是我们写的呢,你左一个不确定,右一个如果,好像还是摇摆不定吧。”
洪湛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说道:“不是你们写的。”
“怎么,你敢确定了?”
“是的,我敢确定。”
“是从哪些方面确定不是我们写的呢?你总有一些很实在的看法吧?”
洪湛飞拿起信纸晃了晃,“这么说吧,我第一眼看到这个信笺,就觉得很可疑,再结合上面的字,以及那个文字,基本认定这是一封假冒信。”
“假冒我们写的吧?”
“对,假冒你,史妍青,成蔼晶三人写的。”
王纤总算有些放心了,急忙问:“为什么你看到这个信纸就怀疑了呢?”
洪湛飞解释道:“这个写信者,用了这种信笺,那么他是什么心思呢,肯定是想到你们都是女孩子,写信嘛,肯定要用粉红信笺啦,那你们自已认为,你们会用这种信笺写信吗?”
王纤撇撇嘴说,“当然不会用这种纸,粉红色信笺,写给冤家?傻瓜才会这么做吧?”
洪湛飞笑了,“对呀,女孩用粉红信笺写信,写给谁才会用只能是一种人,就是自已最心爱的人,说白了只有写情书才会用粉色纸,可是这封信却是一封警告信,威胁信,挑战信,正常怎么可能用粉红纸写?而且当时信纸从信封中抽出时,居然散发一股很明显的香气,当然不是因为被美女拿过才留了香,而是这种信笺本身是香笺,店铺里是专门卖给写情书的姑娘的。”
“那么,这个真正写信的人,难道搞不清这一点吗?”
“是的,他没有搞清这一点,反而想当然就用上了。”
“你是怎么看出这一点的呢?”
洪湛飞指了指信封:“首先你看信封上,写了什么王成史三氏缄,三氏这个提法,还有这个缄字,表明了什么?只有那些老一代的学究,老秀才,又老又酸的文朽,才会用这种词句,而你们是谁呀,三位富家少女,人人接受了新文化的熏陶,早就讨厌子乎者也的老朽表述法了。”
王纤两眼一亮,“对了,我看着这个信封还有纸上的内容,就觉得一阵阵酸倒大牙的气息扑面而来,会不会这信就是一个前朝老秀才写的?”
“哈哈哈,已经太明显了,就看这一笔精致的小楷吧,那是最典形的馆阁体,是前朝官衙中写公文用的通行体,虽然馆阁体在前朝解体后,一度也被后人们继承下来,成为书法艺术上的一种很流行的风格,但毕竟失去了公文的严肃性,约束性,变得相对随意,轻松,甚至加入了浪漫,天真的风格,但是你看这个信上的书,一笔一划,一钩一点,都是丝丝入扣,虽然显得相当整齐精致,却严守了前朝衙文的刻板。”
“所以这肯定是一位老头写的吧?”
“老头?为什么一提老字,就一定认为是老头呢?”
“不是老头,难道还是中年大叔?更不可能是少壮吧?”
“为什么不是老太呢?”
“老太,这是老太的笔法?”
“对,你提到老头,好像写馆阁体的都是老头,可是这笔字却相当娟秀,字里行间很有女性笔触,特别转承起合,颇多温婉。”
王纤又吃惊了,“一个前朝写衙文的老太太,为什么要冒充我们给萧芙雪写挑战信呢?”
“写字人,不等于是写信人。”
“哦,你是说,这个有意要制造这封信的人,字其实不是他写的,是请一位老太太写的?”
“对,这就是我的推测结论。”
王纤先是如释重负,夸赞道:“你确实厉害,这样一封信到你手上,你马上能分辨出真假来,看出其中的奥秘,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就要蒙受这不白之冤了。”
但随即又显得很愤怒地问:“到底是什么人在冒充我们,写信给萧芙雪呢,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人,我一时倒还不清楚,不过他的用意很明显,当然是在你们之间再挑一挑火,萧芙雪收到这封信,自然认为就是你们写的,萧家因此把你们当成最直接的挑衅,他们除了要更严密地防备,还要对你们增添一些恨意。”
王纤却突地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这就是萧家自已搞出来的吧?”
“你是说,萧芙雪并没有收到这封信,这信是她们自已叫人写的,然后号称是收到了你们三人寄的信,是在对他们家进行挑战?”
“对呀,我觉得不能充分相信他们,因为他们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洪湛飞说:“你的怀疑也是正当的,不能只由他们来怀疑你们,你们也有权力去怀疑他们的,那就假设这是萧家自拉自唱搞的一出戏吧。”
“你会去证实的吗?”
“那当然,他们那里还有一件更大的事需要去证实呢。”
“更大的事,是什么?”
“萧老板和丰老板合作经营的一个码头,里面有煤仓,前天夜里煤仓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死人。”
“怎么,萧家的煤仓库里也出现了一个死人?是不是丰家的人?”
“那倒不是,你以为是你们王家出的那个事,分别是成家的和史家的各一人死在你们家?据目击者称,这个死人是一个流浪的二傻子,是被两个人弄死的,抬到仓库里去的。”
“那两个弄死二傻子的,是什么人?”
“目前还不清楚,因为我只在那里逗留了半天,还有许多谜团等着解开,不过萧家人却叫我不要被那个事件所羁绊,还是要调查甘梓那个案子要紧。”
王纤有点惊异,“这是谁说的,是萧芙雪吗?”
“其实也是萧老板的意见,他们都劝我,将他们煤仓里那个死人事件先搁下,回甘梓调查515案。”
“为什么他们反而对自家仓库里的死人案不看重,却催你回甘梓来呢,是不是这个死人就是他们自家弄死的,怕你查出来吧?”
洪湛飞摇摇头说:“如果是他们自已搞的,事情会相当麻烦,其实现在他们就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码头有可能被封了。”
“谁来封他们的码头?”
“当然是州警察司,目前是侦缉队在负责调查,一旦察觉这个案子有可能是萧家或丰家或者两家合伙干的,那就要封存码头,而且也不是说,仅仅将码头封了就算了,还有更大的行动在后面,萧家也好,丰家也好,可能面临着巨大的损失,他们何必杀死一个头脑不清的二傻子呢,没有这个理由呀。”
“那依你看,这个案子的可能性是什么呢?”
洪湛飞点起一支烟,缓缓喷出一口,沉思地说:“现在线索是比较浮的,好像挺明显了,仓库里有六个工人,我分别跟他们谈了话,就是其中一个小于向我提供了有关的情况,不过我也得弄清小于是不是在撒谎。可疑的人,还有汤主管和松爷,当然最可疑的是油炸鬼和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