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洪湛飞不愿说的,因为一提到奚红笠,那又会引来马不蔫猜疑了,明明这个小姑娘是个可疑角色,应该属于凶手团队的,你既然了解她是个什么人,为啥还要上她的船,喝她的酒吃她的干菜烧肉呢。
所以这就是洪湛飞在成禹执面前强调,不是所有的真相都会向人公开的原因。
有些东西是张三可以知道,李四就不用知道,有些是自已知道就行,不要告诉任何人。
而对于奚红笠这个人,该作如何处理,他还没有想好,还是等破案后再把这事说出来吧。目前还是不要说了。
洪湛飞就向马不蔫笑笑,算是搪塞过去,他知道马不蔫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马不蔫是知趣的,看洪湛飞不说就不问了,知道有些事洪湛飞不说是因为目前不宜说。
然后马不蔫又问:“他坐船进了城,是不是证明他一直就在甘梓城里活动,并没有离开?”
“这一点很难断定,他长着两只脚,要去要来还不是随意,昨天在,今天走了,谁知道呢。”
马不蔫咬咬腮帮子说:“你看是不是咱们来个全城搜索,只要找到老古董,就立刻把他逮起来?”
洪湛飞问:“把他逮了呢,又怎么样?”
“侦缉队审问室侍候。”
“他对那一套滚瓜烂熟,一定不惧的。”
马不蔫两眼冒出凶光,“那是他没见识过我的前任的手腕,因为自从我荣升队长后,就把前任好多科目都给取消了,但我知道有哪些手段是最管用的,这种人,自以为是钢筋铁骨的,只要把那些特殊手段拿出来用用,他能撑过两种算我马不蔫输。”
洪湛飞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手段再厉害也只是手段,问题是用了,也可能产生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马不蔫问。
“你必须想到,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有个团队,你对他们一个人用刑,等于是在对他们全体用刑,这个反弹之力,你有没有考虑到?再说,作为侦缉队,必须拿事实,拿证据说话,用刑迫供那是下下之策,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东西还是快点弃用为好。”
马不蔫无奈地说:“那不用大的,给灌点辣椒水啥的总行吧?”
“不,零用,免用。”
“那怎么能撬得开他的嘴?老古董这个人,比泥鳅还滑,又不是耍小聪明,而有点大诈奸,对付这种人,不用雷霆手段是很难奏效的。”
洪湛飞说:“暂时不用去动他,还是从韦忠篱那里下刀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定韦忠篱吗,因为相比起来,韦忠篱的地位,比老古董要高几个档次,老古董跟韦忠篱一比就算不了啥,无非是个外围人员,而韦忠篱倒才有可能是接近中心的人物。”
马不蔫提起劲来,“你说韦忠篱是中心人物?他是这个团队的老大吗?”
“老大倒不太可能,按我的眼光来看,他也不属于中心人物,但他是圈子内部的了,不是外围的。”
“何以见得?”
“因为他开的那家饰品店,总是聚集不少人,这些人不像顾客,也不像赶什么集正好碰上,饰品店旁边既无庙,也无游览之地,这些人的聚集既是松散型的,又好像是紧凑的,他们不像是有人统领了要开个会,而是三三两两的,各自凑一起在交头接耳的。”
“那他们究竟在干什么?”马不蔫问。
“很显然是自由聚集,在讨论着什么,关注着什么,虽然好像都是松松垮垮的,没有人在现场搞负责,搞织组,好像没有头,没有导领,不过他们都处在几乎一致的表情里,如果是顾客,自然更活跃,会显得千姿百态,如果是谁织组着一场什么集会,他们又会有向心效应,会由其中一个核心人物在引着大家的注意力,但他们是属于松散型的一致性。”
“他们就是这个团队的人吗?”
“对,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我曾经装扮成警察,到饰品店对面的一家小铺里坐着,透过窗子进行了观察,我认为这些人相互之间是认识的,不是生疏的,但他们又不是真正到饰品店里采购饰品的,这些人对货品不感兴趣。”
“那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具体谈论什么我不清楚,如果我接近去,他们就会以三三两两的方式散去,只要见到一个生人过去,他们立刻就会停止正常讨论,转而说些别的话题,来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我猜他们谈论的无非是案子。”
“所以你就从这上面认定,这个饰品店,其实是这个团队的一个联络点吧?”马不蔫似乎有些明白了。
洪湛飞点点头,
“正是,我认为,这是他们一个联络点,而韦忠篱是联络点的负责人,他不是这个团队的头领,不是织组者,不是管理者,但他负责这个联络点,所以他对团队的架构应当是十分清楚的,即使他并不全部了解,但他至少知道他的上司是谁,有哪些管理人员来过,我们逮住他,就可以从他这里打开一个缺口,进行一些挖掘。”
马不蔫兴奋得两目发亮,攥紧拳头在办公桌上擂了一下,不是用力,只是象征性做个姿态而已,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了:
“好哇,湛飞,虽然这次行动不是一次完完全全的撒网,还不能一网打尽,不过咱们这些弟兄跟着你奋斗了快一个月,总算见到了点眉目,曙光已经显现了吧,咱们扬眉吐气的一天快要到来了。”
看着马不蔫摩拳擦掌,洪湛飞也不好给他泼冷水,但他还是认真的提醒:
“但这次行动,却是我们搞的一个突破,能不能成功是一码事,就算搞成功,后续是什么反应也不好说,到今天为止,这个团队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是客气的,他们派毕大醉,畚箕帽,甚至还有遥泉镇上的小卖姑娘和车夫,都进行跟踪盯梢,还进行了规劝,但始终没有动粗,可是这次行动一出,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了敌手,就很难意料了。”
马不蔫迟疑了一下,把脖子一梗说:“我是豁出去了,反正福也享了,受点苦也是应当的。”
“恐怕不是受点苦那么简单啊,搞不好……哧!”洪湛飞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马不蔫想了想问:“你说实话,你怕不怕?”
“我怕,当然怕,我还这么年轻,连老婆都没有,连女人都没碰过,就这样被弄死,当然怕呀。”
“那你还愿不愿拼下去?”
“当然要拼下去,没得退路的。”
“那不是矛盾吗?”
“对,矛盾,一方面是怕,是担心,恐惧,但另一方面又不想退缩,要勇往直前,不抓住凶手,决不收兵。”
“好,说到底,你其实不怕了,如果你真是个无能者,还会留下来拼这个案子吗,十八个都溜掉了,我呢,啥都尝过了,吃喝赌,还有女人,都经历过了,没啥稀罕的,要是真死了,那就算甘梓警察署多出了一条好汉,我家里多收到一笔抚衅金。”
洪湛飞不相信地问:“你不是说没对象吗,连女人都没碰过吗,怎么一下子又说碰过了?”
马不蔫从嘴上拿下叼着的烟,“那是以前哄你的,你还当真了,你看看咱们多大了,人家像咱这个年纪,孩子都嗒嗒嗒满地跑了,咱们却连个女人都没有经历,不是冤死了,我也想穿了,有钱就享受,别的不管。”
“哦,那你倒是没有亏待自已。”
“怎么,你小子现在后悔了吧,早知这样,是不是不要那么保守,该突击的时候就突击?其实我知道,你要是想碰女人,那三个小妞儿早被你全拿下了,说你傻你是真的傻,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舍得用,留着做种。”
“是的,我要留给我的老婆。”
“那万一这次过不了这一关,叭嗒了呢?”
“就当赌一把了。”
马不蔫换了一个口气:“也是,如果这次把案子拿下,那你真的要啥有啥了,三个小妞都要往你怀里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