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有点奇怪,随口说道:“金主验怎么会来我这里呢,他应当去警司化验室上班嘛。”
“是呀,我也这样说的,金主验是州警司化验室的主验员,早上就应当去上班,怎么会来洪先生的侦探所呢,可是那人说金主验没有到,所以想来问问。”阿朝说。
洪湛飞看看表,有点纳闷地说:“那个电话真是州警司里打来的?你有没有问是什么人打的?”
“他说是化验室的梁副验。”
“梁副验?是他打来的电话?这样说来金主验的确还没到吧,不知这会到了没有。”洪湛飞就拨打州警司化验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正是梁副验。
洪湛飞问金主验到了吗?梁副验说没有呀,他是不是到你那里去了?洪湛飞说没有呀,没见金主验来找我,再说金主验何必要跑到我这儿来呢,如果他有事可以打个电话叫我去嘛,没必要亲自跑来。
州警司化验室的主验的地位是相当高的,因为化验室是州警司一个很重要的部门,主验相当于警司直属部门的老板,级别与州下面的城级警署的署长平齐。
而主验可以下派到县署当署长,但下面那些署长调上去却当不了主验,主验是个技术活,在整个警察系统眼里是科学家。
洪湛飞只是个小侦探,他在查案过程中有样品需要州警司的化验室给与化验,也是要巴结主验的,而金主验之所以肯帮忙,就因为金主验是洪湛飞的学长。
当然马不蔫也是金主验的学弟,但金主验看重洪湛飞是因为洪湛飞在技术上相当钻研,这跟金主验的学习劲头相类似,他们也是相互欣赏,而金主验认为马不蔫属于半拉子,什么本领都弄个半桶水,懂一点却不全,能混得过去就行。
虽然这样,金主验也不可以跑到洪湛飞那里来,毕竟他的地位高,怎么会屈尊拜会呢。
梁副验叹着气说,“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呀。”
“什么不对劲?”洪湛飞乍一听到不对劲三个字,立马就紧张了。
“昨天不是你拿来两份样品,要让我们化验室化验的吗?”
“对呀,怎么啦?”
“昨天金主验是亲自动手的,对样品进行了营养液培养,本来今天上班就要进行物理检测,我们两个副手已经把显微镜调试好了,低温箱也定好了适合温度,只等他一到就可以开工了,可是等到现在没见他来上班。”
洪湛飞问:“样品目前还存放在营养液器皿里吗?这个是有时间规定的,超过时间会对细胞有影响的,既然到现在金主验还未到,那你们两位副验不妨先开工,把样品从营养液里取出来,放进低温箱里吧。”
“可是,那个样品,没在这里呀。”
“什么?”
洪湛飞全身一震。
“样品不在化验室?”
“是的,我们找不到。”
“金主验放在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好像是他带走了吧。”
“他带走了?不可能吧,样品在营养液里培养时间在十六小时,时间不到不行,超过时间也不行,到了时间就要取出来放在低温箱里,进行一个小时的冷处理,然后才取出来用显微镜进行检查,金主验把样品带走,怎么存放?”
“他是连营养液的器皿都带走了。”
“那就要超过培养时间了,金主验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梁副验有点结结巴巴,“所以,这个事情,我们也看不懂了,我们还以为是你叫他把样品带到你这儿,你们一起商量什么,所以才给你这里打电话来问问,他没在你那里,又去了哪里呢?”
洪湛飞顿时感觉事情不妙,梁副验说的不对劲是真的,确实不正常啊。
恨不得马上赶过去,但那里不是甘梓的侦缉队,甚至都不是甘梓的警署,那里是州司,相当于厅级,洪湛飞虽是代表甘梓警署拿样品来请求化验的,但直接去跟副验讨论是不合适的。
他只能问道:“梁副验,依您看,金主验是不是有他自已的考虑呀?”
梁副验嗯了一声说,“我和杜副验也是这样想的,可能金主验有别的什么方法吧,他昨天下班把样品带回家了,可能夜里在家作试验,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也不好乱猜吧。”
主验跟副验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主验是专家,副验只是普通助手,很多时间副验根本插不上手,要主验详细指导才能做一些具体工作。
洪湛飞问:“金主验家不是有电话机吗,你们有没有打电话到他家里去过?”
“早就打过了,是他家的一个女佣接的,说是先生和太太都出门了。”
“都出门了?金主验太太出门干什么?”
“女佣说可能上街买东西。”
“那他们的孩子呢?”
“有个四岁的女儿,太太抱着出门的。”
洪湛飞愣了一下,又问:“金主验是跟母女一起出门的,还是不同时间?”
“女佣说是一起出的门,金主验说要去上班,顺便陪太太和女儿到街上,他再去工作。”
“就是说,家里现在只有女佣一个人?”
“是的。”
“金主验和太太女儿是几点出门的?”
“这个我倒没问那么细。”
“那请你再往他家打个电话问问吧,看看他太太和女儿有没有回家了。”
洪湛飞放下电话机,在屋子里焦灼地转起圈来。
他当侦探以来,还没有这样焦虑过。
阿朝问道:“洪先生,依你看,金主验是什么状况呢?”
“可能情况不妙了。”洪湛飞拧着眉头说。
阿朝被吓了一跳,“为什么你这样说?”
“因为,有三个迹象显得不平常。”
“哪三个迹象?第一个是不是金主验把样品带走了?”
阿朝做洪湛飞的助手,自然也在钻研破案方面的知识,他已经亲眼见证洪先生是怎么破案的,所以也在努力学习洪湛飞的各种经验。
洪湛飞点点头,介绍说,把样品带走,这是一个很反常的举动,因为凡是送到化验室的样品,都要在化验室进行保管,进行化验分析,离开了化验室,很容易受到各种的污染,使样品的细胞组织发生变化。
有些变化属于物理性的,本质不会改变,但有些属于化学变化,里面的品质就要改变了,那么再进行深度化验就得不出正常的结论,或者得出南辕北辙的变化。
就算金主验对我带来的两份样品十分重视,乐意优先化验,也不必要带回家里去吧,因为他家又不是化验室,如果是资料可以带回去,晚上研究,但样品带回去,又能搞什么?化验还得在化验室里搞,他没有把样品拿到家里去的任何理由。
这不是一个主验能做出来的行为。
阿朝又问:“第二个迹象,是不是他到现在没上班?“
洪湛飞说:“对,他把样品拿走,但早上却没有按正常时间上班,那么他昨天下班的举动就不是拿回家研究那样简单了。”
“还有第三个迹象是什么?”
“就是在凌晨时候,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洪湛飞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阿朝看过信,惊异地问:“这是谁送来的?”
“报童大螺。”
“那你有没有问过大螺这是哪个人叫他送来的?”
“大螺说是报社的人,他天亮前去报社领今天要卖的新报纸时,报社负责分报社的人给他的,要他把这封信交给我,大螺对我是很看重的,他不是一边卖报一边过来,顺便把信带过来,而是直接跑来先把信交给我。”
“报社的人写的信吗?”
“那肯定不是,如果是报社的人写的,那就不算匿名信了,因为我知道是谁家的了,那个人对大螺说,是有人放在他那里请他转交的,他就把信交给大螺了。”
阿朝问:“那不是很简单嘛,去报社找那个人,问问是谁把信放在他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