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老板怎么就觉得,把二傻子给杀掉,把他的尸体扔在双雄码头的煤仓里,就能起到他期望中的效果呢?”
“我猜,这还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赵绶佩惊道:“只是第一步?你是说,他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吗?”
“是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让萧丰两人无法再将双雄码头经营下去,不得不放弃,但是即使放弃了,那也仍是他俩的资产,停顿的码头,地皮还是属于萧丰两人的,那么宋老板怎么才能拿到手呢,这就是他后续会进行的计划。”
“虽然大雄码头弄出个死尸来,萧丰两家会受到怀疑,但码头怎么会被放弃呢?”
洪湛飞冷笑,“你们不是已经出布告,宣布本码头关闭,不能经营了吗?萧丰两人不想放弃又能怎样?”
赵绶佩忽然低头不语了,过了一会才说道:“湛飞老弟,这件事,确实连我都在想不通呢,只是因为我是下属,只能执行上司命令,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个布告是以州司的名义出的,不是你们侦缉科,你们只是负责把这份告示拿到码头贴在墙上而已。”
“是的,我们只做了贴告示的事,我根本就没搞懂,为什么州司突然要搞这么个动静,司长也好,副司长也好,就没有向我们科了解过有关双雄码头出现死人的情况,当然我是向司里汇报过的,但司里如果要出布告,也要先进一步向我们了解下案情的进展情况再决定吧,可为什么突然就把告示送来了。”
洪湛飞反问:“老兄其实已经悟到其中的奥秘了吧,你说的不懂是在装不懂吧?”
赵绶佩摆着手:“我只能说,一半明白一半糊涂,明白的地方,是这个要求来自州司,有可能州司在替宋老板撑腰?难道这就是宋老板的后台吗?可是无论是萧老板还是丰老板,他们也不弱啊,个顶个都是财大气粗的老板,州司怎么会很强烈地表现出拉偏架的意思呢,何况这不是老板们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牵涉到杀人了,州司怎么明显站在宋老板一边,对萧丰两位进行打压呢?”
洪湛飞说:“这一点我是无能为力了,还得老兄你去搞搞明白。”
赵绶佩立刻推托:“怎么叫我去搞明白呢,这种事只能你去才行啊。”
“咦,你老兄也说这种话呀,你才是警察系统的人,我只是个编外人员,对于州司的意图,只有你才有资格去进行咨询,作为一名私人侦探,我在州司向我交流的时候,我才能乘机讲几句,哪能主动去盘问呢。”
赵绶佩连连摇手,“正因为我是警察,对于上司的命令,只能无条件地执行,而不能去搞质疑,下属对上司的做法即使不理解,也不能去质问呀,不然上司会以为你想违拗上司做法,那你在上司眼里就成了一个不安分的刺头,他们会对你小心的。”
洪湛飞只好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不论我们谁去打听,都是不妥的,原因你也知道吧,州司没有对你这个科长有任何详细说明,只发个告示叫你们负责张贴,本身说明州司是不想听你问什么,如果他们认为有必要向你说明早就说明了,而我呢,他们要张贴告示,并没有通知我,让你转达一下的意思也没有,根本就不在意我怎么想的。”
赵绶佩给洪湛飞一支烟,自已也点起一支,默默抽着,半天没开口。
好一阵才说道:“这事我越来越看不懂了,司长他们是怎么想的呢,按一般道理来讲,就算双雄码头真的出个杀人案,也顶多对我们侦缉科发个令,命令我们抓紧时间瓜侦破,他们等着破案的结论而已,怎么会下令封了码头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是呀,上次有一个案子就发生在电厂,也没叫电厂停下来,不发电呀。”
“叫电厂不发电倒不可能,别说是出个杀人案,就是被炸弹炸过死掉一半人也得继续开工,不然全城没电那不乱套了。”
“好吧,就算电厂比较特殊,出再大的案子也不能停工,那么还有一个案子发生的晴马影业公司,有个导演被杀了,不仅没人叫整个电影厂停下来,就连那个剧组,拍戏的工作也没停啊,那部电影听说拍好了,正在进行后期制作。”
“电演导演其实有两个,一个被杀了,另一个还可以继续导演,所以剧组也不用停。”
“所以呀,照这个做法,双雄码头需要停工吗?根本不可能吧,死的是一个外来者,又不是两个主人,萧老板和丰老板毫毛都没伤到一根,他们也没向警司要求什么,没有追着警司快点破案呀,警司也不用勃然大怒一张告示封了吧。”
赵绶佩说:“所以我觉得司长他们的行为挺反常,里面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洪湛飞朝河的方向呶呶嘴说:“没什么特别原因,无非是宋老板的做法在起作用,以前他的粮棉码头只做粮棉,从不涉足煤炭,可是最近却突然做起煤炭来,你不觉得他早就在打下伏笔了吗?”
“难道他是眼红双雄码头的利润?”
“对,这才是要害,看看规模,粮棉码头要比双雄码头起码大一倍,宋老板的码头也不是不赚钱,最初这里只有他一家码头,他几乎是垄断了粮棉的运输装卸,赚得盆满钵满,可是东西两面相继又开出来新的码头,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四个,其中三个都是做粮棉的,虽然各个都不能与他相比,但三个的总量加起来就不小了,分去了他大半的份额,他才急了。”
“那他应该去跟那三家做粮棉的计较,怎么却盯上做煤炭的呢?”
“不是他不想跟三家较量,他的计划挺大,就是先把双雄码头吞并,这样一来,煤炭这部分就是他一家独大,而近些年,州城开的厂子越来越多,煤炭需求量越来越大,只要他把控这条线,就会财源滚滚,而粮棉方面他要拐一个大弯,慢慢地把那三家给击垮,那是要长期打算。”
赵绶佩惊道:“这样看来,宋伟擘可真的心机太深了,他的胃口太大了。”
“是的,依我们这些非富商人的目光,永远无法去估测富商的眼光有多远,心有多大,胃口有多巨,当然还有手段有多狠。”
赵绶佩打了个寒噤,看着洪湛飞问,“难道,司长他们,知道宋老板这个计划,在背后助他一臂之力?”
“这就难说了,到底是不是司长他们的主意,只有他们自已知道,不过,从这个告示来看,局面很明确,司长他们是站在宋老板一边的。”
“难怪宋老板只要用一个流浪者的尸体,就可以破了大局,真可谓一举两得,把萧丰双雄码头的名气搞臭,又让他们背上杀人嫌疑,让他们不能再经营这个码头,他们只能将码头废弃。”
洪湛飞分析道:“让萧丰将码头废弃,还不是最终目的,宋老板是要将码头吃下去的。”
“这正是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萧丰两位就算不经营码头了,就让码头空置着,宋老板怎么伸手来拿过去呀?现在只是州司出个告示,命令码头停止经营而已,州司并没有权力将码头划归宋老板呀。”
“所以我说了,宋老板肯定有第二步计划,第二步不行有第三步,其实我已经有所预料了。”
“那你说,他第二步计划是怎样的?”
“很简单,让州府出面,将码头没收。”
赵绶佩吃惊道:“州府该以什么理由来没收呢?”
“这就是他的第二步计划,在码头上扔点什么东西。”
“扔什么东西?”
“搞一种污染物,比如某种瘟疫病菌。”
“啊?我说老弟,你太言过其实了吧,宋老板怎么会干这种事呢,那可不是小事呀。”
洪湛飞叹一口气说:
“这不是我胡想出来的,而是早有例子的,当然不是发生在咱们北臧,而是另一个省里,那是我在警校读书时,我们的老师跟我们讲的,老师以前就在那个省当警官,当初这个案子是他负责侦查的,他得出这个结论,但上峰不允许他公布,他只能在当了警校老师后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