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难道恶人是因为不怕死才恶的,好人是因为怕死才不得不做好人的?那不是太荒谬了。
其实应该相反才对,恶人怕死,而好人不怕死,因为好人怕死了,就会被恶人踩在脚底下,永远无出头之日了。
所以古人说邪不压正,正气的人是不应当怕死的。
这就是我当侦探,遇上任何案子都不退缩的原因。
你们的人应当也看清我的品质了,像我洪湛飞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就肯定要当英雄,决不会贪生怕死,那么当侦探也一样。
所以拿风险来威胁我,让我退却是不可能的。侦探的信条从来是不惧生与死,只求一真相,不然这个世界上到处是江洋大盗胡作非为,善良的平民哪里还能好好过日子。
韦忠篱问:“可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次死的两个,不是什么平民,他们是富人。”
洪湛飞说道:
没错,他们是富人家的人,但这两个人,无论是成太太还是史少爷,都只是家庭成员中很普通的人,他们手中没有权力,也没有在外面活动的能力。
成太太是个家庭主妇,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家庭,不要说得罪外面的人,就连自已家的佣人仆人,她都好好对待,从不仗着主人身份欺压。
而史少爷更如此,他尚未婚配,还要依靠父母的力量生活,自已的事业还没正式展开,那他这样的人会在外面结仇吗,就算偶尔不小心得罪了谁,也是个人之间的吧,怎么惹到了你们这么大一群呢?
韦忠篱沉默了一下说:“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们的死,肯定是有原因的。”
洪湛飞立刻抓住他这句话:“对呀,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怨恨,那么请你说明一下,为什么你们要恨这两个人,要杀掉他们呢?“
韦忠篱把脸一扭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不能回答,是不愿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是无权回答。”
洪湛飞冷笑一声说,“你说的无权回答,是你们这个团队有规矩吧,大凡暗杀团伙,都有这样那样的禁律,不准哪个成员私自把一些重要情报讲出去,一旦哪位的嘴巴不牢,讲了那么一丁点东西,就可能面临着重重的惩罚,这种惩罚肯定骇人听闻,不处死,就是挑筋断骨。”
韦忠篱大声反驳:“一派胡言,洪湛飞你怎么能言过其实,对我们八零队进行诽谤呢?”
“等等,你说什么……八零队?”
洪湛飞用指着韦忠篱。
韦忠篱察觉失言,连忙闭嘴。
“韦先生,请你详细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这个团伙叫八零队?”洪湛飞急着问。
“我已经说过,我没有权力回答你的问题。”
“哼,好一个没有权力回答,那你说,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权?是杀人之权吗?你们杀了成太太,杀了史少爷,却连实话都不肯说,算什么好汉,既然不是好汉就只能算乌合之众,是一群下三滥的东西,你们还用别人来诬蔑,来诽谤吗,你们自已作的事就是很好的标签,不是别人强加给你们的。”
韦忠篱索性半闭起眼睛说:“随你怎么骂吧,其实你越骂我们骂得恨,只能说明你跟我们一样,没有别的差别。”
“什么什么,我跟你们一样?这是什么鬼论调,亏你说得出口。”
“当然,你听了会觉得不爽,但事实就是这样,等你以后了解了我们全部状况,你就知道你跟我们是不是同一路人了。所以你现在越骂我们,我越不会生气了。”
洪湛飞惊异了,“你用这一点来作为盾牌,挡住我的骂吗?你以为这是一种奇招吗,可以抵制我的蔑视吗?”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要说的意思已经说了。”
洪湛飞点点头说,“我对你们这些人的行事风格,早已经领教了,老实说,眼下我跟你的对话风格,早已经出现过,我在火车上几次碰上奚红笠,我曾经就把她骂得很厉害,我的目的不是仅仅因为讨厌她而想骂走她,如果为了这一点,我是不会骂人的,我骂人是要试探一下她的行事风格,结果她不生气,还是会在下一次我乘火车时继续来接近我,这说明你们早有了一整套完备的计划,面对别人的质疑时怎么回答,面对别人的责骂时要怎么应付,明显是一个构思严密,精心织组的团队。”
“那你还想从我嘴里掏出更多的情报来吗?你应该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了对吧?”韦忠篱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嘲笑。
洪湛飞也没动气,说声好,那就先这样了,我们都休息一下吧。
然后他给阿朝递个眼色,让他们严密看住韦忠篱。
在他要往山洞外走时,韦忠篱却叫住他问:“洪侦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呢。”
“是不是关于马队长他们的问题?”
“对,这次你们行动,明明是由马队长带着人来的,怎么不见马队长呢,是不是他只在暗中指挥,不露面的?”
洪湛飞哼一声说:“你是在冷嘲热讽吧,其实我知道,马队长带的人到了州城,马上就被你们的人盯上了,他们到州城来根本不会有行动。”
韦忠篱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马队长他们不会有行动?”
洪湛又一笑,说道:
嘿嘿,现在还是我来说说这个问题吧,这次来州城,主要当然是针对你的,因为我敢认定你就是这个团伙中的一个比较有身份的人,你在这个团伙里的地位,要比毕大醉高许多,当然更比那个畚箕帽和奚红笠高了,他们是最外围的成员,而你虽然不是核心成员,也算是中层吧。
你对团队情况的了解,肯定胜过毕大醉他们。
所以,我们要把这个案子拿下,必须寻找一个突破口,我们把目标放在你身上。
我们的计划就是把你控制了,要求你说出真相。
说白了是要把你给劫持,逼着你说。
但怎么把你劫到手却是个非同一般的难题,如果我们按一般的思维,那就太简单了,成功率太低。
我曾见识过你店外那么多人,他们太神秘,不是客人,也不是闲杂人,他们应当全是你们这个团队的成员。
你们人员那么多,你又是一个中层成员,围在你身边的人不少,我们要把你劫走无疑于火中取栗,麻烦是不小的。
最重要的是只要甘梓侦缉队的人出马,他们还没到州城,消息先到了,你们马上就作好准备来应对了。
所以马队长他们到州城来逮你,注定是一场竹篮打水的行动,不会成功的。
韦忠篱问:“那怎么你们把我弄到这儿了呢,你们不是成功了吗?”
“那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你们的预想做,没有按你们认为的套路出牌。”
“你另设了计?”
“对了,另用了计,所以才能够瞒住你们,这就叫出奇制胜,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洪湛飞还是有一点聪明的吧?”
韦忠篱真有些急了,“你的意思,这几个抓我的人,不是执行?”
“嘿嘿,他们是执行,但不是甘梓侦缉队的,不是马队长带来的人。”
“那他们是哪里的呀?”
“当然是州城了,你刚才提到曹科长时都一脸不屑,但你恰恰就是被曹科长手下的人逮到这儿了,而此刻你们的人的目光,还死死盯着马队长他们吧,你的人以为就是马队长带来的人抓了你,只要把他们盯死,就能找到你对吧,可是你们盯着他们却没用,他们对这件事也毫无所知呢。”
韦忠篱大惊,“怎么,连马队长他们也不知道你另用了计?”
“是的,我本来跟他们讲好怎么到州城行动,但其实我让马队长带人到州城来找你,只是虚晃了一枪,我自已却通过电话跟曹科长取得联系,请求他派人协助我抓住你韦先生,现在知道了吧,你的人上当了。”
“原来你是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呀。”
“也可以说是声东击西,我让马队长他们守着韦氏饰品店的后门,自然会被你们察觉,他们就处在你们严密的监视下,而你呢,自以为是螳螂了,马队长他们是蝉,你觉得后门不用出去,前门外是安全地带,哪想到前门外才是抓你的现场,而且你还没料到抓捕你动作会那么快吧,连你的手下想追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