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协调下给他们开了一个座谈会,开得相当成功,他们三家已经重归于昔日的友好关系。
但三家的小姐却提出了一个新的嫌疑目标,就是萧家。
她们的理由就是萧家以前也住在甘梓,后来萧家跟他们三家都闹了矛盾,萧家就从甘梓搬出去,搬到州城去了。
虽然那是好几代以前的事了,不过就在她们这一代里,也产生过明显的碰撞,这个碰撞就是在州城女子中学,史成王三位小姐跟萧小姐碰上了,本来同学之间应当关系融洽,大家欢欢喜喜读书,无奈却演出了一对三的闹剧。
求学结束,史成王都回甘梓,萧小姐留在州城,本来好像这一段不愉快的经历也结束了,以后可以是鸡犬之声不闻,老死不相往来,相安无事,但偏偏出来了王家的案子。
她们一开始当然没有怀疑上萧家,后来因为怎么也找不出凶手,她们就把目光投向萧家了。
既然她们对萧家有怀疑,我当然要了解一下萧家的情况。
我虽然到州城当私人侦探半年,可是对萧家没有什么接触,一点不熟,这就是我来州城的原因。
结果到了州城,就碰上两件事,一件就是萧老板跑到我的侦探所去,邀请我到甘梓查一查他们萧家的旧历史,第二件就是双雄码头出现了一个死人。
那么,既然史成王三家怀疑萧家在甘梓作案,害死了成太太和史少爷,萧家呢,是不是反过来了,也要怀疑是史成王在搞这个死人案?
既然萧小姐收到一封署着王史成三氏的信,自然认为信就是她们写的,这样一联系起来,好像煤仓的案子跟史成王真有点瓜葛了。
不过萧老板好像并没有这么想,他是力劝我暂时放下码头死人案,而致力于解析甘梓的515案。
那么我的考虑呢,就是先将这个码头仓库死人案搞清楚再说,因为甘梓的515案,目前有了相当多的线索,但要结案恐怕得有一段时间,码头死人案如果跟515案真有关联,从这里查一查也可能大有收获。
赵绶佩听到这里问:“那依你看,那两个杀死二傻子的人,会不会真是史成王派来的?”
洪湛飞摇摇头,“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双雄码头,并不是萧家一家的,如果史成王真想作案报复萧家,为什么不直接针对萧家一家的产业,而要选择这个两家合伙的码头?”
赵绶佩猜测道:“会不会是她们想杀个人,把尸体扔在码头仓库,这样就给萧家造成嫌疑,一旦执行查起来,一定怀疑是萧丰两家干的,有可能将码头查封,她们报复的目的不是达成了吗?”
洪湛飞说:
“我跟三位小姐打交道半个多月,对她们有了比较透彻的了解,依她们的智商,如果真要针对萧家展开报复,决不会选这样一个目标,因为她们很清楚,这样做对萧家来说根本无足挂齿,打不痛萧家的,本身萧家在码头的投资只有一半,就算真被封停,损失也不大。”
“你是不相信她们有这么蠢?”
“是的,她们不会那么蠢,即使我看到了萧小姐出示的那封信,我也马上坚信不是她们写的,她们当然痛恨萧家,但她们已经跟我说好了,邀我去调查萧家,既然已经委托我调查了,她们就不可能擅自行动搞报复了。”
赵绶佩饶有兴趣地问:“你好像对她们了如指掌的,是不是已经驯服她们了?”
“哎唷,这个词用得不好,什么驯服呢,我跟她们是平等相待,真心相待,大家相互信任嘛。”
“那倒是,你这个俊哥,哪个少女看着不喜欢呢。”
“讨不讨人家喜欢倒是其次,主要是能达到彼此都推心置腹的程度,还是挺有益的,对双方都好。”
“所以,你认为煤仓死人案,跟甘梓的史成王没有关系吧。”
“我们先排除跟她们有关系,把这个案子进行单独案来查,不然恐怕会在一个小圆圈里打转,思路会被框死的。”
赵绶佩点着头说,“那你有什么新思路,我是暂时没有啊。就听你的了。”
洪湛飞接过赵绶佩递来的烟,在点烟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瞟到了河里。
立刻他注意起来。
直直地盯着河里。
赵绶佩察觉到他表情专注,就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河里,但没看出啥,就问你看啥?
洪湛飞用下巴抬了抬,“河里有条船。”
赵绶佩不以为然,“是条打渔船,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看见船上坐着谁吗?”
赵绶佩马上报出那人的名字,“这是钟彪嘛,你不认识他?”
“你早认得他?”
“当然,他是宋老板的干儿子。”
洪湛飞恍然大悟,“原来是宋老板的干儿子呀,难怪看起来派头十足,我还以为是宋老板的亲儿子呢。他在宋老板这里做什么的?是不是粮棉码头由他负责管的?”
“也没有负责管理,他主要是跟着宋老板,随时听候差谴,也就是贴身保镖一类吧。”
“宋老板应该很信任他的吧?”
“那当然,不然怎么收他做干儿子呢?”
“宋老板明明有两个儿子的,为什么还要收一个干儿子呢,这个钟彪必有什么地方很厉害,让宋老板挺欣赏吧。”
“那不用说了,看他的相子,就不一般吧,宋老板一点欣赏他才愿意当干爹。”
此时他们俩都看到那条船由一个渔姑划着,由东向西划过去,但是划得挺慢,钟彪坐在船的中舱,戴墨镜的眼光投向岸上。
洪湛飞自言自语地说:“好家伙,追踪到这儿来了。”
赵绶佩忙问:“什么追踪?谁追踪谁?”
“当然是他追踪我。”
“咦,你怎么觉得他是在追踪你呢?”
“你看不出来吧,我刚才去粮棉码头逛了逛,此人对我相当警觉,把我往外赶。”
赵绶佩似乎想得通,“可能他不认识你吧,你随随便便在宋老板家的码头上逛,他对你不放心,这才要赶你走。”
“其实他认得我,知道我是谁。”
“哦,既然知道你就是洪侦探,为什么还要赶你走?”
“有三个原因,一是,这个人的长相,很像冒充王成史三氏找老太写信的那人,二是,他看到宋小姐跟我聊得热烈可能吃醋,三是,他是代表宋老板,不让我呆在那里。”
赵绶佩这才警觉起来,连忙问:“你怎么知道他像那个寄信人?”
洪湛飞就从兜里掏出那个画像给赵绶佩看。
赵绶佩展开看了一眼就哎呀叫出来,连声说像,真塔玛像哦,这是你画的吧,可是你没见过他,怎么会画得这么像呢。
洪湛飞把目光从河面收回来,淡淡地说:“我小时候读那些小人画,里面就有这种人物的形象,所以当写信老太描述出这个人是穿长衫,戴礼帽,方阔脸,戴墨镜,我脑子里就有一个形象托地跳出来,三下两下就画出来了,而老太一看都说像,简直就是那个人。”
“了不起,虽然我小时候也读过那些小人书,但我脑子里最记得清的还是美人,哈哈,可是要我自已画一个脑子里的美人,根本就不行,心里想的是花容月貌,画出来却是不堪入目。”
赵绶佩又问,难道给萧芙雪投信的,就是钟彪?
洪湛飞说这只是一个疑点,是不是他也不一定吧。
赵绶佩说不太可能吧,钟彪是宋老板的人,宋老板跟史成王三家,都无怨无仇的,他何必叫钟彪冒充三个小姐给萧芙雪写挑衅信呢?
洪湛飞说:“宋老板跟甘梓的三家不一定有仇怨,但他跟萧家呢,是不是存在一些矛盾?”
这一说,赵绶佩顿时两眼一亮,“你的意思,这封信有可能是宋老板指使钟松去炮制的,目的就是为了专门针对萧家的?”
“是的,这是从逻辑上来分析的,理由还是存在的,如果宋萧两家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恩怨,那么宋老板要搞这样一个动作还是有可能的,其目的重在挑拨萧家去寻仇史成王,只要萧芙雪接了信认为是史成王在挑衅,他们要跟史成王杠上,也可能会形成两败俱伤局面,而宋老板可以在一边看热闹,聊解心头之恨。”
赵绶佩不由得朝河里船上的钟彪格外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