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靠了岸,洪湛飞上船就给了渔夫钱,不过他提了一个要求,就是熄了船头的灯笼。
渔夫也立刻明白这个意见,其实渔船如果不打渔只行船,是不需要点灯笼的,别说天上有月光,就算是最黑暗的夜里也能凭经验正常划船,决不会撞到岸上去的,这一带的河道对他们来说闭着眼都能识。
渔船沿河驶了一阵就进入大龟湖,
大龟湖也有被叫作八角湖,那个湖心岛就在大龟湖的中间。
湖心岛上风景秀美,四面环水,别有一番天地,岛上有几十户渔民居住,为了保住这座小岛不至被破坏,县府早就颁布禁令,不准任何人在岛上耕种,不准造酒肆馆楼,也就是不让某些富人家占了这座岛的使用权。
平时民众可以自由上岛,不受限制,让这座岛处于开放状态,不因过度开发而废掉,一定保持它原始的风貌。
而王家能占得先机,在岛上搞了个茶馆,还是挺有战略眼光的,不过那个茶馆也是限定大小,不能造瓦屋,只能造几个茅草棚子,也就是不能占了官府的地皮。
渐渐地,洪湛飞能望见前面黑魁魁的轮廓。
在岛的岸边停着一些渔船,星星点点透着灯光,渔民只把岛岸作为泊船点,他们的生活就是以船为主,大多数时间留在船上,要么打渔,上岸只是为了卖鱼,买点生活必需品,到了晚上基本是不会上岸的。
这时渔夫问洪湛飞,要靠到哪个码头。
说是码头,也不是真的码头,无非是船靠岸可以让人容易上去,岛的四围很多地方被树木围着,只适合停船,不适合人上岸。
洪湛飞问渔夫,哪个地方离那个茶馆近一点?
渔夫说岛上的茶馆靠近南边开的,就去南面靠岸吧。
此时因为渔船所处的位置,被岛上的大片杂树挡着,看不到岛上的情形,当然也望不到茶馆的轮廓。
终于船迂回到了南面,渐渐靠拢去。
渔船靠岸后,洪湛飞就拿出两个大洋给渔夫。渔夫问先生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可以在这儿泊船等你,洪湛飞说大伯你请便吧,我什么时候离岛,自已也说不准,我要离开时就会另叫一条船的。
这是不想让渔夫白白在这儿浪费时间,因为他的想法,既然王纤、史妍青和成蔼晶在岛上,她们当然会有船,到时坐她们的船回去就行了。
上岸后,洪湛飞就用目光向上搜索,这个岛并不是一座石岛,而是一座土岛,整座岛显得比较平坦,最高处离湖面也不过三米左右,大部分只高一二米。
这就是官府为什么不允许有人上岛搞建筑的原因,搞建筑会砍树,要挖各种沟,有可能造成泥土流失,岛会越来越小,最终可能就没了。
不让人耕种也是这个道理,宁可让整座岛长满杂树野草,倒可以保护泥土不流失。
可是这种限制恐怕也没什么用的,按洪湛飞看来,真正要保护住这座岛,就是要搞一些建设,最好在岛的四周都打上石砌帮岸,这样整座岛的泥土就被固定住。
这个费用恐怕不小,工程很大,官府恐怕望而生畏的。
此时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向上面走,渔夫不是说,那个茶馆在靠南一点的地方吗?
岛上却没有一点灯火,是不是茶馆早打烊了,老板两口子早睡下了。
终于洪湛飞见到一处建筑了,确实是几间茅屋。
他走近去,可以看出茅屋的墙是用泥土夯起来的,屋面当然是由岛上的茅草扎成的。
虽然看上去挺简陋的,但这种土墙草屋却是冬暖夏凉,比砖瓦屋还适合住。
五间茅屋,有三个门,中间是个双开门,两边各有一个单开的。
三个门都关着。
每一间的前墙上都开一个窗子,窗格子是用树枝做的,真要有贼作案,稍微用点力就破坏了,无非是象征性的。
洪湛飞从窗子往里观察,越看越奇怪。
屋里不仅完全黑着,怎么连一点点声息都没有。
正常情况,现在屋里至少有五个人,即茶馆老板夫妇,还有史成王三位小姐。
五间茅屋有五个窗子,都听不出里面有声息,这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没人打呼噜说攀话,总有呼吸声吧。
他挨个窗子听了好一会就是听不到哪一间里有声音。
最后他站在双开门前,抬手敲了敲。
先是敲得很轻,用的力很小,想着能让里面的人听着就行。
渐渐他得加大一点力量,敲得重一点。
可还是没有人来开门,里面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只好再加大力气敲,结果吱地一声,其中一扇门竟被他推开了一点。
原来里面没有闩门哪,是虚掩着的。
洪湛飞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异常。
虽然岛上可能比较安定,但也不是说一定没有坏人光顾,三个如花似玉和小姐,加上老板夫妇,他们就敢开着门睡觉,不担心什么山匪水寇吗?
也许是因为有那么多渔船停泊在岛四周,使得岛上的人相对安全?
不管怎么说开门睡觉总是不妥的。
但当洪湛飞把门推开得多一些,简陋的门发出的吱呀声不低,如果屋内的睡着,总会有人听得到,但没有人在问是谁呀。
难道他们以为是风把门推开的?
洪湛飞就干咳两声,并用手背关节在门上敲敲,问道:“喂,有人吗,是不是没人?”
依然没人回答。
又提高声音问了几遍还是没有声音。
这下洪湛飞更糊涂了。
难道是自已搞错了,成蔼晶他们来岛上后,并没有住在这个茶馆里?
是不是岛上另有住所呢?
于是他离开这五门茅屋,打算到别的地方再找找。
刚一回身,发现一个黑影,把他吓了一跳。
没等他问出来,那个人抢先问了:“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洪湛飞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是执行,你是什么人?”
那人的口气有点惊喜:“啊,你是执行,执行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找人的,先说说你是谁吧。”
那人却似乎冷静下来,反问道:“你说你是执行,有证件吗?”
“当然有。”
洪湛飞的兜里有两个证件,一个是州城私人侦探的,一个是甘梓侦缉队特派员的,他掏出证件,又拿出打火机打着火,让那人看一看。
那人看到证件,惊叫道:“原来你就是洪湛飞……”
“怎么,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哎呀,洪先生,你来,真是太好了,我本来正不知怎么才好,没想到你会来这里。”那个人十分激动。
“你到底是谁呀,可我不认识你。”
“我叫巴壮壮,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洪湛飞一下子想起来了,巴壮壮,不正是岛上茶馆的老板吗。
“唷,你就是王纤的表哥吧?”洪湛飞问。
“对对,我就是她的表哥,看来王纤跟你提起过我了的。”
居然碰上了巴壮壮。
但洪湛飞很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外面呢,你们的茶馆开着门,可里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巴壮壮哀叹一声:“洪先生,你有所不知呀,岛上发生大事了。”
洪湛飞立刻警觉道:“发生什么啦?你先说说,王纤她们是不是来了岛上?”
“是的,她们来岛上了。”
“她们是来干啥的?”
“本来只是到茶馆里来喝喝茶,想在岛上玩几天的,可突然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匪寇来闹事了?”
“咦,你已经知道了?”
洪湛飞急了,追问道:“王纤她们呢,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被那些匪寇给掳走了?”
巴壮壮似乎有点不放心,左右看了看,朝洪湛飞挥了一下手,低声说:“洪先生你跟我来。”
洪湛飞跟着巴壮壮走,一直到了北面的树林里。
巴壮壮停下来,这才向洪湛飞讲述岛上发生的事。
昨天王纤带着三位小姐来了岛上,巴壮壮夫妇热情地接待,像这个岛上还是比较安全的,以前有水寇来滋扰过,后来就很少来了,因为住在岛上的渔民不是好惹的,水寇来了大家会团结起来跟他们斗。
并且只要岛上生起一堆烟火,远远近近的渔船只要看到了就会从四面的水面向湖心岛围拢来,跟水寇进行殊死搏斗。
水寇在吃了几番苦头后就很少来了,他们打劫宁可去别的地方,何况经历几波官府的围剿,水寇现在势力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