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就举手敲敲门。但没人开门。
他只好又前往史妍青的百步乐看看。
结果百步乐也关着门,没营业。
这是巧合,还是有啥子名堂?
现在要不要到成蔼晶的铸铁厂里去一下?
想了想还是得去看看,不知成蔼晶那边是什么情况,希望她是好好在休息。
到铁铸厂路有点远,这个时刻街头的车夫也不多,正在他探头探脑时,一辆三轮车出现了。洪湛飞一看,不相信自已的眼睛,此人正是那个畚箕帽。
只是畚箕帽已经不戴那顶令洪湛飞厌恶的畚箕帽,戴了一顶烟毡帽,穿着坎肩,露着精的胳膊,态度却十分谦恭:“洪先生,你要到哪里去,我可以送你。“
洪湛飞心里捉摸着要不要坐他的车,万一畚箕帽将他拉到一个偏僻之地,那里有他们的人在等着,那不是等于又入虎口了?
但对于侦探来说,哪怕是龙潭虎穴也是要闯的,他二话不说就坐进车里,说声去东郊老城门。
畚箕帽说声好咧,就踩动车。
一路上畚箕帽并没有唠叨,直到快到老城门了,他才回头朝洪湛飞问:“洪先生是去找成小姐的吧?”
“你怎么知道?”洪湛飞问。
“但是,洪先生去是去,却是要扑空了。”
“什么意思?”
“成小姐可能不在那里吧。”
洪湛飞心里紧张起来,但他是不会慌乱的,仍不动声色地说:“你是说她可能不在那里,也是瞎猜的吧,我知道她在那里的,不然我也不会去找她。”
畚箕帽似乎有点不服了,要证明自已的话不虚,说道:“她真的不在那里,你找不到她的。”
“别逗我,我跟她通过电话,说好这个时候来跟她见面的,她怎么会不在呢?”
“你是啥时候跟她通电话的?”畚箕帽似乎要搞清这个问题。
洪湛飞心想,如果说是刚才,恐怕不对,如果成蔼晶真不在厂里,而我说成刚给好打过电话,那明摆着是说谎,说成天黑之前吗,也不一定准确。
干脆就说成是早上了。
“我是早上给她打电话的。”
“早上?难怪,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确实在,但下午就不在了。”
“下午不在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她从这儿走的。”
“去哪里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哦,我不是她的雇工,不是她家的奴仆,不是朋友不是亲戚,像她这么高贵的小姐,我一个踩车的怎能随便打听呢,洪先生你说对不对?”
洪湛飞不再说话了,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这混蛋给掐死。
不过这种人,应当迟早也要被人收拾的,自作聪明,有恃无恐,行为乖张,似乎觉得挺牛气的。
就要进入工厂区时被人拦下来,此时洪湛飞才知道这一片地区已经属于官管区,官府派人把守路口,不许闲杂人进去。
可能是跟上次的炸药试验有关吧,那次轰爆试验影响太大,引起了广泛关注,人家似乎知道这里有生产炸药的工厂,虽然更会害怕这里,但对一些不怀好意的谍类人物,反而是有相当吸引力,必然会挖空心思要从这里掏点情报。
而这里不只是一家研制炸药的厂,还有众多厂都跟军品有关的,平时没人清楚,现在必须严管起来。
但洪湛飞一看,那四个守卫里,有两个是认得的,以前查案时打过交道。
守卫就让三轮车返回,允许洪湛飞步行进去。
洪湛飞到了铁铸厂,看门的告诉他,成小姐确实不在厂内,白天就出去了,没有回来。
“那你知不知道成小姐去哪里了?”洪湛飞问。
“听她说,要去湖心岛。”
“去湖心岛?干什么呢?”
可是看门人也不知道了,因为成小姐没有向他作说明。
洪湛飞虽然很疑惑,不过很快他就冷静地推测起来。
摆在眼前的是这样一种情况,他去王纤的三碗仙酒楼,三碗仙关门。他去百步乐找史妍青,百乐步关门。
现在来到铁铸厂,成蔼晶不在,看门人说是到湖心岛去了。
成蔼晶去湖心岛这个情况,是看门人说的,那么首先是看门人怎么会知道呢?应该是成蔼晶向看门人说了的。
那么成蔼晶平时从厂里出去,会不会总是要跟守门人说一声的呢?
想到这里洪湛飞特地向看门人问道:“师傅,成小姐出去办事,总会跟你作个说明,她要去哪里,大概几时回来的吗?”
看门人摇摇头说:“一般她出去是不会跟我讲要去哪里的,她是老板,要去要来,怎么会跟我讲呢,我也不会随便问哪。”
“那为啥这次她出去,要告诉你她要去湖心岛呢?”
“她说这次去,可能要过一天才回来,她担心有人来找她找不着,所以特地跟我讲一声,如果真有人来找,就说一下她去湖心岛了。”
这样看来成蔼晶是料到会有人来找她的?
一般的人是进不到这儿的,就算是要紧的客户也不行,除非是军品方面的客户,那会持有通行证的,但即使是客户来了,厂里还有厂长,技术人员可以直接联系,不用找她这个老板的。
那么是她家里来人吗?她要去湖心岛一定先跟家里人通气的。
分析下来,好说的可能会有人来找她,只可能是他洪湛飞了。
因为她知道这里虽然被管制了,但洪湛飞是侦探,凭侦探证就能过关,而她一时找不着他,无法及时告诉他她要去湖心岛,只能给看门人留下话,有人来找就告诉一声。
所以看门人为什么知道她去湖心岛,是因为成小姐特意关照的。
那么其次呢,成小姐到湖心岛去有何贵干呢?
如果是王纤去了湖心岛,那就不用问,她是去考察岛上的茶馆的,或者不是为了工作只为了散散心,逛一逛,看望一下在岛上负责经营茶馆的表哥表嫂,但成蔼晶显然跟湖心岛没有关系。
但想一想,王纤的酒楼关门,史妍青的舞厅关门,说明什么?应该是她们也不在那里,是外出了。
她们又去了哪里呢?
综合一下就得出结论,应该是王纤约了成蔼晶和史妍青去湖心岛上了。
去干啥呢?
游玩的可能性最大。
由于前些天因发生了那个令人悲愤的案子,三家一度关系紧张,险些陷入冷战状态,后来总算想通了,三家重归于好,王纤可能邀她们去岛上玩,是增加三方的情感纽带。
洪湛飞向看门人说,既然成小姐不在,那我不进去了。
掉头往外走。
他不打算立刻往老城墙那里走,因为担心那个畚箕帽还在那里等着他,如果他继续坐他的三轮车,无疑把自已置于畚箕帽的监视之下。
所以他必须避过这人的耳目。
当他经过守卫人员面前时,向其中一个认识的提个要求,能不能跟他换换衣服?
洪湛飞是西装革履,而守卫人员是灰青的钮绊便装,但守卫对洪湛飞是了解的,一听想换衣帽,立刻明白他的用意,二话不说就脱衣跟他换。
洪湛飞换上了便装,头上戴上了鸭舌帽,匆匆往外走。
果然在经过老城墙那里时见到畚箕帽的三轮车停在城墙根下,畚箕帽抽着烟,头朝向厂区那面,盯得紧紧的。
当看到洪湛飞过来,他立刻转过身,把头朝向另一面了。
一定是他以为过来的就是守卫,怕守卫怀疑他在此有什么企图,所以显得很小心。
洪湛飞也不理睬,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匆匆而去。
他在街头碰上另一辆三轮车,就叫车夫送到南郊去。
到了上次奚红笠停船的地方,他下了车,给了车资让车夫回城。
月色下,没发现奚红笠的船。
但洪湛飞即使见到奚红笠的船也不会下去打招呼,叫她载自已去湖心岛的,他想找的是另外的渔船。
等了一会就见一条渔船挂着一盏灯笼,缓缓的摇来。
由于河道是船运的水道,河的中间常会有比较大的货船来去,所以打渔的船往往会靠近岸边行驶,再说渔民下网也不会去河中心,而是在靠近浅岸处,这里的鱼反而多,因为鱼喜欢钻水底的水草,浅滩处水草长得好,在夜晚就成了鱼的栖息之处,所以在夜里渔船既靠近岸边,又缓缓地行驶。
这正是洪湛飞要等的船。
洪湛飞跟渔夫打招呼,说要请渔夫摆个渡。
渔夫一听很高兴,因为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叫人摆渡是要花钱的,而且是按照渔船一夜所打的鱼最高价给钱,通常如果摆渡到湖心岛,至少会有两个大洋的收入,而打渔是不可能有这个收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