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绶佩听得生气,一捋胳膊说:“他们竟敢欺瞒我们,实在是太胆大了。”
“所以这事就显得不寻常了,你不会忘记油炸鬼的那副傲慢相吧,依我看不是他性格所致,而是他真的有恃无恐。”
赵绶佩不相信地说:“如果是在县一级,或者是乡镇上,倒有可能出现这种事,可这是在州城里,我们是州警司下属侦缉科,他们的靠山会是哪一级?”
“这个我说不好,还是要靠你老兄来弄清了。”
洪湛飞本想说说金巴狗的事,靠山就是州长,可是这是一个不寻常的秘密,决不能随便对人说的。
那么难道油炸鬼他们,靠山也在这一级?
当然肯定不是州长,州长自认跟金巴狗有关系,那是因为以前两家之间的渊源,州长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提携金巴狗,等金巴狗死于非命后,州长反而很高兴,如释重负,因为从此以后他再不需要对金巴狗负责了,这个包袱让他背得太沉重了,实在不是心甘情愿。
除了金巴狗,州长难道还会是油炸鬼他们的后台?
那完全就说不通了,州长何必总是充当别人的后台,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不成器的家伙,实在没什么为他们遮风挡雨的价值。
不是州长,会是州府里其他的长官吗?
但一般来说,一个府中,基本只有两到三个长官是有实权,州府就是州长和两个副州长,其他下面的一些长官就没那么厉害,所有的权力基本掌握在这个铁三角里,其他的都只是级别不同的办事员而已。
办事的长官还比不了下面各个系统的一把手,比如州府要派一名专员到警司检查工作,专员也只是在检查工作的那个时段里,对司长以下的成员们有某部分权力,这部分权力是检查工作的权力,而不是全部权力,专员不可以指挥司长做什么。
等检查工作的时间一过,专员在司长面前就没有任何权力了,司长完全可以无视他了。反过来专员到州司来办事还得看司长脸色了。
想来想去,关于谁是油炸鬼他们的后台,这个问题很难有标准答案。
赵绶佩很肯定地说,油炸鬼他们的后台肯定不会是在州司的,司长,副司长,哪一位有可能给这一类垃圾们充当后台,完全不敢想象。
洪湛飞问,你觉得会不会是州府里哪位长官呢?
赵绶佩瞪大眼睛说,那更不可能了,老实说,如果油炸鬼他们的靠山是州府里的长官,那还了得,凭这几个垃圾的秉性,早就嚷嚷出来了。
“你是说,如果他们在州府里有靠山,是不会掖着藏着,而是要炫出来吧?”洪湛飞问。
“肯定要炫出来,像这种人,哪里会藏得住这样的秘密呢,特别是油炸鬼,那天的表现就已经很明显了,差那么一点点就像要炫出来,如果我们对他的态度再严厉一点,比如真把他揪到侦缉科去,威胁要对他动刑,可能他一急就真的讲出来了。”
洪湛飞觉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有另一个想法,“会不会,油炸鬼他们心中的靠山,就是宋老板吧?”
赵绶佩大为不解,“宋老板?为什么你想到他呢?”
“因为,我在怀疑,这个死人案,其实就是宋老板设计的。他不是想夺取双雄码头吗?”
“虽然我也这样怀疑过,但像宋老板,也算不得什么后台吧,不就是一个富商吗?”
“富商的地位不是很高吗,连州府都相当高看的呀。”
“虽然州府也高看,但谅他也不敢搞杀人案吧,如果这案子真是宋老板搞出来的,那他就算钱再多也没得用啊。”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说:
“富人有富人的想法,在他看来,他有钱,认识的人多,手下的人多,即使府里的长官也对他很看重,他虽然也不能为所欲为,但搞个小案子,似乎也没关系吧,就算真的穿帮了,长官们也会想方设法帮他一把的,所以他肯定是不像普通人那样处处顾忌。”
赵绶佩倒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了,搔着头皮问:“宋老板如果真要拿走这块地方,他完全可以花点钱,向萧老板和丰老板买嘛,怎么会弄出这个案子来呢,他难道连这点钱都不肯花,只想用毒计来占据吗?”
“当然这是我的推测,也是你的推测,刚才那个钟彪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此人很警觉的原因。”
“你是说,这个案子有可能就是钟彪负责弄出来的?”
“如果真是他们搞的,那么宋老板是总策划,钟彪有可能是行动总指挥。”
“那你倒完整地推测一下这个案子是怎么搞出来的,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洪湛飞分析道:
那个死人已经在侦缉科法医室了,咱们也可以辨别得出这个人确实像个流浪者,跟二傻子是对得起来的。
这个案子就是一条毒计,可能就是宋老板想出来的,也可能宋老板只是希望用一种手段,不花成本拿到双雄码头,然后是手下的人策划和实施的,其中钟彪肯定起了关键作用。
在实施这个毒计前,必须先将码头上的人给收买,所以说宋老板一钱不花也不对,他肯定是花了钱的,只不过同出钱正当购买码头来相比,出的那点钱属于小钱,可以忽略不计。
码头上共有八个人,六个工人,加上汤主管和松爷,每人给一千大洋也才八千。
当然不可能给每人一千,像油炸鬼死不得他们,给个一百大泵就足以打破他们的底线了。
汤主管也许得多花一点,有可能给个一千,至少要比他在码头当主管的薪资要多几倍。
我们可以推测一下,汤主管在码头上每月能拿多少呢,最多也就是四五十个大洋,一年就五六百,给他一千,再不够给两千,足以打动他了吧。
并且宋老板可以再向他承诺,一旦将码头收过来,就再委任他继续担任码头主管,而且不只是原来的双雄码头了,而是将粮棉码头与双雄码头合并,成为一个大码头,让他当大码头的主管,年薪多少多少。
这个价格随便讲了,反正是一种许愿,至于以后会不会真的给这么多,那就看情况了,先承诺了,把这个人拉进来再说。
经过一番策动,将码头上的人全部策动好了,八个人,全部倒向了宋老板,准备未来大干一场,赚大钱了。
接下来就是选择目标了。
目标的选择太简单了,就是那个二傻子。
为什么会选择二傻子呢。
首先当然二傻子是流浪者,晚上他会歇在河边那个破庙里,距离码头不远,一到晚上那里人迹罕至,除了双雄码头的人下班会路过,基本是没人走的。
其二是二傻子既然是流浪者,那就没有家人,没有亲朋好友在关心他,他的生与死与别人无关的,他活着,别人也不当回事,他死掉,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其三是二傻子智商低,基本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要将二傻子弄死可能被弄死一只苍蝇还便利,苍蝇还会飞起来逃呢,二傻子是逃也不会逃的。
其四是即使警方知道了,一看只是死了个流浪二傻子,也不会同情的,就算明知二傻子死得有点怪也不会追究原因,谁会费那工夫精力去查这种无人管的二傻子的死亡原因呢。
还有一个原因是宋老板可能也想到了,那就是让双雄码头上的这些人去杀掉二傻子,这些人不会心慈手软,虽然这批人除了汤主管,都是穷打工的,但并不等于他们会怜惜二傻子,相反他们会觉得二傻子死了也没啥,这么个家伙活在世上,到处晃悠讨乞,看着也烦。
正是这些原因,宋老板选择了二傻子作目标。
赵绶佩恨恨地说:“说句实话,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平时碰上二傻子伸手向我乞讨,我也不会给一个子的,你可以说我没啥好良心,可是,我顶多是眼睛高,有点看不起人而已,绝对不会去杀这么个无依无靠的二傻子的,看来宋老板的心,比我这种人黑多了。”
洪湛飞说:“心黑心白,姑且不论,咱们作为侦探,就事论事,宋老板的盘算,就是使用一切手段,把萧丰两人的码头给抢占,这就是他搞这么个案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