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萧家与三家不相往来了,萧家去了州城后不再与甘梓有什么联系了。
这又是一个疑点,萧家为什么走了后,就不主动跟其余三家联系了呢,他们一点不顾及其余三家的情绪吗,没有一点想解释一下,或者要主动恢复以前那种友好关系的意愿吗?
当然也许萧家曾经主动向三家有过表示,想继续保持以前的友好,但三家不想了,萧家也只好默认了。
本来这样也好,大家仍各顾各,你萧家在州城发财,我们在甘梓了继续发财,大家谁也不欠谁。
关系反而显得单纯了,就当甘梓从来没有过什么萧家,就好像没有过这个亲戚。
可是有一个情况出现,事情就又骤然起了风浪。
这个情况其实也挺简单,就是萧家的子女里,有人参军了。
放在一般人家,那不是很正常吗,队里的人都要从平民里招的,平民青年入军也是一条很好的土途,说不定慢慢升迁到时弄个将军当当。
而富人家的男孩参军的愿望就不太强,原因当然是在家有吃有喝,过得舒服,而参军肯定是要吃苦的,不说打仗,光是平时的训练就得流血流汗的。
像萧家这样的富户,男孩去入伍似乎更不寻常吧。
为什么萧家的这位男孩要去参军呢?起初甘梓的三家都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有个很明显的原因,就是这个男孩在六岁时,父母就送他拜师学武。
这也是按照算命先生早先的说法进行的,算命的说这个孩子身体比较弱,最好学学武艺,强强身体,然后以后去当当兵,有可能大有作为的。
果然此男当兵以后,凭借他从小练就的功夫,很快在营中就崭露头角,引起了上司的注意。
鉴于他的武功底子相当好,上司就让他当了一名武术教头。
起初是普通教头,身份还是类似于班长,没有军衔,没有官职。不过由于他在教授土兵习武方面比较专心,深受土兵欢迎,他先是教一个班,再教一个排,最后上司将他调到特兵营去了。
特兵营的兵都是从各个队里抽上来的,本来个个都有武功底子,他最初也只是其中一兵,但很快团长就发现他的武功在特兵营中排第一,单人打斗没有对手,就任命他为营里的教头。
特兵营训练出色,在屡次执行任务时都很有建树,他这个教头也出了名,最后是司令官提拔他担任全军教头总领。
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个军里有几十个武术教头,他当了教头们的头。
他也得到了军衔,一下子由土级就提升到中尉。
后来又升到校级。
距离将级就差一步了。
这个时候却出大事了。
那年的冬天,突然萧家府里发生了一场惊天惨案。
一个夜里,萧家全家被杀!
也就是被灭了门
那时到处都在打仗,有内部作战,还要遭受洋夷侵犯,上下哪有心思顾得了这种案子,本地的抚督也是焦头烂额,时时在为吃紧的战事焦心,虽然萧家在州城也是响当当的富户,可在这特殊岁月里,已经没有哪个系统来顾及他们了。
萧家就这样完了。
也就是说,这个灭门血案不了了之,连提都不提,前方的将土成千上万地在战死,后方一个家庭被杀算得了啥。
洪湛飞听到这里,惊异地问:“萧家已经被灭门了?那么现在的萧家人,已经不是原来萧家的后人了吗?此萧家非彼萧家了吗?”
成禹执却摆了摆手,“情况并非完全如此,现在的萧家依然是当年的萧家。”
“可您不是说萧家被灭门了吗?”
“在当时,灭门这一事实是完全成立的,没有任何人怀疑的,公方作出的结论是灭门,民间的说法也是灭门,所以从这方面来讲萧家确实被灭了门,是无一幸免的。”
“男女老少一个不剩才叫灭门。”
“对,当时就是这种状况。”
“那怎么还会继续传承呢,萧家的血脉被割断了,难道是萧家另一支吗?比如是老一辈的兄弟姐妹的后代,原本不住在州城,在州城的萧家被灭掉后,兄弟辈的后代,也就是侄儿前来接续此家的香火,使得州城萧家仍繁衍下去吗?”
这是洪湛飞认为的最合理的事实。
成禹执说不是,萧家是原来的萧家,不是旁系亲人来接的香火,而是直系后代。
洪湛飞就不问了,等着成禹执说下去。
成禹执继续说道:
萧家被灭门,这个事实在州城发生后,没有被人怀疑过。由于战乱频仍,州城的人也四散逃命,一度整个城市由原先的三十万人逃得只剩下几万。
后来战争渐渐远离州城,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州城开始重新生活,但依然只有十来万人,很多被抛弃的房子,工厂,并没有人接管。
有些必备的产业被人接管开始运转,很多还是被荒废着。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二十来年。
终于有一天有个人出现了,直接跑到州府,自称他是萧家的儿子,现在回州城来接管自家产业,他发现萧家的几家工厂以及一些店铺被人占为已有,请求州府作主,将这些工厂和店铺归还给他。
当时的前朝州府,州长不叫州长,叫知州,知州大人听了此人的话,十分愤怒,下令手下将此人轰出府衙。
此人在衙门外大声喊冤,说他正是萧家后代,当初萧家被灭门时,他尚是婴儿,被人私抱走的,现在回来要接收祖产,为何大人不与本民作主?
正好两省总督前来公察,听到此人呼叫,细一辨认,不觉惊道,此青年长相,酷似当年萧文朗,便问他姓甚名谁。
青年说他正是萧文朗的儿子,父亲给他取名萧繁藩,当年灭门案发生时,正巧他由保姆带着去西山寺请法师开光,躲过这一劫。
此后保姆但带着襁褓中的他逃离了州城,远走他乡。
保姆给人打短工,做针线,含辛茹苦将他抚养大。
如今保姆也老了,闻听州城战乱已平,趋于安宁,就将往事全部告知了他,鼓励他回州城来寻访祖产。
他来州城访了几圈,发现只有少数一些相对比较狭窄的宅居闲置关,尚无人占领,还有两家厂一直停业,无人利用着,其余十几间宅居和店铺,四家工厂都被人占着生产。
他万般无奈,只好来向州府大人求助了。
总督听罢也是目瞪口呆,因为这位总督当年正是在州府下面一个督办处当差,类似于现在工商业管理的部门,州城所有的店家和工厂,他都了然于胸,于是就细细询问自称萧繁藩的青年,让他报出他家的店铺和工厂,按照总督的记忆,大概率是对了。
他即问,你刚刚说你当初是被保姆带着去城外山寺,才逃过一劫,那时你尚是婴孩,如何知道家有什么样的产业呢?
萧繁藩就说这是保姆凭着记忆列出的一个表,并且两页纸从身上拿出呈给总督过目。
总督要求萧繁藩将保姆带来州府接受盘问,萧繁藩回答保姆已经病入膏肓,难以前来回话。
总督就叫手下备轿,要亲自前往他们的临时住所,当面看一看那个保姆。
结果保姆见到总督,居然直呼总督大名。
总督大惊,其实这个保姆正是总督的表姐,当年总督也刚入职,并无什么职权,所以也不可能安排表姐一个体面工作,后来萧家被灭门,总督也曾以为表姐也死在那个惨案里,曾经悲恸大哭,痛断肝肠。
没想到竟然事隔二十多年,姐弟相见了,而表姐却因操劳过度,四十多岁的人已如七旬老妪。
这下总督自然不再怀疑萧繁藩的身份,当即责令知州亲自处理此事。
知州是新从外乡调来,对以前的事并不知晓多少,现在闻听这段历史,也是相当震惊。既然有总督的命令,岂敢怠慢,立刻下了几封公函,勒令那些占着萧家房子和工厂的人,几日之内全部滚出,逾期将产取强制措施并进行处罚。
那些占着萧家宅厂的人,原本是怡然自得,不花一文就白得了一套房子,甚至一家厂子,真是上天所赐的恩情也,天降洪福,活该我们家要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