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你爹已经发现,丰刀犁跟那三家码头老板有暗中勾连,实际上他是要跟人里应外合,先将双雄码头拿过去,把你们家挤掉。
你爹正苦于没有什么奇计可以摆平此事,忽然一个机会从天而降。
那天早上汤主管去跑步锻炼身体,在那座破庙外发现了一个尸体,他认出正是二傻子的。
正好你爹也去了码头,汤主管随口提到了二傻子的死,而小于来上工时,提到昨夜他下班时,看到有两个人把二傻子打死的。
你爹立刻灵机一动,叫小于他们将尸体抬到码头的煤仓里来。
然后叫汤主管报警。
听起来似乎很荒唐,你爹怎么会将一个死尸弄进自已家的码头仓库,那不是自找嫌疑吗,如果这个死尸是有人扔在你们仓库里,你们应当扔出去才对,怎么反倒往里搬呢。
其实这是你爹的一记高招,要对付的,正是丰刀犁,还有那三个小码头的老板。
我猜,码头一封,丰刀犁必定向你爹说了,他要退出了。
你爹会装得很无奈,说老兄,这么严重的时候你怎么能退出呢,那你的股资怎么办?
丰刀犁肯定说,股资不要了,反正咱们也无法再经营了,就当我投资失败了。
你爹说,那咱们得签个协议,你自已声明不要了,以后这个码头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好不好?
丰刀犁肯定二话不说,立刻同意。
就这样,丰刀犁的诡计失败了,本来他想联络三个小码头的老板,要想办法挤掉你萧家,而且他们也不是不给钱,只是给得很少,这样他们就赚了大便宜。
结果呢你爹略施小计,就让丰刀犁一分不拿自动逃走,实实占了他大便宜。
说到这儿,洪湛飞停了停,小心地问:“我这个推论,是不是荒唐?如果我推测错了,你可以骂我,我一定接受你的骂。”
萧芙雪却是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
“听到?不,我什么也没听到,没有人跟我讲过这些,完全是我自已的分析。”
“难怪人家都说你厉害,我也早就挺佩服你了,可没想到,你真的……像个妖怪呀。”
“啊,妖怪?你这么看我?”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是神仙,神探神探,不就是说你神吗?”
“难道,我上面说的都对?”
“都对,我无法想象,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你会算命,掐八字,还有那啥六爻,六壬,奇门啥的……”
洪湛飞摇摇手,“我不玩那些东西,不是说这些东西一无是处,周易这样的理论,是不能轻蔑的,轻蔑的人是不懂而已,我只是认为,侦探不能把破案的能力建立在五行之类的操弄上,而是需要脚踏实地,既要掌握各种知识,利用知识来进行分析,辨别,更需要从实际情况中寻找破案的线索。”
“那你对我们家这个事,是从哪里找到线索的呢?”
洪湛飞有点苦笑了,“我说过了,对这件事作了不下五种结果的分析,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就在刚才,我和赵科长在码头上,进行了细致的探讨,我把怀疑目标放到了宋老板身上,因为我发现一个跟投信人长得很像的人,就在他身边。”
萧芙雪问:“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钟彪?”
“对,就是他。”
“钟彪,是宋老板的干儿子,他爹以前就在宋老板身边当保镖,是为了救宋老板才死的。你可能不知道吧,他爹跟我爹也认识,就是我爹推荐他去宋老板那里工作的。所以钟彪叫宋老板干爹,叫我父母叔婶,他怎么会是那个投信人呢。”
洪湛飞拍拍脑门,自嘲道:“这就是你嘴里的神探的真实面目,就因为按写信老太的叙述画了那个叫她写信的人的像,对照着,觉得钟彪的形象跟画像上类似,就把他给怀疑上了,真是自以为是呀。”
萧芙雪摇摇头,“这倒不是你自以为是,说明你警惕性高。你就因为看见了钟彪在宋老板身边,就附带连宋老板也怀疑上了吧?”
“你说得对,正是如此,我马上就想到,是不是因为宋老板觉得你们萧家和丰家搞的码头太赚钱了,他想进一步侵吞,就使了一条毒计,而实施的人肯定就非钟彪莫属了,宋老板想得出来,钟彪干得出来,他们杀了二傻子,将尸体扔在双雄码头的煤仓里,当然在行动之前,先将双雄码头的六个人全收买了。”
萧芙雪惊异地说:“这怎么可能呢,码头上的人,都是我爹千挑万选挑出来的,他们决不会为了一点点利,就背着我家干坏事,来害我家的。”
“所以其实这个事是相反的,小于说的事,有真有假,真的方面,确实是他亲眼见到有两个人打死了二傻子,假的是,他并没有看见这两人把二傻子尸体抬到双雄码头去,反而是他自已跟人把二傻子抬进去的,而这也恰恰是在执行萧老板的命令。”
“是的,尸体就是小于他们抬来的。虽然你错看了宋老板,可是你最终还是把真正的事实给想清楚了,真的太厉害了。”
洪湛飞说:“那也是我进了你家,看到了宋老板,猛地就作出了新结论,这个结论就是那五个结论中的一个,我一直觉得是最不可能的,等看到了宋老板就知道这个结论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了,所以我才对你说,先要问你几个问题,只有你说了实话,我才能辨别出我的新发现准不准。”
萧芙雪抬起一只手,按在洪湛飞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轻轻地问:“那你告诉我,现在这事该怎么办?”
洪湛飞说道:“我还没有推理完呢,让我把后续部分也说完,好吗?”
“当然好,我也很想听完你的说法。”
“你爹出了个奇计,将丰刀犁给挤走了。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恐怕倒又是摆在你爹和宋老板面前的一道难题了,因为,州司都出了个布告,宣布这个码头要停顿,不许开业,怎么才能恢复正常开业?所以,宋老板就亲自到你家,在跟你爹商讨此事,对吧?”
萧芙雪连连点头,“对对,正在为这事伤脑筋呢。”
“不过,他们还是有主意的吧,这事难不倒两位超级老板。”
萧芙雪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帮我们想想吧。”
洪湛飞指指桌上的那些账本,“你是在算一算,码头开办至今,到底投入了多少成本,又赚到了多少钱,如果出售,能开价多少对吧?”
“是,就在这样算,你进来就看出来了呀。”
“我相信你爹是不舍得将码头出售的,他应该跟宋老板有一个迂回的方案。就是让宋老板将码头购买了,然后由宋老板去跟那三家码头的小老板说一起合作干,等三个老板都入了股,到时再想个法子将码头出售,但那时恐怕要大大降价,来个贱卖,这样就让三个老板大出一回血,让他们偷鸡不着蚀把米。”
萧芙雪赞叹道:“我爹和宋老板的想法,全被你看透了,你虽然是个侦探,怎么对商业上那一套也这么会呢,要是你做生意,恐怕也是挺会算计人哪。”
洪湛飞尴尬地笑道:“如果我真的当老板,我也不会率先干这种勾当,但只要有人要算计我,那我自然也不会老实的,你爹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可就因为被人算计,差一点码头不保,白白牺牲一份资产,所以他现在也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你认为,我爹和宋老板这个计划,会成功吗?”
“这就不是我能预测的了,要看那三个老板的头脑有多强,如果他们只是以为发财的机会在眼前了,利欲熏心,自然也不辨这是一个甜陷阱,还要看宋老板在这三个老板面前的表演有多高明,能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反正可以一试对吧?”
“对,值得一试。”
“有你这样的支持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会骂我爹黑心,骂我是黑心人的女儿。”
洪湛飞的手背被萧芙雪的手摩得痒酥酥,他真想跟她的手心握在一起,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