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蔼晶确实挺不安，保密工作是关键，一旦传出去就大事不妙。
洪湛飞摆摆手说：“你不用担心你们的保密工作有没有做好，我之所以有这种发现，是胡猜的，并不是你们哪方面没做实被我看出来。”
“我不信，你胡猜都能猜到，那你的猜功也确实太厉害了。”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刚才听到那一声爆炸，又跑来看到现场，我就突然理解了，东郊这一片的工厂，可能隐藏了不少的军工厂吧，虽然不是完全造枪造炮，但也是造着跟枪炮有关的东西，零部件吧。”
成蔼晶忽然也想到了一个问题，紧张地问：“难道，那个案子，跟这方面有关系吗？”
“这也是我必须考虑的。”
“如果真有关，事情就更大了，难道是有人冲着专用品生产来的吗？”
“不得不这样怀疑，具体是怎样的，我要好好验证一下。”
“那么，史家和王家呢？”
“他们的工厂虽然不像你家的铸铁厂那样直接生产炮座，不过我猜呀，王家的码头，应该是有一部分粮食是军粮吧，史家投资铁路，其实是建造军列，所以你们三家的产业里，都跟队上有牵连。”
“对呀，难道有人就针对这种情况在搞事吗？”
洪湛飞沉吟道：“现在天下看似太平，不过仍有很多不同的势力在明争暗斗，这方面的问题，我也不好说，但愿不是啊，否则牵涉太大，就远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洪湛飞所能触摸的了。”
“那你怎么办，是不是向上报告，不管这事了，由官家来负责调查？”
“其实我现在就代表官家呀，是甘梓侦缉队嘛，刚刚蒋署长还找了我，问了有关案子的进展情况，不过，如果这个事情真有那么严重，连蒋署长也吃不住的。”
“要报到州里去吗？”
“州里？警司的司长我认识，可能连警司都嫌力不够了。”
“那要报到哪里？往京府去报？”
“是的，有可能需要报到京府，由京府的军管部门出面来查。”
成蔼晶十分吃惊，害怕地说：“事情越闹越大，如果连京府都惊动了，我们怎么办，有点吃不住啊。”
“所以暂时这事不要往上捅，先得由我们本县侦缉队把情况摸摸透，实在有必要时，再往上报吧。”
说话间成蔼晶已将车开回成清湛客栈。
成禹执听到汽车马达响就走出来，他拄着拐杖显得很紧张，连声问是不是咱家的厂里出事？
成蔼晶扶着他说，不是，爹你放心，啥事都没有，就是一个玩笑。
进了客堂，成禹执对洪湛飞说：“洪先生，现在我一点睡意也没了，你呢？”
“我也一点睡意也没有。”
“那好吧，到楼上雅间里，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聊吧。”
洪湛飞正求之不得，正要想跟成老板聊聊过去的事呢。
进了楼上雅间，客栈的服务员泡了茶来，成老板吩咐他们在客堂里看住楼梯，没有他同意任何人不准上来。
看来气氛比较严肃，显示成老板想跟洪湛飞说点不寻常的事。
三个人各各喝了一阵茶，成禹执开口说道：
“洪先生，这次你去州城，本意去摸一摸萧家的底，回来后，你给出了答案，这件案子跟萧家无关，不是萧家作的，萧家没有任何方面的参与。虽然我们对你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不过，这事干系重大，我还是想谈一点过往的历史，供你参考一下，你说好不好？”
洪湛飞心里高兴，看来成老板要讲以前四家之间的恩怨了。
“好的，成老爷，我本来也想向你们三位老爷请教这方面的问题，你们怀疑这个案子与萧家有关，根据成小姐，王小姐，史小姐三人的说法，是因为她们和萧小姐在州城读女子中学时，曾经结下冤家，不过，萧家却另有说法，认为你们三家与萧家的嫌隙，根本不是当代人的问题，而是有历史根源的。”
“对，有历史根源，这个根源已经比较长了。”
“要上溯到什么时代呢？应该是前朝了吧？”
“对，前朝了，而且不是末期，是中期。”
洪湛飞十分吃惊，原来这个怨，真是历史悠久，居然距今有百多年历史了。
成禹执说道：
关于我们甘梓四大家族并列的历史，早在前朝的早期就已经基本定型，具体在哪一代皇位时是怎样怎样的，就不一一细述了。
四大家族形成四足鼎立，对甘梓城乃至整个县都有极大的帮助，原本小小的县城因有四大家族的经营，变得十分繁荣。
由于大家各有经营的项目，都不相重叠，凡是一家搞了的，其他三家就不做，这样就避免了无谓的竞争，家家都是独项的生意，所以好长时间四家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
但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四家相互都不通婚，这好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四家都很默契，谁也不会轻易打破。
究竟为什么会形成这种局面，那就无法考证了，只知道我们四家从在甘梓开埠，到现在，就没有一桩连姻。
也许这正是为了避免因连姻而形成合力关系，对另外的人家有不好的冲击，索性相互不通婚，都是很单纯的关系，反而能保持公正。
没有通婚，也没有竞争，这样的关系是最容易长期维持下去的。
可是最终这种稳定的局面，随着一户人家的动作而发生了改变。
发生改变的人家就是萧家。
清中期，嘉庆年间，萧家忽然离开甘梓，举家搬到州城去了。
这是一个很不平常的举动。
普通平民举家搬迁是常见的事，在一个地方活不下去了，一路要饭，到了哪个地界觉得可以活下去就留在这里了，而萧家的搬迁当然不是因为在甘梓混不下去，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
原因是萧家有人早先就到州城去开铺做生意，在那里生意越做越好，就一不做二不休将整个家搬去了。
其实富家搬迁是很不容易的，贫家没啥顾忌，反正破房子，破砖烂瓦的，扔下就扔下了，没有什么可眷恋的，但富家光是那么多房产，还有工厂呢，光是机器设备的搬运就是费力费钱，家宅，还有厂房，那么多房子咋办？
卖掉吗，可是卖给谁呢？穷人买不起，富人嘛，也吞不下，只能先空置着，等着一点一点地卖。
当然这还是小事，反正他们在州城重新造房，只要生意上有保障，甘梓的损失不那么要紧。
那么，萧家从甘梓搬出，对于其他三家，有没有影响呢？
表面看起来对三家是没有任何影响的，而且好像还空出很多的地方来，特别是萧家原有的生意，可以由三家来分了，反正萧家去了州城，这里的生意算扔下了，三家平均接管，也是正常现象。
可是事实没那么简单。
萧家搬到州城去后，四家的关系也就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一个突变过程，而是比较微妙的，但变化是很明确的。
本来按照四家平时的关系，萧家要搬家，其余三家均应给以一些帮助，如果三家都助上一把，那么萧家的搬迁就会大为方便的。可是三家均没有提供什么明确的帮助。
说白了，就是冷眼旁观。
是不是很不平常？萧家要去州城了，其余三家好像一点都不快乐，有一种被抛弃了的心情。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呢，似乎很怪呀，四家本来都是有独立经营能力的，平时不存在谁倚靠谁家的问题，搬家完全正常，三家没理由不高兴吧。
事情就这么怪，而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在我们成家的家谱上，只记载了萧家搬迁以及三家的心情，但并没有说明由头。
我问过史家和王家，他们的家谱上也跟我们成家的记载大同小异，没有记录着当时三家的心情。
所以这就成了一个谜，一个最早的谜，而且这个谜应当是整个谜团的根子所在。
后来四家之间的关系似乎还发生过更坏的情况。
萧家既然去了州城，那就没什么好争议的，去哪里落户是他们自已的自由，别人也不好说三道四，去就去吧，三家似乎在最初的不太开心后也接受这个事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