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也认得那几辆警车,有消防队的,有治安队的,还有警署的,独独没碰上侦缉队的,也许他们从另一条路过去的吧。
到了东郊,才弄清是虚惊一场。
确实是炸弹发生爆炸,确切地说是炸药发生爆炸。
原来那里有一家厂子,外表挂的牌子是铜品厂,其实是特用的。
这一炸才让人知晓里面是在调制火药,也就是造炸药的厂。
也不是厂里发生的爆炸,是厂里开发了一种新的炸药品种,研制人员拿到外面进行试爆的。
本来这种试爆要拿到城北的山里作的,但研制人员认为这种新产品未必有那么大的威力,他们弄了几斤,就到东郊厂长外的一处无人的塘边进行试验。
结果一声震响,惊天动地,把那几个研制人员都吓得魂飞魄散。
说明这是一种全新的高能炸药,威力远远超出他们自已的预估,大得连他们都咋舌。
不过这个情况别人是不清楚的,当洪湛飞开着车到爆炸现场时,警察已经围了一个大圈,禁止任何人接近。
洪湛飞自然是被允许进去,但成蔼晶被挡在外面。洪湛飞进去看到一个大坑,也是吓得吐舌头,心想现在的人呐,研制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凶了,几斤的东西炸成这样,如果是普通黑色炸药,恐怕抵得了几百斤。
治安队的宁队长和消防队的邬队长都来了,连蒋署长也从家中匆匆赶来,因为他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一声爆响非同小可哦。
得知实情,蒋署长立刻宣布一条纪律,此事不宜过于张扬,如果有记者采访,一律回答是遗落在水塘里的老炸弹发生爆炸,不是人为,除了炸死了一塘鱼,没有任何损害。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外面的人没有谁知道甘梓城里居然还有生产专用品的工厂,如果百姓知道了,会不会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哪一天里面的炸药全炸起来,把整座城都炸翻怎么办?
洪湛飞知道其实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真正调制炸药的车间,不会在地面,而是在地下,并且都有厚实的墙面和屋顶,像刚才这样规模的爆炸,是完全冲不破壁垒的。
只是专用品工厂属于保密单位,不能让人知道,一旦这个情况露了,容易招来某些敌谍的关注,有可能要搞破坏,所以一定要格外小心。
蒋署长看到洪湛飞,把他拉到一边问:“小洪,那个案子现在查得怎样了,是不是有新的线索?”
“署长,目前我正全力搜索新线索,这次是史成王三家怀疑是萧家所为,我也去州城对萧家进行了摸查,证明这事不是他们干的。”
蒋署长听了惊异道:“萧家?是不是萧哲家?”
“对,正是他们。署长对他们有所了解吧?”
蒋署长沉吟地说:“关于这方面,还是咱们甘梓一段深沉的历史,好像挺有故事的。”
洪湛飞一听就眼前一亮,忙问:“听萧哲说,萧家以前是住在甘梓的,后来才搬去州城的,关于这方面好像确实挺有历史的,萧哲还找过我,让我为他们萧家查一查当年在甘梓时的老历史,可是他又没具体交代让我查哪个时期的历史,我猜测,一定是一段非常不平常的历史,而且这段历史中,可能萧家还遭到过什么误解吧,不然他为什么要请我调查呢?”
蒋署长搔了搔头皮,有些把握不准地说:“关于这方面,我也不是了解很透彻,因为那毕竟是过去的老历史了,我作为一名警察系统的人,也不是历史学家,没兴趣研究甘梓有些人家的历史,不过,这方面,你要了解还是挺方便的。”
“挺方便?请署长给我一个指点,我怎么去查呢?”
“你可以去读一读咱们甘梓的县志嘛。”
洪湛飞略有些失望。
不错,蒋署长这个主意是有一定道理,县志上可能有所记载。只是,这个途径洪湛飞早就想到过了,他根本没把希望放在读县志上。
道理很简单,县志是官家修的,记的最多是官家的活动,里面可能名人也不少,能在甘梓拿得出手的人物,以及一些影响力较大的事情。
当然萧家当年属于甘梓四大家族之一,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县志里可能也有关于萧家的一些记录。
不过这方面的记载应该挺简单,某年到某年,萧家由谁掌管,对县城有了什么贡献,等等,主要还是跟公方的来往,功者,德者,绩者,你很难看到真实的另一面。
所以如果是一位作家,要给萧家树碑立传,去翻县志一定是大有收获的,但作为一名侦探去查县志可能就会失望,里面没有自已需要的东西。
当然最终他还是会去读一读,从中辨别一下有无值得关注的东西。
既然蒋署长都提到了,自然他要恭维几句,连说署长指点及时,确实去看看县志也许真有好的收获。
蒋署长对萧家的问题明显不是感兴趣,关心的是515案,又说道:“小洪哪,最近侦缉队里有没有再出什么妖蛾子?”
这方面蒋署长应该也是清楚的,金巴狗,井有财,朱福,张金保,聂有耕,这些人都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要不要把老古董的情况也说一下呢?
他试探地说:“其他人还好,只有古怪没有来上班。”
“那就让马不蔫给他除名好了,开掉一个小成员,还不是小菜一碟,不来上班就是不想干了嘛,何必还留着他的位置。”
然后蒋署长叫洪湛飞跟警校联系一下,侦缉队所缺的人员名额,到警校去招来。
洪湛飞说:“一般招新成员要到年底,现在还早吧?”
“不必拘泥于时间,随时可招,关键是得看准了人,不要再把一些歪瓜裂枣的招来。”
侦缉队招人都是由队长负责的,警署是不管的,所以出了这些事,蒋署长对马不蔫很不满意,不过说句真心话,这也不能完全怪马不蔫,因为出事的这些人并不见得是在他手上招的,而是前任招来的。
只不过出事时正轮到马不蔫当队长,所以这笔账就算到他头上去了。
洪湛飞马上说,那就让马队长去挑选吧?
蒋署长一摆手,“别让他去,要由你去挑才对,你才眼光准,要挑就挑最强的。”
洪湛飞只好答应下来。
虽然蒋署长显得比较焦虑,但他还是劝了洪湛飞几句,毕竟是署长啊,鼓舞手下的本事还是有的。
然后蒋署长打着呵欠回去了。
警察们也被各队长宣布收队回去。
洪湛飞找到成蔼晶,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哪家工厂里爆炸,是在野外吧,好像是渔塘,难道是有人炸渔吗?
两人坐进车里,洪湛飞才问道:“蔼晶,你说句实话吧,你们家的这个铸铁厂,是不是有专用方面的产品?”
成蔼晶一怔,看着他小心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
洪湛飞直率地说:“本来我也不想问你这个问题,就因为你问到刚刚那声爆炸是什么情况,而我本来是不能回答的,我之所以先问你,是因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相同的。”
“相同?你是说……刚才的爆炸跟专用产品有关?”
“正是,这里的几家厂子,不只是一家跟军品有关,你们的铸铁厂就是其中一家,刚才那声爆炸是一家爆竹厂搞的新炸药试验,表面上这家厂是做炮仗的,实际上是做炸药的,而你家的铸铁厂,是做炮座的,对不对?”
成蔼晶愣了愣,只好点点头,又郑重地说:“湛飞,你也懂得保密条例……”
“我当然懂,所以只跟你两人交流,你问到了爆炸的问题,我必须先确认一下你家的铸铁厂是不是跟军品有关,我才能说出我的答案,这等于是我们扯平了,我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你也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相互都会保密的。”
“哎,我真觉得不可思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的铸铁厂是在做炮座?虽然你进过车间,但你看到的车间只是做普通民用工具,大块的也就是用来造桥的,小的是铁锅,铁筒,各种机器的座架,你怎么会窥到造炮座呢?我们哪个地方的保密工作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