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点上烟,深深地吸一口,惬意地吐着烟说:“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就搞这么个动静,韦先生也是闲得慌啊。但你对我的行踪又怎么了解那么详细,知道我以前当安警,辞职当侦探,这次又是被甘梓的侦缉队请回去协助破案的呢?”
韦忠篱笑了笑说:“我上次来过,是你那位助手说的嘛。”
“是阿朝跟你讲的?”
“对,我跟他闲聊了一番,他这样告诉我的。”
“呵呵,你是不是听了后就好奇心大发,想知道我是真有破案本领呢还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吧?”
“我也不是怀疑你是绣花枕头,既然你能做私人侦探,并且还在州城里而不是县城,说明你一定有实力,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本领究竟强到什么程度,现在算是领教了,大开眼界呀。”
“见笑见笑,我也只是混口饭吃,遇上有人雇就全力以赴,也没有别的办法,韦先生有手艺有店铺,吃喝不愁,仅仅为了满足一个好奇心就可以率性而为,才叫人是大开眼界呀。”
彼此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韦忠篱掏出十个大洋放在桌上,说以后有什么疑难事情,一定找洪先生帮着解决。然后告辞了。
洪湛飞也不客气,收下大洋,虽然这点钱并不好收,也是他付出了一段劳动,答案却不令人满意。
他还是没搞清,韦忠篱为什么要试探他的本事呢。
等韦忠篱走后,洪湛飞就熄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阵,才轻手轻脚走到门后,先把耳朵贴到门缝上谛听外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觉得外面没什么异常,才稍微将门拉开一条缝,把眼睛贴近去朝外观察,也没看出有什么可疑迹象,这才拉开门出去。
立刻那边黑暗里出来一辆三轮车,车夫问他要不要车?洪湛飞说好,坐上车,叫车夫拉到北臧州的警察司去。
车夫不解地问道:“先生你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去警察司?”
洪湛飞说:“你不知道我是侦探吗,侦探总要跟警察搞好关系,去警察司是研究怎么破案。”
“他们不是早已经下班了吗?”
“下班了怕啥,会有人值班的。”
“你是要找值班的人?”
“是。”
“好好。”
三轮车向州警司驶去。
半路上车夫又回头问:“先生你说去研究破案,你最近在破什么案?”
“怎么,老兄踩三轮车对侦探的活儿感兴趣?”
“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感到好奇。”
“哦,那就好好踩你的车,你要问我破什么案,我就算跟你讲,你也听不明白的。”
“这个案子发生在哪里,是北臧吗?”
“不在北臧是在甘梓的。”
车夫停了一下又问起来,“你说到甘梓,听说那里最近发生了一起案子,看上去挺离奇的,不知你在调查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案子。”
“你说的是什么案子?”
“有人说甘梓最近出了一件大事,有三家有钱人家打打杀杀的,一户人家把另两户人家的两个人引到自已家,来了个关门打狗,把人给闷死了。”
洪湛飞觉得惊奇,这事居然传到北臧了,连北臧街头踩三轮车的都知道了。他忙问:“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茶馆里的人传得挺丰富的。”
“怎么,茶馆里都有人传这事了?”
“对呀,你既然在甘梓查案,肯定知道这事,是不是这样的?”
“确实有这样一个事情,但茶馆里的人传得有点走样了,以讹传讹了。”
“什么地方说得不对?”
“首先不是三家有钱人家打打杀杀,这三家确实都是有钱人家,但一直关系十分好,哪来什么打打杀杀?还有就是确实有两家的各一个人在另一家死了,可是为什么死,怎么死的,都还没有搞清楚。”
车夫似乎有点兴奋,问道:“先生你肯定知道得很多吧,听说死的两个人,一个是太太,一个是少爷?”
“是。”
“听人说那两个人本来是上门去伤人的,反而被那家人给困了?”
“什么?反杀?”
洪湛飞听了一愣。
这是他听到的一个最新鲜的说法。
虽然可能是外面的人胡揣乱猜,但有些说法确实会给人眼前一亮之感,正因为不知情的人不受条条框框约束,反而可以无限地联想,作出的判断会很大胆而惊人。
不管怎么说,这个说法钻进了洪湛飞的耳朵,在脑袋里嗡嗡地响了一阵。
好吧,记着这个说法,作为一种假设也好,是不是真有这方面的倾向呢?他又问:“还有人说啥了?“
车夫好像因为有生意而兴致勃勃,进一步说道:“还有人认为,那户人家有巫术的,用巫术把别人家一个太太和一个少爷引到他家,再杀人的。”
巫术?说法有点飘了,不切实际。
不过洪湛飞不反驳,他只是听一听就行了。“这家有巫术,为什么要引了别人两家的人到他家,杀掉他们呢?”
“听说这种巫术通过杀人,就会提高法力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先生你没有听到吗?”
“没有没有,一个地方的人有一个地方的说法,我在甘梓,人们没有想得那么多,所以你现在说的这些,还是挺新鲜的。”
“甘梓的人怎么说?”
“大多数人认为这两个人是出了意外,比如中了毒,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而伤了命,也有人认为是自杀的。”
车夫说:“对,我们这里也有这种说法,是自杀,反正说法多了,五花八门的。”
“是呀,人们喜欢街头巷尾的传言,说来说去就可能牛头不对马嘴,明明是一个苍蝇,说来说去可能变成一只蝉了。”
“那么先生你对这事是怎么看的?”
“我?没什么看法,一切要看事实,现在结论都没出来就胡咧咧,其实就是骗骗自已,因为真相可能远不是这回事,瞎猜有啥用,还不如省点精神多干点活,多挣俩钱呢。”
“哦哦,你说的对,嘿嘿嘿……”
车夫听得出这位先生是在借题发挥,在暗讽他一个车夫多管闲事,还是省点力气好好踩车吧,自已挣到钱才是实惠,对别人的事何必去关心,说三道四的。
很快就到了州警司大院外了。
洪湛飞给了车资下了车,直接就往大院里走。
大院门两边站着两个哨兵,他们是认得洪湛飞的,就向他打招呼,问他这么晚来找谁呀?洪湛飞说想来找金主验打听打听有关样品化验的事。
哨兵说化验室早就下班了,这会关门没人了,还是明儿上班再来吧。
洪湛飞那我找值班员说几句,马上走。
警司办公室总是有人值夜班的,一般是副司长或下面一些科室的科长带若干人,主要有两个任务:
一是如果下面发生什么大案,警署电话报告,要及时接听并作记录,如果情况紧急还要作一些指导,并且要马上在司里进行一些动员,有可能要去支援;
二是针对州城的,如果北臧城里有什么突发案件,就由值班的警官带领值班人员火速出警,去现场查看,如果问题严重就要给司长打电话,哪怕打扰司长的美梦,然后在接受司长的命令后通知侦查科和治安科召集人员来保护现场。
所以州警司的宿舍里平时总少不了有几十人歇着,属于二级警备,人员轮流,不轮到的才可以回家休息。
哨兵自然允许他进去跟值班长官聊聊,因为他是个侦探,万一有什么案情要汇报呢?
洪湛飞进了大院,从办公楼大门进去,他就看到二楼的几个窗子里都亮着灯,还有说说笑笑声传出,那是值班人员在抽着烟喝着茶,谈笑着,用于打发值班时间,现在还是前半夜,到了半夜大部分人还是会在休息室睡觉,只留两个人守在电话机边的。
但洪湛飞并没有上楼去,他往后面走,一直到了后院。
后院也有一个院门,只是这个门平时是关着的,只在紧急情况下才会打开,那里有一名警员在站岗。
洪湛飞跟这警员也面熟,他向警员说明情况,想从这儿出去。警员问为什么,你从前门进,要从后门出,是什么讲究呢?
洪湛飞说是为了甩掉盯梢的。
警员很惊诧地问他,你来这里,怎么会被人盯梢呢,是什么人在盯你的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