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阿朝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洪先生,昨天傍晚你回来,那个韦先生又来了,听他说什么,你到遥泉镇去了?”
“是的,这个人,也是挺有意思啊,居然搞出一个测试。”
“什么样的测试?”
“就是想测测我本领如何。”
阿朝惊讶,“他怎么测试你的?”
“自称他有个女儿叫韦英珊,看中了一个叫邹正道的小伙子,邹正道来自遥泉镇,本来倒让韦先生蛮看得起的,有心要招邹正道做上门女婿,不料却收到一封匿名信……”
“怎么,又是匿名信?”阿朝脱口而出。
洪湛飞强调,“是他说的,是他先拿到一封匿名信,比我拿到的早多了,他说信中有人叫他小心,不要招这个人为媚,因为这个人的人品不可靠,甚至还特意提到邹正道的祖上曾有当过江洋大盗的。”
“是不是韦先生请你查一查谁写的匿名信吧?”阿朝猜道。
“不是,韦先生让我去遥泉镇,调查一下邹正道的家庭,要证实一下邹家的祖上是否真如匿名信中所言,曾有江洋大盗罪恶史。”
“那你快去快回,半天就回来,这么快就查到了吗?”
“呵呵,我到了遥泉后很快就被人盯梢了,一个卖香烟和零食的姑娘,还有一个车夫,他们跟我各自聊了聊,但几句一说我就看穿他们了,都是伪装的,我立刻掉头回北臧来了,你去给我买包子时,韦忠篱又来了,你走后,我三言两语就把他的戏服给扒下了。”
阿朝惊异,“他是在演戏?”
“我告诉他,我本来根本不用去遥泉,我之所以去了,是想让他相信,我在相信他的说法,其实我早料到了,他只是在搞试探,根本没有什么邹正道,至于他是不是有个女儿叫英珊,那不重要。”
“他为什么要试探你呢?”
“这个原因,我也没搞清楚,他也死活不肯说,但我相信以后会有显示的,终有一天他的狐狸尾巴要露出来。”
“你是怎么看穿他的?”
“因为邹正道子虚乌有。”
“你怎么知道的?”
洪湛飞特地跟阿朝讲解了一下,“因为韦忠篱向我介绍情况时,遗漏了一个细节,他嘴上说让我帮他到遥泉去暗中调查一下邹家的状况,特别是摸一摸关于上祖做江洋大盗这事,要弄个准儿,但到我上火车,他却没有向我说,邹家到底住在遥泉镇的什么地方。”
阿朝却一时没有搞明白,“是不是他粗心大意,忘了向你提了吧?”
洪湛飞摇着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他要请我去遥泉镇调查邹家的情况,他明知我很少去遥泉小镇,对那里不熟,我更不可能认得邹家,怎么会不提邹家住在哪条弄,或哪条路?邹家如果像甘梓的三家豪门那样有名,就不需要刻意告诉我在什么位置,但邹家太普通,而一个镇上的姓氏几十成百,你问姓邹的人家,不一定问得准。”
阿朝问:“你向韦先生提到这个漏洞,他承认了?”
“嘿,他开始不承认,找些理由来搪塞,被我一一驳斥,最后他承认,没有邹正道这个人,是他瞎编的。既然没有邹正道这样一个人就自然不存在他女儿看中的事情,他诓我去遥泉的目的就只能是掂量一下我的推理能力,他甩给我一个题目,看我能不能做好。”
“他是不是不怀好意?”阿朝警惕地问。
“我相信也不是什么好意,当然也可能他是想用我,帮他查什么,又不太信任我的能力,就先搞个测试,但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太大。”
“那洪先生你认为,这个韦忠篱搞的这出戏,跟那个案子有没有什么关联?”
阿朝现在都能主动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这是侦探的必备品质,不放过一点点蛛丝马迹,有时候两件看似完全不相干的事,也要把它们往一处挤一挤,看看其中是不是有某种巧合的存在。
洪湛飞说,韦忠篱跟甘梓这桩死人案之间,是不是存在联系,目前自然找不到有联系的理由,不过有一点是存在的,就是韦忠篱来找他,不早不晚,恰好是在他去一趟甘梓回北臧的时间段,而这次他回北臧是带着样品来找州司化验室化验的。
如果韦忠篱来找他,不是搞测试,而是真的遇上难题请求帮助,那就不用怀疑韦先生有另外的用意,但偏偏韦先生搞了个假戏,就不能不让人作多种联想了。
这种讨论还没结果,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了,电话响,梁副验说,还不见金主验的影子,打电话去金家,电话根本没人接了。
“梁副验,你有没有报告副司长?”洪湛飞问。他又不好对梁副验指手划脚,叫他向副司长报告,只能用问的方式,搞点提醒。
梁副验说已经报告给副司长了,副司长让他们化验室去人,上门到金家去察看一下。
“那你们派谁去?”
“只有我去了。你去不去?”
“好,我也去。”
金主验家在北臧的宝石路,两人相约在那里碰头,一起去金家拜访。
洪湛飞让阿朝守在店里,自已匆匆赶往宝石路。
与梁副验见面,梁副验一脸的担忧,说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有不太好的感觉,是不是因为自已太多愁善感了?
洪湛飞说,我也跟你一样,多愁善感,但不见到金主验,总叫人放不下心。
两人来到金主验家门口。
金主验家在一条弄堂内,有一个对子门,相比其他人家只有一个单开门,显得算是有气派了,门框还做成一些镶边花镂,显示这户人家既不富豪,但也不是一般的平民家,是有底子的。
两扇门各有一个门环,梁副验用门环拍着门。
拍了一会才听得里面有人在问:“谁呀?”
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洪湛飞忙说:“是金太太呢,还是女佣?”
梁副验说应该是女佣。
门没开,里面的女人继续在问外面是谁?
梁副验就报上自已的身份,说是金主验手下的副手。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果然是女佣而不是金太太。
女佣看到两人就抢着问,有没有见到金先生?
梁副验反问:“金主验没有回来过吗?”
“没有呀,你们打电话来给家里,我接的,听说金先生没去上班,我一直在着急呢,我以为这次是你们带来他的消息了。”
“那么金太太和女儿呢?”
“也没有消息呀。我去街上找她们娘儿俩了,这不刚到家呢。”
“找到她们没有?”
“没有呀。”
“你有没有向别人作了打听?”
“打听了,打听不到她们的消息。”
梁副验搔着头皮,看着洪湛飞问:“洪侦探,你说该怎么办?”
洪湛飞有点为难地说:“如果是一般人家,遇上这种事,如果我们作为警察来了解情况,最好能进家里去看一看,不过这是金主验家,恐怕多有不便吧。”
梁副验一挥手说:“我特意向副司长问的,如果到了金主验家,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看看呢?副司长说可以,因为金主验是咱们司化验室的主验,他到现在没来上班,我们有责任去找到他,既然你去看了,当然是要进他家仔细看一看。”
既然有副司长发话,等于给了一张搜查令,虽然不是为了搜查什么证据,但找人跟找罪证一样重要,因为金主验是位重要的人物,万一出什么事呢?
就算没出事,金主验事后也不会提出异议的,毕竟他不上班是事实,副司长也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批准梁副验可以进入金家的。
梁副验就对女佣作了说明,女佣当然不会提出意见,她只是一个佣人,主人的副手来了,又奉了上司命令来主人家检查,她能阻止吗?
梁副验朝洪湛飞一挥手,其实是说,还是你进去吧,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洪湛飞客气地说:“还是梁副验请进吧,我没这个资格,你进去找找就行了。”
“这哪行,我只是个化验员,只熟悉化验室里的工作,真正调查方面的事,我一窍不通的,还得靠你来拿主意。”梁副验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虽然不是来查案,但找人也需要有专业性才是。