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绶佩搓着手惶恐地说:“要是这样做就太可怕了,还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吗?关键是,这种病菌从哪里来?”
“病菌来历就太简单了,当然是出钱买。有些医院,或者医学研究所,甚至一些大学的医科实验室都有的。”
“散布瘟疫,这个罪比杀人还大吧?”
洪湛飞摆摆手:“你是州司侦缉科的大科长,好像连这种事都没听说过呀,其实那只是一个噱头而已。”
“噱头?你是说,并不是真的有人投下那些瘟疫病菌,而是搞了个形式?”
“对了,大科长,那叫空城计,具体到双雄码头,我估计是这样操作的,先是有人在码头的仓库或者操场上投点东西,比如死老鼠,死猫,或者再来大点的,弄一头死牛来扔着,然后呢,你们的法医室上场,对这些东西进行检验。”
“叫我们侦缉科的法医检验?”
“也会叫其他部门的,比如医药司,检疫司,派几个专家到场,提取各种的样品拿去化验。”
“然后呢?这些样品里能检测到瘟疫病菌?”
“当然不会,里面哪有什么瘟疫病菌?但检验也好,化验也好,都必须拿出一个结论,里面含有瘟疫病菌。”
“那不是造假了?”
“其实你要说造假,也不完全造假,因为这些死掉的动物体内,确实是有各种病菌的,只不过不是瘟疫病菌,但在造舆论时,就将普通病菌说成有巨大的传染性,很可怕,用词方面含糊一下,不能完全使用瘟疫两字,但让人读了就觉得这明明在说瘟疫啊。”
“得到这样的结论又怎么样?是不是直接将码头收回去了?”
“先不是收回去,而是下令这个地方要圈起来,任何人不得入内,好像完全封闭了。然后是府里向萧丰两位问话,给以两个方案要他们选择,一是继续自拥,要自已想办法将该区域内的疫菌全部消灭,恢复安全。”
“另一个选择就是叫他们放弃这块地方吧?”
“对,如果他们觉得没有这个能力消灭疫菌,就交给府里了,由府里接管后,再进行全面的灭菌行动。”
赵绶佩猜测道:“萧丰两位应该不愿将这片地方交出去,一定会选择由自已来消灭病菌的吧?”
“哈,他们是何等聪明的人,应该已经看出苗头来了,我相信萧丰两位不会再硬扛的,一定选择将码头交给府里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清楚,真要选择靠自已的能力消灭病菌,永远是不可能的,到最后是花了很多钱,但也没效果,原因嘛,你也懂。”
“检测的权力不在他们自已手上吧?”
“对,这是其一,还有呢,他们灭一次,有人来投一次,如此循环往复,他们怎么抗得住?”
赵绶佩不由叹息,这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他说那是你的猜测,真实情况未必如此吧。
洪湛飞说,我也希望我只是胡思乱想,胡说八道,但愿这样残酷的局面不要出现,但我已经难以说服自已不这么想了。
赵绶佩忽然又问,你见过萧老板了,那你见过丰老板吗?
洪湛飞说见过,丰刀犁跟萧哲,两人长相正好相反,萧哲比较矮胖,丰刀犁是瘦长,刀字来形容他的脸倒挺准,只是萧是萧瑟的萧,萧条的萧,而萧老板却姿态丰肥,而丰是丰厚的丰,丰盈的丰,丰老板却干瘦萧然,两人的姓和长相掉换一下倒对了。
赵绶佩又问,那你见过宋老板吗?
洪湛飞说原本没有见过,刚才去过粮棉码头,他就在那里,是第一次一睹他的风采。
“你说过人可貌相,那你对宋伟擘的长相有什么看法?”赵绶佩问。
“两个字。”
“凶悍?”
“铁腕。”
“哦,那肯定是对的,这个人就是个铁腕人物,不然怎么做得了州城的首富呢。”
“州城的首富是秦家,秦铉之,不是宋伟擘。”
“即使他不是首富,也在前三吧,须知这是在州城,如果在京城那可会名载青史的,而不论秦家还是宋家,至少在州城历史簿上肯定留下一笔,不知秦铉之是不是也属于铁腕人物?”
“肯定算,不是等闲之辈。”
“我对秦老板没多少了解,对宋伟擘本来也没了解,到目前为止我跟他也没有当面接触过,没相互说过一句话,不过正因为外围的事发生了这么多,窥一斑知全貌,我想我对他作出的评价应当八九不离十的。”
赵绶佩说,如果你没有关眼见过他,对他毫无印象,那是不是也会作出上面那些分析来呢?
洪湛飞那不会影响分析结果的,总之我觉得,萧丰两人这个双雄码头,发生的这桩死人案,应该跟码头这个固定的资产有极大关系。
赵绶佩终于点点头,“好吧,咱们就按这个思路来进行调查,别的方向先放一放。”
“但是究竟怎么查呢?”这又令他茫然。
“我们来个双管齐下。”
“怎么个双管齐下?”
“你先确定一下,在司长和两位副司长面前,你最适合跟哪一位交谈?”
“那肯定是敖副司长了,司长面前我会紧张,而戚副司长是不负责管侦缉的,敖副司长是司里直接管我们侦缉科的,司里有什么具体指示都由他向我发布,需要我们侦缉科作汇报,也由他召我汇报。我在他面前说话最自在。”
洪湛飞点点头,认同地说:“我也跟敖副司长比较熟,在他面前说话比较放松一点。你既然在敖副司长面前说话不紧张,那就找他了。”
“找他干啥?”
“就是问问有个告示的情况。”
“刚才我们不是提到,最好不要去问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们是在不断地梳理案情,不断地调整思路,虽然你去找敖副司长打听有关问题似乎不是很合适,但也不得不这么做呀。”
“那你呢,你去干啥?”
“我要找三个人进行摸底,分别是萧老板,丰老板,宋老板。”
赵绶佩一听就摇头,“依我看,咱俩还是换一下吧,你去找敖副司长,这三位老板呢,由我去找好了。”
“那也可以,但老实说,跟敖副司长那里可能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主要还是靠向三位老板打听,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有用的东西来,所以如果让我去找敖副司长,那就主要靠你那边能获得有用的信息了。”
赵绶佩霎时又呆了,只好摆摆手:“好吧好吧,还是我去找敖副司长,向三位老板打听,由你去吧,我去找他们,都不知道要问什么,万一问得不够技巧,有可能把事情搞给砸。”
“倒不是怕你把事情搞砸,我倒巴不得你去找三个老板,首先萧老板我已经见过,交谈容易些,但丰老板就没有过交谈,能不能谈得拢就不好说了。最可怕的就是去见宋伟擘,你去肯定好一些,毕竟你是公门人,堂堂州警司下属侦缉科长,他也不会小觑你,而我一个私人侦探,可能他连正眼瞧我一眼都不愿。”
赵绶佩灵机一动说:“要不,咱俩一起去找这些老板,然后再一起去找敖副司长吧。”
“有时候,两个去找,未必被一个人更好,可能一个人面前,他们愿意讲一点实话,两个人面前反而有些保守,不想多说,所以我主张一个人去接触他们。”
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洪湛飞决定先去找萧哲。
到了萧府,开门的佣人一看是他,连忙将他迎进去。
出乎洪湛飞意料的是,进了客厅,他除了看见萧哲坐着,还坐着另一个人,正是宋伟擘。
洪湛飞几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这个情景实在是他没有提前预知过的,跟自已的想象离得太远了。
好在他反应奇怪,马上就主动打招呼:“萧老板好,宋老板好。”
萧哲问:“你已经认得宋老板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还我来向宋老板介绍一下你吧。这位是洪……”
而宋伟擘也摆摆手,“不用介绍,我知道他是谁,州城的神探洪湛飞先生。”
“对对,他就是神探洪先生。原来宋兄也认得他了。”
洪湛飞谦虚地欠欠身,“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私人侦探,岂能称得了神探,宋老板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