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接过话头说:“然后是英珊哭起来,对你说,她现在是你的人了,你不能抛下她不管,对不对?”
伍树真惊奇地说,洪先生你怎么知道的,好像你听到了似的。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就是美人之计,你难道一点没听说过吗,我到州城当私人侦探,办过好几起这种案子,揪出过好几条美人之蛇了,但我哪里会料到你小子也会招蛇呢,要早料到,我也早跟你提个醒了。”
伍树真却似乎不想把英珊说成蛇,嘴里还咕哝说,她是蛮好的一个女孩呀,不是那种坏女子吧。
洪湛飞在他后脖子上拍了一下,“都上当了,还在替她辨解,大洋五千,你傻不傻?可是这一次,我洪特派员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了,因为那不是人家女孩骗你钱,是你自已乖乖奉上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可以改变的。”
伍树真却笑起来,“洪先生,你就一个劲地担心我那笔钱都被骗走了吧?”
“那当然,你还笑得出来?我都替你心疼死了,五千大洋,被人家几句哭天抹泪就全交出去了,你还有救药吗?”
“可是没有哇,并没有。”
“怎么,钱没有丢?”
“丢了丢了些,没那么多。”
“花了多少?”
“也就十来个吧。”
洪湛飞眨着眼睛,疑惑极了。“十来个大洋?她只要求这么点?”
“她其实不要钱,不过我想既然我都占她便宜了,总得表示表示,补偿一下吧。可是你猜,她是怎么做?”
“怎么做?先是说不要,然后又收了吧?”
“不,爽快地收下了,然后,她要给我钱。”
“给你钱?给多少?”
“其实是她说可以跟我搞个协议,我在州城踩三轮,可以让她家承包了,他们每月给我五十大洋,我就专门为她家的人踩车了。”
洪湛飞问:“所谓她家,是不是韦老板家?”
“那她没说,只说她家。”
“她有没有领你去了她家?”
“还没有。所以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我还在外面自已找活干。”
“说好啥时候你为她家干了?”
“她说快了,让我等时间,就在这几天而已。”
“那她也没跟你讲过她爹是不是韦忠篱?”
“也没有。”
洪湛飞此时心头冒出了一个计策,你说这是阳策也好,阴策也好,反正他想到了一条妙计。
就是要利用一下伍树真与英珊的关系。
如果这个英珊真就是韦英珊,那么事情便利了很多,这样的机会是挺合适的,不妨就利用一下。
但要施用这个计就得让伍树真先搞清英珊和韦忠篱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对伍树真说道:“小伍,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愿意吗?”
伍树真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愿意,你说吧,是什么事?”
“你能不能把英珊约出来?”
“把英珊约出来,约到哪里?”
“可以把她约到桃花公园去。”
“你想见见她吗?”
“对,我想见见她。”
“那我可以带你去找她的。”
“她住在哪里?”
“丛家弄。”
洪湛飞摇摇头说:“你带着我找到她住所去肯定不合适,说不定她就不肯见我,你不要说是我要见她,就说你想陪她到公园玩玩的,看她怎么说,如果她愿意跟你去公园,到那里了你才对她说有个人想见见她。”
伍树真就答应了,反正只要是洪先生的主意,他一定会遵照执行的。
说定以后洪湛飞就去了桃花公园,在那里恭候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就发现伍树真果然用三轮车载着一个姑娘来了。车停下,姑娘下了车。
洪湛飞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所谓英珊面熟,正是他到遥泉镇上遇上的那个提篮小卖的姑娘。
此时她手臂弯里依然挎着那个竹篮,似乎随时随地可以做小生意。
洪湛飞躲在一块假山石后面,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也不知她是怎么盯上伍树真的,伍树真在甘梓好好地踩三轮,她为什么要蛊惑他来到州城呢,当然不可能是骗他的钱,因为她如果是韦忠篱的女儿,那么就不会打钱的主意。
当然就算她跟韦忠篱当面承认是父女,也未必是真父女,他们只不过是那个团队的成员,临时凑成父女,要完成什么目标。
韦英珊盯上伍树真一定有特别的目的,是想通过伍树真接近他洪湛飞吧,也就是说,他帮伍树真追回五千大洋这事,被他们知道了。
伍树真将车停好,就陪着韦英珊向着假山那边走来。
洪湛飞就在假山旁边的一个条石凳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取的是背对他们的姿态。
一会儿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并且是伍树真在介绍:“瞧,那位先生就在这里等你呢。”
洪湛飞就站起来,慢慢侧过头来。
英珊一看,格格一笑,“原来是洪先生,见到你可真高兴。”
“见到我真高兴?我想不出韦小姐见到我高兴的理由。”
“我们不是见过面了吗,应当算熟人了对吧?”
“确实算熟人了,第一面是在遥泉见的,怎么韦小姐也来州城发财了?其实你爹那么大的生意,一天的生意做下来,钱都数不过来吧,还需要你挎个破篮子走街串巷叫卖零食?你卖一天跑断腿才挣多少钱?”
英珊已经默认她就是韦英珊了,并没有提出异议,这让洪湛飞对这个计策的实施更有了几分信心。
韦英珊不以为然地说:“你说的是那个饰品店吧,其实能挣几个钱呀,只是面上好看而已。”
“怎么是面上好看?瞧瞧一天光顾的客人,有上百吧,每人花十个大洋就是一千的营业额,每人花百个就是一万大洋了,你拎个破篮子吆喝得嗓子痛,走得两腿麻,能挣几个,恐怕一个都不到吧。”
韦英珊笑道:“一天能挣一个大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呀,一天顶多挣几十文铜钿。”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吃力不讨好,干走路叫卖的勾当呢,你到饰品店里穿上华丽的衣裳,脖上戴链子,手上戴玉镯,给人家女的看到了,觉得这不是太漂亮了吗,她们也想买,这个广告效果不是相当好了吗?”
韦英珊却话头一转,问道:“听伍树真说,有位先生想见我,我还不知道是哪位,没想到居然是你,请问洪先生你要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你爹韦老板现在在饰品店里吗?”
“他在不在店里,我也搞不清。”
“那么能不能你去一趟店里,帮我托个话,就说我想见见他,行吗?”
韦英珊一听,脸上就露出警惕的表情,“你要见他干什么?”
“怎么,上次他邀请我去遥泉调查你对象的问题,虽然事后我才知道是我上了当,你爹策划了一个假事件,让我去调查一个子虚乌有的人,我发现受了捉弄,不过事后他也道了歉,我们还是没有什么不愉快,我们还算是朋友吧,既然是朋友要见见,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你想见他,为什么不去店里呢?”
“去店里肯定不合适呀,会影响他做生意赚钱,我想请他出来,到茶馆里坐坐,喝喝茶,说说东南西北芝麻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你不用把他约出来吧,我现在就可以陪你去饰品店找到他,店里有客堂,你们就在客堂里聊嘛,有茶喝,有烟抽,还有水果点心,你都不用费心的。”
洪湛飞暗暗有些着急。
这次来州城,任务非同小可,是想逮了韦忠篱的。
他已经到了州城,而马不蔫带着四个精干手下会随后就到,从时间上算算,可能他们已经到了吗?
按原定计划是马不蔫带着手下守在饰品店后面,而洪湛飞确实打算从饰品店正门进入,然后提出到里面说话,进了里屋后洪湛飞就会向他摊牌,提出他已经暴露,警察有可能要调查他了,叫他快点撤离。
当韦忠篱打算撤走时,洪湛飞提议他不要走前门,因为前门出去可能恰好被警察给堵住,所以从后门走比较合适。
等韦忠篱出了后门,那就是马不蔫他们的事了。
一旦抓逮成功,就马上从后面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