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提破案率,没意思。”韩卓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洪湛飞认真地说:“不是我要嘲笑你们两位,我提破案率,只是想研究一下,以后侦缉队应当形成一种什么样的氛围,不蔫已经自我检讨,他和你统领侦缉队时,做法是欠妥的,对手下人总是宽宏为怀,轻松倒是轻松,可大案来临,就无力应对。”
“这是不蔫自已说的?”
“不只是对我说,还当着史成王三位老板,三位小姐检讨的,很深刻啊。”
韩卓叹息着:“不蔫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呀,真的愿意承认自已的不足了,这方面我也该检讨一下,虽然他是正队,我只是副队,但我也没有好好起这个副队的作用,我跟他搭档,没干出什么成就来,还让侦缉队四分五裂,又是出叛子,又是出逃兵,真衰透了。”
洪湛飞劝道:“现在你去消防队了,以前的事也不用自责了。”
“可是我还是想回侦缉队来。”
“别别,我劝你呆在消防队好,坐坐办公室,多惬意呀,即使副队长的身份丢了,可薪资已经到这个级别,署长也不会再给你减的,有这样舒服的工作放着不做,再跑回侦缉队来受苦受累受煎熬,傻子才干呢。”
韩卓反驳道:“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听得进,可偏偏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听不进去了。”
“为什么听不进去,难道我说错了?”
“你还是审视你自已,明明都从甘梓的治安队辞职了,去了州城当私人侦探,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何必跑来甘梓,跟一个没啥能力的侦缉队合作,调查那些的疑难案子呢,查案到现在,你得到什么好处了?如果你想退出,分分钟的事,没有人会责怪你的,你回州城照样少不了挣钱,所以要说傻,还是你比我更傻吧。”
洪湛飞承认自已也有点傻,现在是骑虎难下,不把案子搞清决不罢休,案子破了,对以后的工作也是有极大的帮助,反正他是没有退路。
韩卓央求洪湛飞再到蒋署长面前替他说一说,如果真能把他调回侦缉队,他一定更卖力地工作,希望在515案揭开的功劳簿上,有他韩卓的一笔。
洪湛飞同意了,只要你自已不怕吃苦,不怕麻烦,我跟署长面前说说当然没问题。
此时只见前面的弗兰希汽车一直往南开到了河边。
然后才停下。
洪湛飞示意韩卓别再沿路开过去,而是开到路外,钻进树林里隐蔽起来。
韩卓惊异地问:“古董跟到河边来干啥呢,看风景?”
“问题就在这儿,老实说,他现在处于失踪状态。”
“什么失踪状态?是没有正常上班吗?”
“对,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到侦缉队上班了,马不蔫根本找不着他人,只能把他归纳为失踪。”
“他明明就在甘梓城内,为什么要玩失踪?要是不想当执行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写个辞职书,结了账,把警服和器具交出来,大大方方地走嘛,何必弄成失踪的效果呢?”
“所以这事马不蔫都搞不明白,要问我,我只能怀疑,老古董是不屑于搞辞职那一套,他是想走就走,但又不是远走高飞,就是留在城内,换上便装,不穿警服了,等于宣告脱离警系,他是自由人了,连辞职的手续都懒得去办。”
韩卓惊诧地说:“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个人还这么任性呢,大家叫他老古董,感觉他这人就是规规矩矩,真像个安分守已的老年人,没想到他还会变成这样。真是土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
“应该是他原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已之人,只不过一直隐匿着他的本质,装得像个规矩人,现在才是本性大暴露,刚刚见到的他,跟以前的大相径庭,西装革履,派头十足,豪气干云呢。”
“他是不是辞了职去投奔哪个大老板,当保镖了?当干员一个月才二十多大洋,当大老板的保镖,搞得好一个月能拿到上百,衣着也很新,跟在老板身后非常体面呀。”
“不太可能是给哪个老板当保镖,因为要当保镖,更应该先辞职,要跟侦缉队保持足够有利的关系,这样对他以后做保镖工作大为方便,可是如果连辞职的手续都不办,就是个旷工出去的,以后当保镖,要寻求执行方帮助时就难了。老板看中的正是他的执行身份,如果知道他已经跟原单位弄僵了,变成侦缉队不受欢迎的人,怎么还愿意雇用他。”
“那你认为他在干啥呢?”
这时洪湛飞示意韩卓先别问了,还是密切关注一下老古董要干啥。
他们透过树叶的缝隙观望,只见那辆弗兰希车停了一会,车门一开,西装革履的老古董下来了。
那辆小车就掉个头,顺着原路开回去了。
韩卓悄声说:“幸亏听你,我们把车开到树林里,要不然这辆弗兰希开过来,会发现我们的车,那么驾驶员一定会停下来,向老古董发警示的吧。”
“是的,我就怕这车会掉头,所以才让你把车开到里面,不让他们发现。”
那辆弗兰希开走了。
洪湛飞和韩卓透过树叶缝隙观察,只见老古董在河堤上站着,而他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是望远镜。
他在用望远镜向着河里观察。
韩卓轻声问:“他在往哪里看呢,是在观察对岸吧?”
“也许是吧。”
“可如果他想到对岸去,东边就有桥,他完全可以从桥上过去,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用望远镜看呢?”
“他并不是想过去,只是要观察观察对面的情况吧。”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是坐着小车来的,小车开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拿着望远镜观望,却又不去走桥,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洪湛飞想了想说:“他一定有目的。依我看,他可能不是在观察对岸,而是在观察河面。”
“观察河面?想看什么呢?”
“也许,他在等一条船。”
韩卓一听,恍然大悟,连声赞同,“看来你的说法是对的,他到这里来是想乘船的,那条船还没有来,他用望远镜在河面上搜索,看看来了没有。”
这时就见背着他们的老古董朝前扬起一只手,挥了挥,并大声喊道:“喂,我在这儿,快点过来。”
然后他就匆匆往河堤下跑下去了。
从洪湛飞他们的角度就看不到他了。
韩卓问,“我们要不要出去?”
洪湛飞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对老古董要去的方向进行急速的揣测。
这条河是东西横贯的,往东就是接通环城河,往西是通往大龟湖。
既然老古董是从城里坐车到这儿的,那么他再坐船就不可能去环城河吧,那不是多此一举了吗,要进环城河完全可以在城门口,而这里是在城西南了。
他应该是要向西去。
问题是,要不要继续跟踪他?
如果跟踪就是水上跟踪了,得马上雇一条船。
此时如果有那条汽艇就好了。
不过也不行,汽艇跟踪目标太大,老古董一眼就识破了,他一看是执行方的汽艇来了,一定会马上改变航向,不往他原本要去的地方以便暴露,会更改方向,把汽艇引到没有意义的地方去,然后可能他会取消计划,让船兜一圈就回城了,让你们空跟一场。
所以即使真要跟踪也得用一条小舟。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马上雇到一条小舟,完全要靠运气。
还有,跟踪老古董有用吗?现在根本不知道他此行是要干啥的,如果他只是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去,办一点小事,那你跟他有啥用,白跟一趟,浪费时间,浪费钱。
韩卓见洪湛飞皱紧眉头不吭声,就知道他在作着紧急思索,在衡量着,所以不再追问,等着洪湛飞作出决断。
过了一会,洪湛飞说,“咱俩不管谁跑到堤上去,只要老古董回头望见,就一下子认出来,所以谁去张望都不妥。”
韩卓脱口而出:“咱们可以化装嘛。”
“化装,拿什么东西来化装?”
“车后厢里有行头。”
“什么行头?”
“有三套戏服,一套老渔翁的,一套小渔夫的,还有一套老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