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鬼和死不得?他们是什么人?”
“就是当天夜里在仓库负责向电厂送煤的,死人是他们发现的。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死人的衣着和死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说法。”
“谁跟谁的说法,是油炸鬼和死不得吗?”
“是油炸鬼和萧老板。”
“萧老板也亲眼看到死人?”
“是的,可正因为萧老板声称亲眼看到了死人,他所描述的死人形态,特别是身上的衣衫,跟油炸鬼描述的完全不同,并且跟我自已亲眼看到的也不同。”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
“我看到的死人形态,就是刚从煤堆里被挖出来的样子,全身沾满煤粉,是朝天仰躺的,而萧老板却说,他看到的死人是脸朝下扑的,后背上并没有煤粉,显得相当干净的。”
王纤咧咧嘴,摇摇头说,“我没有到过那里,这些事你再怎么讲,我也听不明白。你还是说说,萧老板为什么会催你回甘梓呢?”
“道理很简单,他们萧家收到了挑战书,他们感觉全家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所以相当不安,萧老板认为,要消除你们对他家的冤枉,惟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515案给破了,就像一口鱼塘,把鱼塘里的水戽干了,下面的鱼就一目了然,大鱼还是小鱼,鲤鱼还是鲫鱼,不需要岸上的人瞎猜了。”
“哦,要是按这样的说法,他们倒也急于希望你快点把案子破出来,而不是阻挠你破案了?”
“根本不想阻碍,相反是急于看到这个案子解开的结果。”
王纤有些迟疑地说:“那不是显得矛盾了,他们居然希望快点查清案子?会不会是萧老板太过精明,在你面前口是心非?”
“也许是吧,但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如果他希望我留在州城,快点帮他家把煤仓死人案搞清,那也不代表他就是不希望我在甘梓全力调查515案,同样,他催我快回甘梓调查515案,也并不能说明他真的有这种心愿,也许正如你说,他是表面支持,内心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我觉得他有问题。”王纤很直接。
“哪方面有问题?”
“明明是码头煤仓里出现个死人,州城的侦缉科赵科长都邀请你一起参加调查,可是到了萧老板那里,他却希望你不要留在州城参与了,还是快回甘梓查老案,他是担心有你加入,煤仓死人案就有可能很快查清,如果是他家自已搞的,那不是立刻暴露了吗?”
“可是他催我回甘梓查案,好像也挺有道理,正如他所说,煤仓里的死人问题,至少有州城的侦缉科在查着,但甘梓那帮人,如果没有我,就会对这个案子一拖再拖,他倒是急于想看到调查结果,他不担心我回甘梓是增加了调查力量,从这一点来看,他确实真心想让你们三家知道,这事跟他们萧家无关。”
王纤听着,显得沉默起来。
不过洪湛飞也知道,就这么几句,一时也不可能完全打消王纤对萧家的怀疑的。
他们四位小姐之间的积怨甚深,是个历史遗留问题,而且还是个老大难的问题,甘梓的史成王三小姐,虽然因出现了515案而有过关系僵持的局面,但在他的斡旋下,她们自已也愿意达成谅解,重新修好。
可要甘梓的三小姐去跟州城的萧小姐成为友好,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果然王纤说,不管萧家是什么表态,也不管这封信是不是她们三个写的,反正在她们眼里,萧芙雪总是个对手,515案到底有没有他们参与,或者是直接作案人,无法放弃这种怀疑。
洪湛飞表示理解,不过,既然证明这封信与她们无关,他也放心多了。
王纤问:“你是不是打算弄清这信是谁写的?”
“那是肯定的,这个问题应该也是你们的问题吧,虽然你们跟萧小姐之间有矛盾,有相互挑战的基础氛围,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是你们写的,这个账就算不到你们头上,那样一来,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显得相当有名堂了。”
“我也觉得有名堂,到底是什么人,冒充我们三个给萧家写信呢?”
洪湛飞指指信说:
“别小看这区区一页纸,那不亚于一颗大炸弹,在你们之间引爆,使得你们之间原本已经互不信任的关系雪上加霜,有可能让你们之间的恨意增加几倍,这是典型,挑拨,离间之计,做法是下三滥,可是效果往往事半功倍,古有一桃杀三土的典故,文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知道,三国里,蒋干盗了周瑜的一封书信,致使曹操误杀了两员水将,周瑜的一封乱信就除了敌营两员大将,真是兵不血刃,效果奇佳。”
“对,所以这封信,写信都也有些意,妄想靠这几句胡言乱语,就在你们中间撕一个更大的口子,甚至引发你们的血拼,其用心何其歹也,是借刀杀人。”
王纤激愤地说:“虽然我们的确恨萧芙雪,恨萧家,但更恨借刀杀人的奸贼,你一定要把此人给揪出来,给我们一个公道的说法。”
“好,我会努力去做的,要查出这个歹人之前,我也想提醒你们三人,不要对萧家有任何的动作,保持绝对静默,好吗?”
“连话都不许说一句?”
“一句都不要说,也许仅仅是一句话,可能就是火药导火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都克制着吧。”
王纤说没问题,你叫我们克制我们一定克着制着。
然后她又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才能查到写信者?”
洪湛飞含笑问:“如果换了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当然没有,看着这封信就是一头的迷雾。”
“一切都是从原始物件上寻找线索,这封信上很多东西是可以说话的。”
王纤瞪大眼睛,惊异地说:“你只是说,信笺是粉色的,有可能是写信者故意为之,还有这笔字是标准的馆阁体,有可能是前朝的老学究或酸秀才写的,除了这两点好像也没别的了吧。”
洪湛飞拿起信封和信纸,抖了抖说:“要用专业的目光来审视,那么就能在上面看出更多线索来。”
“你给我说说,还有什么样的线索?”
“首先当然是信封和信纸的制作之地,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印刷厂,信封信纸当然是由印刷厂制作的,我们甘梓的信封和信纸,跟州城的有没有区别?”
王纤忽闪着两眼摇摇头,“依我看,没啥区别好像,这个信封都是黄皮纸,中间印一个长方框,信纸么就是粉红式纸,抬头上只有两个字,信笺,州城的应当也一样吧。”
“关于信封信纸,虽然看上去大同小异,但还是有区别的,包括框子的大小,还有,最大的区别,是信封背面的一角上,会印上一串数字,这其实是印刷厂自已的编号,是他们自已用来统计的,一般来说,这个数字越大,说明印制的越多,像县城级的,一般一次印个三四万吧,数字也就五位数,如果数字超过五位,就不是县级了,而是州级了。”
王纤将信封从洪湛飞手里拿过去,看到了信封背后右下角的数字,念出来:“20335么,就是说他们这一趟印了两百多一点吧?”
“对,这个数字还是比较小的,做一次做个两万只信封而已,但做得多了一时又卖不掉,虽然可以放着慢慢卖,不过也是风险的,那些店家也不敢进个几个,一般的店铺也就进个几百只,也可能要卖上一年了,黄皮纸在黄梅天还是有可能受潮,产生一些斑点,所以还是得量力而作。”
“州城比较大,所以州城里印一次就十几万张吧?”
“对,所以两万多,肯定是县级的。”
“那么可以肯定这个信封是在甘梓买的喽?”
“也不一定,也可能在别的县城呢。”
“在别的县城买?那就没办法搞得清了吧?”
洪湛飞微微一笑说,“可是除了编号,还有一个最明显的地方,可以用来证明这封信是从哪里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