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蔫连连摇头,“湛飞,是不是这一阵子你太累了,都有点神经过敏了?虽然目前515案还没有最后搞清,但我相信你已经摸到案子的尾巴,只需要最后的一点努力,就可以拨云见天了,而你在快完成这次调查时,却产生了恐惧了,担心此案未结,又出来新案。”
“是的,这正是我的担心,但跟神经过敏无关啊。”
“你怎么会有这种担心呢?难道有什么信息提示吗?”
“是的,我反复想了又想,这个案子,似乎跟我们平时所见过的案子都不一样,我们查清的案子,无非是财杀,情杀,仇杀,或者是随机发怒,但这个案子,似乎都对应不起来。”
马不蔫赶紧说,“那我们来分析一下吧,财杀先排除,情杀,似乎也沾不了边,那么仇杀呢?”
“仇杀的迹象也十分渺茫,因为无论是成太太,还是史少爷,都是不可能跟人结怨的,他们被仇杀,理由太牵强了。”
“会不会这是家与家之间的仇杀,而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仇杀?”马不蔫提到了这一点。
“你的这个说法,有了一步前进,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王小姐就提到了,这是两家在害她家,而史家和成家的人则认为是王家在害他们两家,所以家与家之间的仇杀,经过我们的调查,已经澄清,至少三家之间不是。”
“那你认为是怎么个情况呢?担心什么?”
“是外部力量的仇杀。”
“这一点你也提过了,你说凶手是一个团队,背景极深。”
“所以我担心他们还会再作案,他们不会仅仅满足于搞这么一次,他们一定还会制造新案的。”
马不蔫皱着眉头问:“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对史家和成家进行警戒?”
“这正是我要跟你商量的。”
“不用商量,你说咋办就咋办。”
“从现在开始,史成王三家,都要派人去监守。”
“每家派几个人?”
“不能少于四个。”
“那就派六个一家,三家派十八个。”
“可是十八个太多了,因为要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侦缉队没那么多人,还是派四个吧,一班十二个,三班就三十六人轮换。”
就这样说定了。
马不蔫立刻将全队人员召集起来,宣布这个决定。
很快四个一家就派出去,马上去值守。
做完这一切,洪湛飞说,他想去街头走一走。
这等于告诉马不蔫,我要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
马不蔫也不能跟着去,每次洪湛飞去街头逛逛,必定会有新思路,或者新发现。
但这次,马不蔫却有些不安,好像觉得洪湛飞不应该去街头逛了,很快会有什么事要发生,还是留在队里等吧。
洪湛飞还是离开了侦缉队,到街头漫无目的地走。
实际上他是在等人,至于具体等谁,连他也不清楚,以前是等毕大醉,但最近一段时间没见到毕大醉了,估计那个团队觉得毕大醉不适合再出来跟洪湛飞见面,就把毕大醉调走了。
本身毕大醉的嘴功还是不错的,团队里以为派这样一个嘴功了得的人去跟洪湛飞见面,可以说服洪湛飞退出调查,可是这么多天下来,毕大醉说得口干舌燥,一点效果也没有,他的上司失望了,自然要换人了。
而火车上的零卖姑娘,估计也会撤了,下次他再乘火车,可能就见不着她了。
不知咋的,洪湛飞倒有点想念他们,如果此时毕大醉出现,该多好,他可以听听毕大醉说些什么,从中辨别出对方的动向。
哪怕只是瞎胡咧也行,东一句西一句,至少让他觉得是跟凶手一伙在近距离地接触着,人家没有离开他的视野。
但现在毕大醉不见了,倒让他心中没底了,难道这个团队对他死心了,不再派人来劝说他了?那就有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人家不需要再劝说他撤退,他们认为这事已经完美收官,要么是他们失去耐心,接下来可能要对他动粗的了。
所以当见不到毕大醉时,他觉得不能掉以轻心了。
在街头转了转,他感到有点口渴,就进了一家茶铺,叫了茶坐着喝。
刚喝了两口,忽然瞥见门外走过一人。
他一下子认出来,那不是古干员吗?
当然此时的古干员并没有穿黑皮警服,而是一身纯蓝西装,头上戴着同样深蓝的礼帽,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文明棍。
洪湛飞眉头一皱,考虑着是不是出去叫住他,聊一聊?
对古干员这个人,还难以确定具体是什么身份,肯定不是真正的干员,此人是有背景的,洪湛飞没有向马不蔫提出拘捕他,正是为了让这个人自已暴露出来。
现在见到古干员西装革履的出现在街头,会是什么行为呢?
迟疑了一下洪湛飞就出去,就见古干员上了一辆小汽车,走了。
就算洪湛飞叫一辆三轮车也跟不上了。
可隐隐地他觉得有什么意外要发生,古干员的出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从古干员坐车去的方向,洪湛飞迅速判断了一下,认为有可能是
不知为什么洪湛飞有了强烈的不安感,直觉告诉他真的好像要出大事。
就在这时有辆汽车开来,在他身后停下,驾驶员嘀嘀按着喇叭。
洪湛飞一看,是一辆执行车,开车的正是韩卓。
韩卓把头从车窗伸出来,向他打招呼:“喂,湛飞,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洪湛飞立刻拉开车门,挤上副驾位:“快,开车。”
“去哪里?”
“跟踪古干员。”
“怎么,是老古董?”
老古董是侦缉队其他人给古干员取的外号。
“对,就是他。”
“他今天没上班吗?”
“先别管他是不是上班,快点追就是。”洪湛飞急急催促,其实他根本就没问韩卓开着执行车到街头干啥,应当是有公干的,但也不管他。
韩卓忙问:“他去哪里了?”
“刚刚他从茶铺门外过,等我从里面跑出来,看到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车,向南开去。”
“黑色的小车,是什么车,夹克虫吗?”
“不是夹克虫,是弗兰希。”
韩卓立刻把车掉个头,向南开去。
对于洪湛飞提出的要求,韩卓都不用问原因,肯定是有道理的,所以他直接开车追,开出去几百米,就见到那车黑色弗兰希小车就在前面了。
既然已经盯上了,韩卓也放心了,这才问道:“古董怎么啦,你为什么要追踪他?”
洪湛飞反问:“这段时间侦缉队出那么多事,你一点不知道吗?”
韩卓有些委屈:“我已经被调到消防队去了,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垃圾文件,我哪知道侦缉队最近出啥事,当然我知道侦缉队一定出不少事,这不奇怪,只是不清楚具体出了哪些事。”
“简单的说,不蔫和你被调走,金巴狗当上队长,结果他把井有财杀了,然后是他也被杀了,这之间的恩怨里,还卷入了朱福,张金保,聂有耕,还有孙七,管道志,当然还牵涉到这个古董,古干员……”
韩卓吃惊地说:“我跟不蔫通过一次电话,他说侦缉队出了几件大事,但一言难尽,还是以后再说吧,并且他还对我说,韩卓你幸亏调到消防队去了,还是呆在那里好,没那么多事,我哪现在回侦缉队,又挑上这副烂担子,如果不是有湛飞在,宁可赖在治安队安逸。”
“这么说他没跟你细细讲?”
“没有,听他是唉声叹气,有点百感交集的样子,我也不多问了,我还以为是515案越查越难,他只是压力太大,根本没想过会内部出这么大的事情,那不是乱套了?”
“一度看起来乱了套,其实反而是把敌我态势给摆清了,谁是忠实的成员,谁是背负任务的,谁是充当里应外合的凶手的,都自我暴出来了,所谓大浪淘沙吧,这么一淘,剩下的就比较纯净了。”
“那你说说,这个古董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我还正想问问你呢,你在侦缉队当了两年副队长,对这个人总是比较了解吧?”
韩卓不假思索地说:“以往这些人都是差不多的,表现嘛,并没有特别好的,也没有特别差的,你叫他们干啥他们就干啥,基本很少抵制,那是因为布置的任务相对容易完成,所以你要让我说出对他的了解,我也只能说这些。”
“不蔫和你统领侦缉队,破案率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