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就是这样猜的，我的确很傻吧，傻人有时只能用傻办法，现在看来傻人也会有算准的时候呢。”
“那你还没吃晚饭喽？”
“当然没吃。”
洪湛飞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干菜烧肉，还有锅里香喷喷的米饭。
姑娘立刻向他招手：“我正在吃饭，来吧，你也一块来吃点吧，菜不好，饭管够。”
洪湛飞一听，真要傻透了，瞪大眼睛说：“这怎么行啊，古怪就在你船上，你把我带到船上去吃饭，他会怎么样，发起脾气来，我逃还来不及呢，饭碗还没捧上，说不定就挨他的拳头了。”
“咦，你以为他还在我船上？”
“怎么，他不在船上了？”
姑娘笑起来，“原来你还这么怕他呀，他早就上岸去了。”
这倒让洪湛飞一怔，忙问：“他在哪里上岸的？”
“在环城河那里。”
“怎么，他进城去了？”
“是呀，进城去了。”
洪湛飞想了想，摇摇头，“我不信，他一定在舱里。”
姑娘就跑近来，两手揪住他一只胳膊说：“那你去看看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不会对你说假话的，这种事有啥好骗你呢。”
洪湛飞觉得求之不得，他正想亲自进船里观察一下呢，但主动提出来不妥，反倒是姑娘主动来拉他，那他当然不推托了。
洪湛飞也跳上船头，他弯下腰，往舱里张望。
确实，里面没有人。
船舱里望进去就是船板拼出来的一个类似床一样的空间，里面还搁着一条折得很整齐的薄被子，还有一条草席卷起来与被子放在一边。边上还有一个枕头。
那是一个单人枕。
洪湛飞心想，老古董会不会藏到船板底下去了呢。
因为船板跟船底还隔着一点距离，那些炊具，还有米呀啥的，都放在船板下的，船板到船底之间的间隙，人是无法坐的，但半躺着是行的。
姑娘看洪湛飞久久朝舱里打量，笑着说：“你还不放心呀，以为他躲在船板下了吧，你可以进去拿开船板看一下的。”
“不不，不用，我相信你。”
洪湛飞在船头甲板上坐下来，他倒不是贪图吃这个饭，而是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硬着头皮也得留下来。
姑娘进舱，又拿出一个小罐子，一个碗和一双筷子。
她把碗和筷子交给洪湛飞，然后就揭开小罐子的塞子。
顿时一股醇香就弥漫开来。
洪湛飞连忙摇手：“酒？不不，我不能喝，如果你真想请我吃，给我盛碗饭吧，我确实是饿了，吃过饭，我会给钱的。”
“你一定还有很多话要问我对吧，现在太阳快落山了，你还是别回城了，在船上住吧，你要问我什么，只要我可以回答，一定回答。”
姑娘先在碗里筛了一点酒，自已一口喝下去，朝洪湛飞笑了笑，意思是这酒没有毒哇，我证明给你看了，你这下可以放心喝了吧。
她又把碗里筛满酒，放在甲板上，指着酒碗说，“我这船里本来有四个碗的，可惜打破了一个剩下三个了，这碗酒咱俩一起喝，你一口我一口。”
洪湛飞觉得，这酒不能不喝了，因为姑娘都说了，他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她，既然她愿意回答，那他不是求之不得吗？你得喝酒，才能表现出你对她有诚意，否则她可能认为你没诚心，就不一定真心回答你的问题。
他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有点吃惊地说：“我本以为只是甜酒，怎么是甘梓醇烧呢？”
“是的，你觉得这酒好喝吗？”
“肯定好喝，但这酒，后劲不小，我们还是不要多喝，不然……”
“管它呢，能喝多少就喝多少，最好这一罐子一起喝完。”
“不可能的唷，我酒量很有限，像这一碗，让我一个人喝，我需要分四次才喝完。”
姑娘嘻嘻笑着说：“别骗我了，你几次在酒店跟人喝，我都看到了，你的酒量，这一罐都给你喝也不会醉的。”
洪湛飞奇怪地问：“你啥时候见过我在酒店喝酒？”
“好几次了，你跟那个马队长，还跟那些贵小姐，都喝过呢。”
洪湛飞全身一凉，苦笑起来，“原来你盯我梢，不只是在火车上呀，我平时没发现你，看来是你的化装术太高明，我一点看不出来。”
姑娘却摇着头：“其实不是你看不出来，而是你对盯梢者一点不在意，起初我真以为是没让你识出来，后来我懂了，你不在乎有没有被人盯梢，你是把精力全放在查案上，不担心盯梢者把你的一举一动看了去，用咱们头的话说，你是个自信者。”
洪湛飞心里一动，她居然提到了他们的头。
这可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啊。
如果能对这个人物有一丁点的了解，可能情况大不一样了，破案的钥匙就可能拿到了。
不过这个时候不适合问他们头是哪一个，在哪里，这个问题她是不会回答的。
洪湛飞拿起筷子夹了点干菜放进嘴里，说声真好吃啊。
姑娘就用她的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他嘴边，叫他张开嘴。他只好张嘴咬住肉。
味道实在令人心醉。
但他得控制着，因为按他现在的食欲，能风卷残云，吃掉这一罐子肉。
那也未免太出格了，还是得绅土气一点。
他细嚼慢咽着，感觉怪怪的，这个姑娘是在火车上盯他梢的，他骂过她，说尽了尖酸刻薄之语，可是现在，他居然坐在她摇来的船上，吃着她提供的酒和干菜烧肉。
是不是自已陷入了另一个圈套？
可是他不相信这是圈套，世上哪来那么多圈套，他有直觉，这个姑娘现在是在真心招待他。
姑娘见他把肉叼走，嫣然一笑，显得很快乐。
洪湛飞说声好吃，真香。然后又说道：“这条船也是你的吗？”
本以为她会摇头，说那是公家的，但她点点头，说是她的。
“你平时就住在船上吗？”
“是的，就住在船上。”
“那你一个姑娘，一个人住船上，是不是有点……”意思是不是有点危险，万一碰上水寇怎么办。
姑娘蛮不在乎地说：“我小时候就在船上长大，住船住惯了，什么都不怕。”
“要是碰上不好的人呢？”
“你是说水寇？”
“对。”
“水寇也是有分寸的，他们看到这条船就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为什么？”
“原因你也懂嘛。”
姑娘朝他眨眨眼。
果然厉害，这一句信息量很大，其实是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不是一个人，后面有个强大的团队，水寇再厉害也不敢跟我们的团队作对。
洪湛飞分析，水寇不是怕什么团队，而是跟这个团队有合作，本来就是一家人吧。
不过他也没问那么细，反正懂这个意思就行了。
现在还是问一下有关老古董，也就是古怪的下落吧。
洪湛飞就问，古怪从城里坐车到达这个地方，又坐你的船回城，他是为了什么呢？
这时姑娘才说了实话，古怪坐她的船，本来是想去大龟湖的，只是因为刚刚上了船，却猛地见到岸上出现两个人，他才改变了主意，叫她把船往东摇去。
当时她也搞不清他为什么要改主意，因为事先说定是由她把他送到大龟湖那里的。直到把船摇到环城河靠岸，古怪要上岸，才向她流露了这个原因。
果然是这样，洪湛飞不得不惊叹老古董的警觉性。
姑娘问，那两人，一个是你吧？
洪湛飞只好承认了，因为完全被他们看破了。他问：“古怪向你说明，他识出其中一个就是我吗？”
“是的，他有望远镜，说看清了你的脸。”
“那他看清另一个是谁吗？”
“他没有说，如果是他认识的，他肯定也看清了。”
这倒是个问题，希望老古董没看清韩卓，不然韩卓就多了一份风险，鬼知道老古董会不会对韩卓不利呢，这个团队的人那么狠，啥事干不出来。
再想想眼前这个为他提供酒菜的女孩，会不会在如花的笑脸背后，是狰狞的真面目呢。
有时侦探查案也要讲究点运气，就算处处谨慎也难免会碰上不利的局面，而有时就算知道有风险，也不能不面对，不然啥事也干不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